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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苟神:我只想活到永乐拿十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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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蓝玉的大捷
    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薄雾,驿卒背插三面红底金字的加急令旗,整个人几乎趴在马背上,一边狂奔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大捷!辽东大捷!”
    “右副将军蓝玉,于捕鱼儿海大破北元王庭!生擒元主次子地保奴!”
    这几声嘶吼,犹如一阵狂飙,瞬间席卷了整个应天府的街头巷尾。
    皇宫,奉天殿东暖阁。
    朱元璋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手里捏着那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双手竟微微有些颤抖。
    自徐达、常遇春等老将渐渐凋零后,大明朝的北患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但今日,这根刺被彻底拔除了!
    “好!好啊!”
    朱元璋猛地一拍御案,猛地站起身来,平日里那张威严冷酷的脸上,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狂喜与痛快。
    “蓝玉这小子,这回算是给咱露了天大的脸了!”
    朱元璋指着军报上的数字,向一旁随侍的太子朱标大声念道:
    “标儿,你听听!
    蓝玉率十五万大军,遇大风沙掩护,直捣北元大营!
    不仅生擒了元主次子,还俘获了北元嫔妃公主百余人、王公贵族三千余名!
    甲士七万!牛羊马驼足足十五万头!”
    朱元璋仰起头,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经此一役,北元王庭算是彻底覆灭了!
    这等不世之功,足以比肩汉之卫青,唐之李靖!
    传朕的旨意,重赏!通报天下,大赏三军!”
    朱标站在一旁,脸上也满是欣慰的笑容。
    蓝玉是他的亲娘舅,是太子一系最坚实的军方柱石。
    蓝玉立下如此赫赫战功,无疑让东宫的地位稳如泰山。
    “父皇,蓝将军此战确实打出了大明的天威,儿臣替父皇贺,替大明贺。”朱标恭敬地行礼。
    朱元璋笑着点点头,但随即,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光芒。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在老朱的心里,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此时的户部大院,同样已经炸开了锅。
    尚书正堂内。
    林默依然穿着那身正三品的绯色官服,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刚刚送到的兵部抄件。
    门外,户部的主事、书办们已经兴奋得交头接耳,连算盘都顾不上打了。
    “砰”的一声。
    陈珪端着他的紫砂茶壶,满面红光地冲了进来,连门槛都险些没跨稳。
    “林大人!您看了兵部的抄件没?天大的喜事啊!”
    陈珪激动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发颤,凑到书案前,压低声音却掩盖不住那股子狂热。
    “蓝玉大将军在捕鱼儿海把北元的老巢给端了!
    十五万头牛羊战马啊!这要是全折算成银两充入国库,咱们户部的库房都能给撑爆了!”
    陈珪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
    “林大人,蓝大将军如今可是大明朝军方的第一人!
    更是太子殿下的亲舅舅,这地位,算是彻底无可撼动了!
    听说这几日,京城里各部的大员都在暗中备厚礼,等着蓝将军班师回朝呢。
    咱们户部管着大军的赏赐钱粮核发,要不要……下官也去准备一份贺礼,或者以您尚书大人的名义,写封贺信送去前线?”
    林默放下手里的兵部抄件。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珪,就像是在看一个在油锅边缘疯狂试探的蠢货。
    贺礼?贺信?
    这是嫌自己九族死得不够快是吧?
    在这大明朝的官场上,所有人都只看到了蓝玉此刻的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所有人都觉得,有了太子朱标这层关系,加上捕鱼儿海这等比肩卫青李靖的不世之功,蓝玉这辈子绝对是可以横着走了。
    但作为一个拥有后世记忆的穿越者,林默比谁都清楚。
    捕鱼儿海大捷,不是蓝玉的巅峰,而是他这张催命符上,盖下的最后一个血红的死印!
    史书上记载得清清楚楚。
    蓝玉在此战中,竟然私自玷污了被俘的元主妃子,导致那名刚烈的妃子羞愤自尽。
    不仅如此,在班师回朝途经喜峰口时,因为守关将士没有立刻开门,蓝玉竟然纵兵毁关,破门而入!
    更要命的是,他在军中擅自黜陟将校,行事跋扈到了极点,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土皇帝。
    老朱现在夸他像卫青、像李靖,那是在把他往高了架!
    等朱标一死,蓝玉失去了最后的护身符,朱元璋那把隐忍了多年的屠刀,会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轰然劈下!
    洪武二十六年的蓝玉案,牵连一万五千余人,公侯伯子男杀了一大半,整个大明朝的军方勋贵几乎被连根拔起。
    “啧....陈检校。”
    “你是觉得自己的脖子比大明律还硬,还是觉得你陈家的九族活得太长了?”
    “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陈珪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林默。
    “林……林大人,您这话从何说起?下官只是想替您结交一下军方新贵……”
    “本官不需要结交任何人!”
    林默猛地加重了语气,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地看着陈珪。
    “传本官的话给户部上下!
    捕鱼儿海的缴获、赏赐,兵部报多少数字,咱们户部就核算多少数字。
    除了公文往来,任何人敢私下议论蓝玉的战功,敢向蓝大将军的府上递一张纸条、送一两银子的贺礼。
    本官立刻亲手拔了他的官服,将他扭送锦衣卫镇抚司!”
    陈珪被林默那吃人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两步,手里的紫砂壶险些滑落。
    他虽然不懂林默为何对这位如日中天的大将军如此避之不及,但他太熟悉林默这种状态了。
    每当林大人露出这副如临大敌的死样子,那就说明,天大的灾祸已经悬在应天府的房梁上了。
    “下……下官明白!下官绝不与蓝大将军府上有任何瓜葛!”
    陈珪连连点头,像躲避瘟神一样逃出了正堂。
    入夜。
    户部大院里的官员们已经散尽。
    林默一个人留在了尚书正堂里。
    他吹亮了火折子,点燃了书案上的三盏油灯,将整个屋子照得通明。
    起身,走到大门前,熟练地插上门闩。
    然后,他走到正堂最深处那个巨大的铁柜前,掏出贴身带着的黄铜钥匙,“咔哒咔哒”拧开了三道重锁。
    林默从铁柜里,将这半年来,所有涉及到北伐大军、尤其是蓝玉所部的粮草调拨、军械补充底账,全部搬了出来,堆在书案上。
    足足有几十本厚厚的黄册。
    林默坐回太师椅上,拿起一根锋利的小铜刀,又拿了一支蘸饱了浓墨的秃底毛笔。
    他开始了一项前无古人的浩大工程——“历史物理隔离”。
    翻开第一本账册。
    “洪武二十一年三月,右副将军蓝玉所部,请拨精粮十万石……”
    林默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拿起毛笔,毫不犹豫地在“蓝玉”这两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黑色的圈,然后用浓墨将其彻底涂黑。
    涂完之后,他在旁边用蝇头小楷工整地补上一行字:
    “右路军主将请拨。”
    去其名,只留其职。
    再翻开下一本。
    这是一份兵部转来的前线后勤催调文书,底下的一名书办为了拍马屁,在公文的备注里顺手写了一句:“蓝大将军神威,粮草需从速拨付,以壮军威。”
    林默看到这句马屁,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这种带有明显个人崇拜和结党倾向的字句,
    若是留在户部的底档里,将来蓝玉案发,锦衣卫翻出这本账,这书办绝对要被剥皮,他这个户部主官也得被定个“阿附逆臣”的死罪!
    林默拿起小铜刀,小心翼翼地顺着纸张的纹理,将那句“蓝大将军神威”一点一点地刮了下去。
    直到那几个字彻底从纸面上消失,只留下一道微薄的纸痕,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整整一夜。
    林默没有合眼。
    他就这么一本一本地翻,一字一字地抠。
    所有涉及到“蓝玉”私人名字的非必要批注,全被他刮掉或涂黑。
    所有对蓝玉所部有溢美之词的公文附言,全被他裁切或销毁。
    他甚至把那些因为写了蓝玉名字而显得墨迹有些连笔的卷宗,全都用红笔画了圈,要求底下的书办明日重抄一份。
    在林默的亲自操刀下。
    户部关于这次捕鱼儿海大捷的几百本粮饷底账里,蓝玉这个名字,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彻底抹除了一般。
    所有的账面只剩下了冰冷的“右路军”、“兵部请调”、“大都督府核准”等毫无感情色彩的官方词汇。
    户部与蓝玉的个人因果,被林默用最极致的物理手段,切得干干净净,连一根藕断丝连的丝都没有留下。
    “笑吧,你们就使劲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