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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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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周德安的警告
    “林谨之,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德安一步步逼近,手指几乎要戳到林默的鼻尖上,
    “胡参政的人你也敢得罪?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想拉着本官一起给你垫背吗!”
    林默微微弓着背,双手垂在身侧,眼神看着周德安官靴上的皂色花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只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木讷。
    “回大人。”
    林默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任何起伏,“下官没有得罪吴长史,下官只是……不会站队。”
    听到“站队”这两个字,周德安脸上的皮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林默的衣领,双眼布满红血丝,压抑着怒吼。
    “在这应天府里,你不会站队,你会死!
    你以为搬出皇上就能保住你?
    胡参政想捏死你一个八品照磨,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林默任由周德安拽着自己的衣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周德安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大人。”
    林默的语速极慢,一字一顿,“下官若是站了队,也会死。”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停止了流动。
    周德安抓着林默衣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也会死”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周德安的心口上。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那一瞬间,周德安突然觉得,这张木讷、老实、甚至有些蠢笨的面具下,藏着一个看透了这大明朝所有杀机的老鬼。
    胡惟庸现在确实权倾朝野,但坐在奉天殿里的那位,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皇帝!
    皇上会让一个臣子的权力永远凌驾于皇权之上吗?
    一旦皇上收网,所有依附于胡惟庸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周德安打了个寒战,只觉得脊背上一阵阵发凉。
    他慢慢松开了手,无力地退后两步,跌坐在太师椅上。
    “你……”
    周德安指着林默,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之后,周德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你好自为之吧。”
    周德安无力地挥了挥手,转过头去不再看林默,
    “从今往后,出了这扇门,别来找我了。我怕被你牵连。”
    “下官明白。”
    林默恭敬地行了个礼,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闩的那一刻。
    “等等。”
    周德安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林默停下脚步,回过头。
    周德安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疑惑:“你那个书案底下的柜子里,锁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其实周德安知道那是吴长史留下的信封,但他想听听这个怪人怎么回答。
    林默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清澈的愚蠢。
    “回大人,是账册副本。”
    “账册副本?”周德安皱起眉头,“为什么要锁起来?”
    “怕丢了。”林默回答得理直气壮。
    周德安简直被气笑了。
    他觉得刚才自己认为林默是个看透朝局的老鬼,纯粹是想多了。
    “你是不是有病?账册若是丢了,再找书办重新抄写一份便是,至于当个宝贝一样锁起来吗?”
    林默看着周德安,认真地摇了摇头。
    “大人的账册可以重抄。”
    林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很轻,“但下官的账册,丢了就没了。没有副本。”
    说完,林默拉开木闩,推门而出。
    留下周德安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值房里,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发呆。
    “下官的账册,丢了就没了……”
    周德安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突然,他猛地反应过来。
    林默说的根本不是什么户部的账册,他说的是那五十两银票!他说的是他自己的命!
    “……你真是个怪人。”
    周德安苦笑着摇了摇头,彻底掐灭了最后一点想要拉拢林默的心思。
    接下来的几日,清吏司里出现了一道诡异的风景。
    身为正五品郎中的周德安,和正八品的照磨林默,彻底成了两个绝缘体。
    午后,游廊。
    林默抱着一摞刚核对完的黄册,准备送去库房。
    迎面,周德安背着手走了过来。
    走廊并不宽敞。
    换做往常,下属遇到上司,必定要停下脚步,退到一旁,躬身行礼问安。
    但林默没有。
    他在距离周德安还有五步远的地方,直接停了下来。
    然后,他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整个身体贴着游廊的红木柱子,硬生生地把自己挤成了一张薄纸。
    周德安的反应同样奇葩。
    他目视前方,仿佛根本没看到前面有个大活人。
    在经过林默身边时,周德安也微微侧过身子,收紧了宽大的官服袖口。
    两人就像两只在独木桥上相遇的螃蟹,互相侧着身子,低着头,从彼此的缝隙中挤了过去。
    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流,连半个音节的问候都没有。
    活脱脱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在了站在值房门口喝茶的陈珪眼里。
    陈珪瞪大了眼睛,连茶水烫到了嘴唇都没察觉。
    等林默送完账册回到座位上,陈珪立刻端着紫砂壶,像泥鳅一样滑了过来。
    “林兄。”
    陈珪压低声音,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你刚才在走廊上,怎么连个招呼都不跟周大人打?你和周大人有仇?”
    林默放下手里的毛笔,转过头,看着陈珪。
    他的眼神干净得像一碗白开水。
    “没有仇。”林默一本正经地回答。
    “没仇你干嘛躲着他走?”陈珪不信,继续追问。
    林默挠了挠头,语气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
    “我和周大人,不熟。”
    “噗——咳咳咳!”
    陈珪一口茶水直接喷在了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指着林默,手指头都在发抖。
    “不……不熟?他可是你的顶头上司!正五品的清吏司郎中!你一个八品照磨,你说你跟顶头上司不熟?!”
    “确实不熟啊。”
    林默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摊开手,“平日里除了公事,下官连周大人家有几口人都不知道,怎么能算熟呢?”
    陈珪彻底无语了。
    他端着茶壶,连连后退,看林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晚期麻风病患者。
    “林谨之,你自求多福吧。在这官场上跟上司不熟,你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陈珪摇着头,快步逃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默看着陈珪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不熟好,不熟才安全。
    在这大明朝的官场里,熟人都是用来背锅和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