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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戏大圣爷的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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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毫毛治伤
    每一天我都来。
    有时候带果子,有时候带山泉水,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他身边,跟他说话,或者不说话。
    他开始习惯我的存在了。
    一天我晚来了半个时辰,远远就听见他的声音。
    “怎么才来!”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大圣爷,想我了?”
    “放屁!”他吼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老孙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他不说话了。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那天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靠在石壁上,忽然问:“大圣,你就不问问我,从哪儿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开口:“你想说自然会说。”
    我转过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很安静,那双金睛火眼半阖着,看不出在想什么。
    “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我说。
    “嗯。”
    “比天边还远。”
    “嗯。”
    “我来的那个地方,没有妖怪,没有神仙,没有修炼,没有……法术。”
    他睁开眼,看着我。
    我笑了笑,“你信么?”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信。”
    我愣住了。
    “为什么?”
    他别过脸去,闷闷地说:“不为什么。因为你说了。”
    我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晚上,我靠着他脑袋旁边的石壁,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忽然想,好像山中的日子已经不那么难熬了。
    只要他在。
    我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是想他。走在路上,看见好吃的果子,会想着给他摘。看见有趣的事,会想着讲给他听。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窗外的月亮,也会想他在做什么?睡着了吗?有没有想我?
    我不能忍受没有他的日子。
    正如他也需要我的陪伴一样。
    他不再问我“怎么又来了”。他开始习惯每天等我,习惯我带来的果子,习惯我坐在他身边絮絮叨叨。
    有时候我晚来一会儿,远远就能听见他的声音,“小妖精,俺老孙都等你好久了!”
    那声音里带着埋怨,也带着安心。好像只有看见我,这一天才算真正开始。
    这天我下山去买生活用品,路上遇到一条蛇妖。
    是条修炼了有些年头的蟒蛇,盘在路中间,吐着信子看我。我本想绕开,可它偏不让我走,也不知是看中了我的美貌,还是单纯想找茬。
    我跟他打了一架。
    打得不漂亮。我本就不擅长打斗,可偏生那蛇妖缠得紧,而且又听不懂人话,想忽悠都忽悠不了。我费了好大力气才脱身,手臂上被咬了一口,血糊糊的。
    我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我得去。他在等我。
    于是我捂着伤口,撑着去了。
    走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远远就看见他东张西望的,像是在找什么。
    听见动静,他猛地转过头来。
    那双眼里的光,从焦急变成安心,又从安心变成愣住。
    他盯着我的手臂。
    “怎么弄的?”他问,声音里压着点火。
    “没什么大不了。”我把袖子往下扯了扯,想遮住伤口,“路上遇到个小妖,打了一架。”
    “小妖?”他眯起眼,“什么小妖能把你伤成这样?”
    “就是一条蛇……”
    话没说完,他就冷哼一声:“平时不修炼,光在这赖着我,活该打不过。”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
    他别过脸去,后脑勺对着我,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整天往这跑,也不干正事。老孙又跑不了,你急什么?就不能好好修炼修炼?这点道行,连条蛇都打不过,丢不丢人……”
    我听着他絮絮叨叨,忽然有点想笑。
    他在骂我。可骂人的话里,全是担心。
    “大圣。”我开口。
    他顿了一下,没回头。
    “我没事。”
    “谁管你有没有事!”他吼完,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低了:“……把手伸过来。”
    我愣了一下,伸出手。
    他那只露在外面的手动了动,在自己脖子上揪了一下,他动作太快,我只看见他指尖捻着一根细细的东西。
    金色的,在他指间发着微弱的光。
    他把手伸过来,把那根东西递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
    是一根毫毛。
    他的毫毛。
    “拿着。”他说。
    我伸出手,握住那根毫毛。
    就在触到的一瞬间,一道温柔的金光从毫毛里涌出来,顺着我的掌心,流进我的身体。
    那光暖暖的,所过之处,伤口的疼痛一点点消退,血止住了,皮肉也开始愈合。
    我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又愣愣地看着他。
    他还在那儿别着脸,后脑勺对着我,一声不吭。
    “大圣。”我轻声叫。
    “……嗯?”
    “这是……”
    “没什么。”他硬邦邦地打断我,“一根毛而已,老孙多的是。”
    我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根毫毛。它已经没有光了,可握在手里,还是暖的。
    “你……”我开口,嗓子有点干,“这得消耗你多少法力?”
    他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老孙的毫毛,拔一根长一根,不费什么。”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行了行了,”他皱着眉打断我,“叫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我识趣地闭了嘴,把毫毛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衣袋里。隔着布料,还能感觉到一点点的暖意。
    他别过脸去,不再看我。
    月光很安静。风也停了,连虫鸣都歇了。我靠在他脑袋旁边的石壁上,摸着手臂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忽然觉得这夜晚也没那么冷了。
    “……你还疼不疼?”孙悟空忽然开口问。
    “不疼了,”我说,“你那毫毛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哼了一声,没接话。但那声哼里,分明带着几分得意。
    我笑了笑,闭上眼睛。折腾了一天,确实有些乏了。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一点往下坠。隐约听见他在说什么,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蛇妖也打不过。笨得要死。”
    我迷迷糊糊的冲着他笑。
    “还笑?差点被人咬死了还笑。”他的声音凶了几分,“下次再遇到,你就跑。跑不过就喊,听见没有?”
    “喊谁啊……”
    “喊老孙啊!”他理直气壮地说,“老孙的名号报出去,什么妖怪不吓得屁滚尿流?”
    我忍不住笑了,“好,”我说,“下次我喊‘我是齐天大圣罩的!’看谁敢打我。”
    他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随你。”但我看见他的嘴角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