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剑南星、顾子义几兄弟的消息。
为了兄弟跪下,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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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江澈,我想请你帮我杀凰,在未来!
曾经范叔评价定远侯府的慕容鹏,此人最善揣摩人心。
他从赵初口中了解到江澈,此时再综合南安郡发生的事情,当即便明白了江澈想要什么。
他一把抓住了江澈的手臂。
“兄弟,我知道你此行要干什么,不如让我陪你去。”
江澈退了一步,躲开了慕容鹏的这一抓,让慕容鹏抓了个空。
他目光如炬。
“小侯爷,我虽然不知道定远侯府在大秦有多重,想来定是咸阳的名门望族,定远二字,虽比不上武安,但相差不远。”
“我觉得你不用讨好一个已经没了的武安君,也不用讨好师姐,毕竟师姐是不可能争龙的。”
他知见有限。
但曾经读过一些道籍、典籍的他,恰巧知道,定远侯这三个字怎么来的。
秦穆帝时期,慕容容诚为大秦征战四方,使大秦一度成为春秋纪元六大霸主国之一,因此被秦穆帝封为定远侯,以赞其为大秦定远之功,世袭罔替。
可以说,咸阳定远侯府,是大秦传承最悠久的名门之一。
这样的名门,即使面对大秦武安君也有底气。
也更不需要讨好,赵初这样无争龙之望的皇女。
当然,只需要稍微聪明点的人,大概知道定远侯府的重量的人,都能够想到这些事情。
慕容鹏看着江澈则很是惊讶。
这家伙明明在太虚幻境里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怎么现在突然聪明了起来,竟然能够想到这些。
不过相信天上不掉馅饼的人,才能够走得更远。
下一刻,他微笑道。
“你说得对。”
“但我与无忧青梅竹马。”
“尽管我出生于一个非常富贵的家庭,但我可是很看重感情的。”
“我为无忧做事,不是因为她是大秦公主,而纯粹因为她是无忧。”
“当然,我跟你没有什么关系,我本该只接你回咸阳就好了,其他事情不必管。”
“但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江澈,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但凡你有所求,必有所应。”
“而且,我慕容鹏承诺,若是你跟我慕容鹏交朋友,未来有过半分后悔之心,我慕容鹏必然引颈就戮。”
“关于此事,我可请无忧见证。”
他收敛笑容,面色庄重,诚意尽显。
江澈道。
“为什么?”
他还是如此问。
是的这些还是不够理由,他相信慕容鹏的理由不止这些。
兄弟生死未知,师父死于函谷关,故土化为废墟,经历了这一件件事情,他复苏的少年心渐死,他在这个世界也逐渐成熟了起来。
凡事,也将求一个稳字。
所以,他需要听到足够的理由,才愿意和慕容鹏试着交心。
毕竟先有段奇旭,现在陈程可能……
尽管他不愿意那么想,可他怎么能够忘记,曾经如挚友般的陈程师兄,竟然也跟灭亡南安郡的仇寇们站在了一起。
信任是这个天下最光亮的事情,你不能因为一次黑暗而否决光亮,但两次呢?
你是否该慎重考虑,再次信任。
慕容鹏叹了口气。
他坐了下来。
他不太喜欢说接下来这些话,提这些事情。
但为了江澈的信任,他还是愿意破例。
“我并不是定远侯府的唯一继承人,定远侯府有两位继承人,我是最没有希望的那一个,但我还是想争一争。”
“我曾想过靠自己,当然无忧也会帮我,但仍旧希望渺茫,直到我知道了你。”
江澈问道。
“定远侯府的另一位继承人很强吗?”
“很强!”
“非常强!”
“他本名慕容凰。”
“他出生时,有九凰巡天之异象,天下闻名的相士天相子曾言他将来注定要夺尽同辈风华。”
“我那草包伯父当时更是差点骄傲的给他起名慕容皇,寓意他将来要比肩上古三皇,最后差点气得老爷子要抽他三个大嘴巴子。”
“当今秦昭帝,带领大秦称霸天下,让大秦彻底奠定天下强国、霸主之姿,都没敢自称要比肩上古三皇,他一个定远侯之子生得儿子,难道未来要比秦昭帝还高,代替秦帝去比肩三皇?”
江澈无语。
这确实在找死。
慕容鹏的话还在继续。
“最终,老爷子把皇改成了凰,既符了其出生时九凰巡天的异象,也应了天相子那句此娃面相如凰。”
江澈震撼,心中敬意不自禁而生,同时心中还忍不住升起了一股欲要与其一争的少年豪气来。
面对如此大秦英杰,大秦哪个儿郎不想与其试比高?
但他并不是容易热血上头的人。
在热血刚刚汹涌的时候,他便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亦是量力之人。
他诚然道。
“慕容兄,你之诚意我已见,但我只是一个刚刚踏入筑基的小人物,恐怕帮不到你。”
慕容鹏道。
“不,你是人屠的弟子。”
江澈道。
“人屠已死,我尚无名,更不知道去路如何。”
慕容鹏神情坚定。
“江澈,我知道,你未来定然不会无名,我相信世伯的眼光,你未来必能与列国天骄争雄。”
他很想翻一个白眼,身怀太清炼元诀、五气朝元得玄武、白虎二气的江澈,又修行太一剑经此等号称杀伐最是绝顶的战斗道功的江澈,已经是个非常有未来的修行种子。
虽然比起慕容凰这等绝世人物还有着很长的距离,但足以称一声天骄。
但江澈还有着无限的成长空间,他不可能止步于此,慕容鹏深信,大秦人屠、武安君的弟子,不会比他那出生时九凰巡天的哥哥差的。
江澈笑了。
“我也知道,我未来必定能够与天下群雄争辉。”
“但我现在只是筑基。”
他曾对段奇毅说过这句话,当然不可能没自信,对自己没信心,只是……
慕容鹏懂江澈的意思了。
原来江澈以为他现在要叫江澈帮他对付慕容凰。
于是他也笑了。
“江澈,我请你帮我在未来,而我帮你在现在。”
“生意场上,把这叫做投资。”
江澈目光灼灼。
“未来还远,你就不怕到了未来,你再怎么投资我还输给了慕容鹏。”
“亦或者,等到我修行路上登高时,不认账呢?”
这是两个很考验人性的问题。
如果是其他人在这里,面对如此询问,恐怕大概率要甩袖离去,觉得江澈推三阻四,心不诚。
但江澈无论如何也必须要问,哪怕现在他答应,便能借助慕容鹏的势,做好他眼下要做好的事情。
毕竟要共成为赴未来的伙伴,怎能不慎重?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慕容鹏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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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一直很安静
慕容鹏是聪明人,他当然知道江澈之所以慎重,是因为想通过这些看清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只有看清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江澈才能真正看清自己的诚意与动机,与自己交心。
于是他咧嘴笑了。
“不怕!”
“我与慕容凰争,几乎胜算微乎其微。”
“唯有剑走偏锋,孤注一掷豪赌之,方能扩大胜算。”
“若是我最后真的输了,那也无怨无悔。”
“而且我相信世伯的眼光,人屠唯一弟子、传人,怎能不剑傲天下?”
“武安君唯一弟子、传人,怎能是忘恩负义、失信之人!”
“我相信世伯,即信你。”
江澈叹道。
“君将心向明月,我却不能明月照沟桥!”
“请君同行!”
他起身,做了一个虚请的手势。
慕容鹏喜笑颜开,抓住了江澈的手臂,与之同行。
(这种感觉其实可以参考三国里桃源结义。)
少年的浪漫,属于大秦这个时代新一辈少年的浪漫在这一刻可见一斑。
无论江澈身体里是怎样一个成熟的灵魂,但他在此世就是少年。
无论慕容鹏多么的早熟,怎么的善于算计人心,他也是少年。
两个少年相谈甚欢,最终意见相合,足见其诚,便可交心,引为同路人。
这是慕容鹏人生中无数次豪赌最大的一次,其主要原因,并非因为赵初口中的江澈多么好,纯粹是江澈在太虚幻境中的表现以及人屠弟子的身份。
如果江澈真的没有超越慕容凰的机会,人屠为什么不收慕容凰为弟子?
慕容鹏虽胖如山猪,但却是个人精。
而且……
二人向着江左城城主府而去。
慕容鹏忽然笑道。
“江澈你知道吗,整个定远侯府,除了我叔叔之外,我最亲近的人便是世伯了。”
“我父亲曾与他亲如兄弟。”
“我父亲与无忧父亲战死蓝山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情,如果不是世伯护着我跟无忧,只怕……”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了,竟是红了眼眶。
其情之真,让江澈动容。
最后,慕容鹏所有的悲伤都化为了似是无奈的长叹。
“唉,在函谷关我其实跟无忧一样难过,但我不得不坚强。”
“我怕世伯看我仍是个孩子,怕我照顾不好自己,更照顾不好无忧。”
“而且,我要与我那哥哥争,便不能太过悲伤。”
身为定远侯府的两位继承人之一,秦昭帝赐死武安君,你们却哭得比谁都伤心,那么你心在昭帝还是在武安君?
就算昭帝不这么想其他人呢?
大秦是秦昭帝一个人的大秦,也不是秦昭帝一个人的大秦,其中复杂不为外人道也。
否则赵初爷、父又为何会相继而亡?
为何赵初又会恨赵稷身为堂堂秦昭帝,保护不了自己的儿子、孙子。
江澈点了点头,他知见有限,不是太能理解,但并不妨碍他想安慰这个大胖子。
然而就在他要付出实际行动的时候。
慕容鹏忽然一下擦干了泪水,看向了一直跟在江澈身侧,安静的一言不发的江雪。
“这是你妹妹呀,长得真好看,就像你一样。”
江澈:……
……
……
从逃到河沿村安全后。
江雪便显得格外的乖巧,没有去打扰江澈。
她的知见比江澈更为有限,她知道能够看清的事情更少,但她却能够理解到哥哥的不容易。
南安郡的人都死了。
她却活了下来。
都是因为江澈。
江澈悲伤地看着南方,她也知道江澈在担心谁。
她想要安慰江澈。
但江澈两次入道进入特殊的状态,分别得了朱雀气、黄龙气。
她却也不敢打扰。
学塾教书育人,并不单纯的是教书育人,同时也是为了帮助这些孩子踏入道院,走上修行路。
(大哥江毅身为治安司官差,江澈又是桃林道院外院名声赫赫的桃林五义,江雪在桃花城的背景可谓是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郡、城底层的人进学塾并不容易,但对江雪来说并不难,当然在江澈认识公孙起之前,论道大会名扬南安之前,江雪想要进入道院也不容易,但在认识公孙起之后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在论道大会名扬南安后,仅因江澈,江雪就能够轻松踏入桃林道院。)
所以她江雪是略懂一些修行的。
而且更为让她震撼的是,不知为何,她竟然能够清晰地看见江澈的五海。
五海内的朱雀、玄武、青龙、白虎、黄龙她都认识。
那是学塾典籍上记载着的传说中神话时代的神兽。
当时,她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震撼填满了她心。
二哥江澈的五海里,居然栖息着五头传说中神话时代的神兽。
这是何等令人惊骇的事情。
她清晰记得,典籍记载中,古往今来那些所谓的天骄、至强者都不曾如此。
(她不知道五气朝元,更不知道那只是青龙、白虎等神兽之气,而并非真的神兽。)
哥哥如此,她当然感到高兴。
但哥哥难过,她亦难过。
想要安慰哥哥。
只是,她也知道,接连悟道的哥哥不能打扰。
上次段奇毅与哥哥生死搏杀,她因为担忧喊了句哥哥,就已经打扰到哥哥了。
(无论结果怎么样,她是如此认为的。)
因此她不敢再乱语。
她想很乖很乖,这样就不会给哥哥添麻烦了。
大哥不见了。
所有的重担便落在了二哥的身上。
她还小。
年龄小,实力弱小。
做不了什么。
便不能再给哥哥添麻烦了。
于是她一直很安静。
直到慕容鹏出现。
那时候,她看到这个胖子心中只有两个想法。
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胖?
一个人怎么可以眼睛这么小?
等到慕容鹏过来跟江澈说话的时候,她看见了哥哥按剑的细微动作。
那一瞬间她以为慕容鹏也是哥哥的敌人,一时间在心中恶狠狠大喊道。
——打死这个死胖子。
后来她才发觉自己误会了。
她幡然醒悟。
原来哥哥也有这么警惕的时候呢。
再后来啊,她看见了两个少年从彼此试探、彼此显露诚意,最后尽见其诚,成为朋友。
她觉得,就像她刚刚去私塾一样。
不过她容易多了。
江澈与慕容鹏之间要更难。
因为他们二人都不是简单的人呐。
定远侯出身的爵位继承人之一,如何简单?
人屠弟子,又如何能简单?
尽管人屠已死。
再到现在,慕容鹏看着江雪说出了那句让江澈无语的话。
——这是你妹妹呀,长得真好看,就像你一样。
江雪笑着回道。
“当然呀,我是他亲妹妹,他都长这么好看,我当然也一样好看呀。”
她笑得如此可爱灿烂,如一朵盛开在春日里的花。
(PS:我才发觉,我在后台的话不写在正文你们根本看不到,写这段剧情一气呵成,忘了描写江雪,回头去改,发觉插在哪里都别扭,忽然想起了很多作品的写法,单独给江雪安排了这么一段个人视角描写,作为补充,我自己读写出奇的顺畅感觉好,不知道你们觉得如何?)
(有什么意见可以在书评区提,我都会考虑修改,别无脑喷我就行,本书不容易,喜欢本书想要长久希望大家帮忙多宣传,多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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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江澈看着江雪的笑颜一阵惭愧。
他刚刚本想作出决定后,去求江左城、池南郡求人的时候,便带江雪好好吃上一顿。
他虽然身无长物,但他却有功勋。
在大秦,功勋比金银更值钱,更别说铜钱了。
但哪怕此时他因为很多事情,顾不上江雪。
但让妹妹感到一点儿饥饿,便是他这个哥哥的失职。
更别说如此奔波后,还什么都没进食。
慕容鹏看着江澈、江雪的神情,察其细微之处,再综合眼前的情形局势,眼珠子一转,便明白了什么,大手一挥,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道。
“好个漂亮的小妹妹,我来得匆忙,没什么见面礼能送给你,不如请你去附近最好的酒楼饱餐一顿?”
他笑得和蔼可亲,尽显诚意。
可看着这笑容,江澈忽然越发觉得眼熟。
奇了怪了,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他心中这般想。
江雪则是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行,大哥说了,我不能随便接受陌生人的恩惠,因为无功不受禄。”
慕容鹏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
江雪才多大?竟然能够说得出这么早熟的道理。
当然,这其实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对于慕容鹏这样的人来说就很稀奇。
身为定远侯府两位顺位继承人之一,因为他那位如大日一般耀眼的兄长的存在再如何难过,也基本不可能见到什么穷苦人家。
而江雪,却是一个曾经穷苦过,又读过书的小女孩。
如果不是江毅后来当上官差,江澈成功入了道院,江家勉强算是咸鱼翻身,只怕三兄妹要过得比姚槐安家还差。
所以江雪能说出这番话来本不足为奇,但慕容鹏就是很惊讶。
就像桃花城那些乡下的百姓如果知道宫里们娘娘的日常们,都可能会惊掉下巴、不敢相信一般。
不过慕容鹏是何许人也,只是一会儿后,他便回过了神来。
“你大哥说得很好,但我跟你二哥是好朋友,你哥哥的好朋友请你吃饭当然是没问题的吧?”
他眉开眼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江雪回忆了一下学塾的时候,朋友的朋友想送你礼物跟你也交朋友在学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于是她抬起头来笑道。
“当然没问题的呀。”
江澈看向了胖子。
“谢谢。”
慕容鹏道。
“不客气。”
紧跟着,他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高声道。
“饿喽,一路马不停蹄急匆匆的赶来,什么东西都还没吃,我们得快点去吃东西才是。”
语毕,他大手一挥,周身宝光汹涌,竟是凭空变出了一朵巨大的祥云来。
“请上云。”
他灿烂地笑着对着江澈与江雪说道。
……
……
盐城。
与江左城相邻。
乃是大秦西南边境一代的产盐大城,素有盐矿之乡的的称谓。
之所以不是盐矿之都,乃是因为大秦的盐矿之都另有其地。
不过饶是如此,盐城依旧给整个池南郡带来了丰厚的经济收入,让池南郡在经济上,狠狠压了南安郡一头。
只不过后来南安郡出了一个付夜华,光芒耀眼,在西南素有威名,反观池南郡,倒没什么像样的人物能够与之争辉,南安郡这才扳回了一局。
直到听说这次南安郡论道大会又出了一个未来还可能更胜付夜华的天骄,池南郡的人这才有些慌了。
经济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人才。
只要是足够优秀的人才,未来成长起来,能为大秦争来多少资源,一个盐城一年带来的经济效益算什么?
难道南安郡抢夺了池南郡的气运?
不只池南郡的官员这么想,很多池南郡的百姓也这么想。
于是本就是竞争关系的两郡,池南郡对南安郡敌意更深了。
再到今日。
向南望。
看着已成一片废墟的南安郡。
以及那些长途跋涉、如同丧家之犬好不容易逃到盐城前的南安郡百姓、修行种子们。
盐城城关上的人们,心中无不泛起一股淡淡的悲伤与同情。
他们现在面对瞬间灭亡的南安郡,颇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当然,其中也包括了盐城城主余章。
说起来,他也曾跟桃花城城主金慕一相谈甚欢了。
虽然余章是道院文人出身,而金慕一则是武将。
就在这时候,几名南安郡的道院修行种子站了出来,满面悲色。
“赵军勾结左道贼人、百越亡我南安,今我等与道院师兄弟,南安百姓逃亡至此,恳请盐城城主开门。”
如果江澈在这里,一定会看到这支队伍里有很多熟人。
例如长新村的许新元与阿悦。
例如北斩道院的龙耀与钟阳。
守城军官并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开门,而是走到了余章的身前问道。
“南安人与我池南人相争已久,如今南安已亡,虽为同袍,要不要晾他们一下,搓搓他们的锐气?”
余章道。
“既为同袍,南安亡,我们也应为伤心人,伤心人更何苦为难更伤心的人?”
在整个大秦秦人眼中,秦人与秦人之间便是同袍。
秦风唱的,岂曰无衣兮,与子同袍兮便由此而来。
守城军官只觉醍醐灌顶。
“受教!”
余章虽不是什么名儒,更不是什么大儒,但也曾是阳丰郡栖城道院的一位名师。
虽然自他来盐城后,帮助池南郡郡守解决了能够触怒内阁的“贪盐税案”,让池南郡郡守能够交给上面一份满意的答卷。
自此被池南郡郡守倚为左膀右臂。
但是他真正擅长的,是教书、教人!
(此内阁非历史上大明的内阁,后面会详细解释。)
就像现在,只是一句后,他便轻松提升了盐城守城将领的格局。
“开城!”
在听了他的话后,盐城守城将领再没有耽搁,当即下令开城。
城门缓缓打开。
许新元、阿悦、龙耀、钟阳等人入城。
他们刚刚走进城内。
余章便已经从城上走了下来。
这位文质彬彬的盐城城主温声道。
“你们的家没了,但你们的家还在,大家都是秦人,大秦就是我们的家。”
“以后盐城也是你们的家,如果上面让你们留在盐城的话。”
叫人如沐春风。
无数南安人闻之,顿时忍不住声泪俱下,痛哭流涕。
失去了家的滋味并不好受。
龙耀、钟阳等南安郡的修行种子向南望,双目通红,悲意与恨意交加。
此为破碎家园屠戮乡民之恨,亦如长野,只能用血来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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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阳谋,贼胖子以身破局
江澈、慕容鹏、江雪踏云来到江左城的时候,在江左城外面看到了很多的南安人。
这里面也包含了江澈的熟人。
例如来自仙江城,曾经一身傲骨的宁志浩、宁志恒以及其他南安郡的修行种子。
还有姚槐安、元春岚夫妇等南安郡的普通百姓。
他们站在城外。
宁志恒一步上前,高声悲道。
“在下仙江城宁家人,仙江道院弟子宁志恒。”
“今南安亡于赵军与左道妖人、百越贼人之手,我等无奈只能北逃至此。”
“恳请江左城的诸位同袍开门,暂且收留我等与这南安百姓。”
就在这时候,城上出现了一个穿着江左城城主袍,看起来孔武有力、略显粗犷的男子。
赫然正是江左城城主闫明煦。
他看着宁志恒以及宁志恒身边的南安郡修行种子,城下四野的南安郡百姓,冷笑道。
“你们先等等,上面还没通知。”
等什么?
宁志恒们这些道院修行种子不吃不喝长途奔袭至此,都有些难受,更何况姚槐安、元春岚们这些普通百姓?
此时四周的百姓们面色苍白,虚弱不堪,已经快进入脱水的状态了。
不过不知为何,闫明煦竟然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还特意让人搬来了桌椅,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吃大喝了起来。
他桌案上的水果、饭食无不诱惑着饥肠辘辘的南安人们。
哪怕是锦衣玉食的宁志浩,在饿了这么久的情况下,也有些扛不住了,看着闫明煦的饭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更别说其他普通百姓了。
倒是宁志恒等境界稍高的修士盘膝打坐,静心明志,然后在道元的帮助下,压制着身体的疲惫以及饥饿。
这些事情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看到江澈蹙眉。
最善于察言观色以捉人心的慕容鹏当即便摸透了江澈的心思,心念一动,彩云下坠。
江澈看向了慕容鹏,有些惊讶,他从未想过一个人能够聪慧至此。
还不如何熟悉,便能够通过察言观色,来在极短的时间内,精准拿捏人心。
天下英雄,果真如过江之鲫。
与这样的人为敌。
当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然而即使是这样可怕的人,因为那位慕容凰,争夺定远侯府第一顺位继承人,竟然概率几乎为零。
那么那位出生时九凰巡天的大秦天骄,又该是何等的恐怖,当真夺尽了同辈风华否?
江澈心思急转如电,念及此间,血液沸腾,真忍不住想要见那慕容凰一面。
哪个少年不想见天骄?
然而他清楚的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下一刻,彩云坠地。
宁志恒、宁志浩、姚槐安、元春岚等人看到了江澈。
“江澈……师弟!”
“江公子!”
宁志恒、宁志浩等仙江城子弟有些不自然,毕竟江澈再怎么天骄,也是桃花城人,并非仙江城人。
南安郡尚在之时,四城虽同属一郡,但也如南安、池南,是竞争关系。
虽然如今南安已亡,独在异乡为异客,同乡便是一家人。
但是每个年少有为的少年,都有自己的骄傲,无论让他宁志恒还是宁志浩放下身段去舔江澈断然是做不到的。
倒是姚槐安、元春岚看到江澈后,激动不已。
在他们认知里,小江公子是个好人。
他们人微言轻。
但在南安郡这一届论道大会大放光彩,夺尽风华的江澈可就不一定咧。
说不定江公子一言,江左城城主便动容了。
闫明煦当然也看见了江澈。
哼,南安郡的天骄,就算是付夜华又如何,又不是我池南郡的天骄,就晾着你,你敢如何?
江澈虽然没有慕容鹏那么善于察言观色,拿捏人心,更没有慕容鹏那么聪慧,但他也不是瞎子、傻子。
看着闫明煦的神情,回想着刚才的种种事情,他知道,大概这位江左城城主与南安有怨。
于是他微笑着跟宁志恒、宁志浩等修行种子,姚槐安、元春岚等百姓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后,来到江左城下不远处,对着闫明煦遥遥行了一礼,开门见山道。
“敢问城主可是对南安有怨?”
正在喝着美酒的闫明煦差点一口酒就喷了出来。
他看着江澈,就像在看着一个奇葩。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 c o m
虽然这是很多人知道的事情,但你这么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继而他的脸变得阴沉。
江澈接着道。
“岂曰无衣兮,与子同袍兮。”
“故乡亡,同袍丧家,亡命天涯。”
“若是有怨,请看在同袍的份上,暂时放下怨气,让我等丧家之人入城。”
一时间,南安人无不红了眼眶,甚至很多百姓都痛哭了起来。
丧家之痛,非历经之人能够懂。
闫明煦目光灼灼。
好一个南安郡天骄。
在场的同龄人,哪个能有此作为,在这种时候说得出如此得体而明智的话来。
就算那几个年长的修行种子都说不出来,更别提别人了。
不过他闫明煦是谁,光是这点台阶,就能逼得他闫明煦下了?
他站起身来。
“江澈小友,我听说过你的名字。”
“我与南安并非有怨,而是规矩所在不得不如此。”
“上面已经下了令的,不能轻易放人入城,需上面派人来逐一核实身份,才可让你们入城。”
“毕竟仅一日之间,南安便亡,若是混进什么贼人奸细来,让我江左城、池南郡也步入南安郡的后尘,当如何啊?”
“实乃非常时期,不得不慎重啊。”
闫明煦当初能够在南安郡郡守南荣光定性为品行不端后,依旧步入仕途,出任池南郡江左城城主,可见其不简单。
当然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紧跟着,他接着道。
“不过,江天骄身份不会存疑,本官可以特例,让你与同行人入城。”
他笑了起来。
能做官如此,他也善于察言观色。
看江澈与江雪面容相仿,他可以断定二人是兄妹。
再看江雪毫无修为,面色略显苍白的虚弱模样,他知道江雪非常需要进城吃喝,以补充体力。
因此他如此开口,以阳谋“杀”江澈。
倘若江澈入城,必然要遭这些不能入城的南安人所恨。
倘若江澈不入城……
怎么可能不入城?
妹如此?
兄何能不顾妹?
正所谓达则兼济天下。
你现在达吗?
这无异是一场问心局。
江澈身在局中,看似有无数条路能走,但却只有一条路能走。
至于那个小眼睛的胖子,他是天王老子,这里也是江左城,也是我闫明煦说了算。
闫明煦牛逼轰轰地想着。
慕容鹏虽然穿得华贵,但大秦天下,穿着华贵的人不知道凡几。
他再如何是官场老油条,也不可能仅从外貌穿着,便判断出,这个小眼睛胖子来自定远侯府。
就在这时候,慕容鹏开口了。
他只笑着说了一句后。
“开门,让他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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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趋炎附势
闫明煦愣住了。
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胖子在跟谁说话?
这胖子似乎在对我说话?
这胖子竟然敢如此对我说话?
他又想起了那个夜晚,他兴高采烈地拿着道院的推荐书以及功勋阁极为出彩的履历,要出任南安军驻南安郡野战军统御将军。
最后却因为南安郡郡守说其品行不端,便被打落尘埃。
最后如果不是池南郡郡守出手,欣赏其才能,将其拉到了江左城城主的位置上,可能他已经前途尽毁。
虽然他抛妻弃子,但那个女人是他想娶的吗?
而且,这是他个人的感情问题,私生活问题,跟他当不当得了一个好官,当不当得好南安军驻南安郡野战军统御将军有什么关系?
不过再回想起这些往事,偶尔闫明煦也是觉得命运弄人。
如果当时没有南荣光否决了他的官途,他真的出任了那统御将军,说不好也已经与南安郡共亡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闫明煦的愤怒。
来到江左城出任城主后,再见南荣光,他也不会给其什么好脸色。
更何况一个南安来的胖子,而且这个胖子还敢如此对自己说话。
(江澈与慕容鹏同行,所以他以为慕容鹏也自南安来,亦是南安人。)
他以为自己是谁?
朝中四品大员之子?
恼怒到了极点的闫明煦站了起来,威压方圆,一身腾龙修为展露无遗。
他本是腾龙,放眼天下,都当得郡守,如何做不得那统御将军?
“你在跟我说话?”
“小子,我现在怀疑,你有可能是导致南安郡灭亡的大赵、左道妖人、百越细作。”
“来人给我拿下!”
语毕他的威压瞬间锁住了慕容鹏,想以腾龙之威让慕容鹏不能动弹。
同时他左右亲信飞身而下,如猛虎下山一般向着慕容鹏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又看向了江澈,眸子微眯,意味深长地说道。
“江天骄,你虽前途不可限量,但眼神却不怎么好,如此歹人怎能放在身边呢?”
然而就在他心中得意洋洋,准备给慕容鹏来一个深刻的教训,顺便再度针对江澈的时候。
慕容鹏嘴角泛起了戏谑的笑容,从身上掏出了一物来。
是一块令牌,背面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朱厌,让人视之,便能感受到其凶。
而另一面,则写着定远二字。
朱厌,乃是奇书《山海志》中记载的凶兽。
——小次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也是传说中上古时代凶名赫赫的战兽,身上杀伐之气非常之浓。
曾经秦弱时,占据西域边陲,被称为西秦蛮子,是不懂礼节教化之徒,被天下人看不起。
这是秦之耻,也是秦人一辈子的耻辱。
后来秦穆帝建霸业又衰落,孝帝重新着手恢复秦穆帝霸业。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以凶兽为图腾加持秦军,赐福秦将。
好,你不是说我秦人茹毛饮血,是教化未开的蛮夷之辈,不耻与我为伍?
那我就以此蛮夷之国,征伐天下,杀得你们天下诸国胆寒,看你们还敢小觑我西秦否?
自此,秦人皆以凶兽为图腾。
他们信奉力量,想以力量征伐天下,赢得尊严,追逐梦想。
因此世人又道秦人尚武。
言归正传,朱厌是凶手中的佼佼者,在大秦,别说普通人,军部无赫赫之功之辈,是不可能以此为图腾刻在令牌上的。
闫明煦是武人,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但更令他震惊的是定远二字。
何为定远?
为大秦定远!
定远侯府虽然没有武安君那么出名,但在大秦亦是如日中天的名门。
而朱厌,正是大秦定远侯府的象征。
这个胖子竟然来自定远侯府!
闫明煦一时间差点惊掉了下巴。
他汗流浃背。
此时没时间来思索这个堂堂定远侯府的胖子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江左城当然不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但比起大秦其他大城,比起名门罗列、天骄云集的咸阳那就是!
他也更没时间来思索这胖子在定远侯府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又在江澈身旁,为什么又要帮这些百姓说话。
只需记住,宰相门前三品官!
他当即小跑着下了江左城城墙,像一条哈巴狗似的来到了胖子的身前。
“这位定远侯来的公子,您真是一表人才啊,刚刚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给你赔罪了!”
他俯身抱拳行礼。
闫明煦曾有傲骨,但生命的坎坷已经碾碎了他的傲骨。
说完他站起身来,大手一挥。
“让所有南安的同袍们进城,好生招待,照章办事。”
原来对于南安郡难民与流亡的修行种子们的安排,上面早已经传达了政策与意志。
只是山高皇帝远,闫明煦一直放不下当年的事情,所以准备拿南安郡的流民们和逃亡的修行种子们出出气。
可却没有想到,最后竟然踢到了一座铁山。
江左城守城的将士、闫明煦的麾下们也不是傻子,见如此情景,当即也纷纷下了城,如同侍奉祖宗般,将宁志恒、宁志浩等修行种子、姚槐安、元春岚夫妇请进了江左城。
前后之差,天壤之别。
宁志恒、宁志恒看着江澈,内心五味杂陈。
南安郡论道大会最耀眼的星,果然不会因为南安的灭亡而坠落。
而自己等人又将何去何从?
不过他们刚刚看到江澈吃瘪,被闫明煦为难,以阳谋设局的时候,他们也是愤怒的,为闫明煦的行为而愤怒,为江澈的遭遇而愤怒,也为自己的遭遇而愤怒。
至于姚槐安、元春岚们看到江澈被为难的时候,差点心如死灰,为江澈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直到慕容鹏以身入局,以身破局。
他们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江公子这般人物,背后岂没有通天靠山?
他们如此想道。
闫明煦想的却不多。
他看向了江雪,目光余光却是在重新打量江澈,似乎是想要看出,一个南安郡耀眼的天骄,何德何能能与定远侯府的人混迹在一起?
“小姑娘长途奔波,定是饿坏了,左江城中的河香园最是味美,不如我在那摆上一桌,给诸位赔罪。”
江澈再蹙眉。
经历过这些事情,他对闫明煦印象极差,自是百般不愿意与此人吃饭。
但此时他只是借慕容鹏的势方至闫明煦如此,所以到底如何还要看慕容鹏的。
谁曾想到慕容胖比江澈想象的还要果决,干净利落。
“不必了!”
“我只与同袍吃饭。”
语毕,刚刚在坠地消散后的彩云再生。
慕容鹏带着江澈、江雪飞入江左城。
如无城主府凭证,江左城禁飞。
事实上不仅大秦,天下列国之城多如此。
但看着这贼胖子与南安天骄以及一小女孩入城的背影,整个江左城,却无人敢拦,更无人敢说什么。
只有闫明煦,舔着笑脸,对着慕容鹏、江澈、江雪的背影俯身弯腰头低得很低。
“下官恭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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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杀人而诛心
慕容胖其人,虽然对同伴绝对够意思、够舍得,但对于敌人却可以说是心狠手辣。
如果被其抓到一丝机会,他都会想方设法的要你的命。
就如刚才,哪怕闫明煦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他还是说了一句极其扎心的话。
——我只与同袍吃饭。
意思很简单,你不拿南安人当同袍,那么我便不拿你当同袍。
不是同袍,便不是秦人。
那么慕容鹏这位出身于定远侯府的,自然永远不可能是秦人。
不是秦人的,只能是闫明煦。
可谓诛心。
当然如果说这话是普通人的,也不怎么,偏偏还是定远侯府的人。
到时候整个池南郡官场怎么想?
上面得知了这件事情又会怎么想?
可谓慕容鹏一句话,就已经把闫明煦架在了火坑上。
古往今来,在大秦,一些人因为一些大人物一句后丢掉性命的可不少,其中身份地位比闫明煦尊贵的,更不在少数。
慕容鹏此举也可谓算是“杀人”了。
如此杀人诛心,闫明煦不愤怒呢,不憎恨吗?
他当然愤怒、当然憎恨。
这件事情可是比当初南安郡郡守南荣光对他还要过分。
他恨南荣光至此,更何况慕容鹏。
但那又如何呢?
他就算努力一辈子,可能定远侯府的人一根手指头就能要了他的命。
毕竟别说一个小小的腾龙,哪怕是通天、通天之上的境界,又在定远侯府前算什么?
当然慕容鹏这么做,可以说纯粹是为了江澈,但也不是纯粹为了江澈。
毕竟他也知道,江澈知见有限,想不到那么多,最多只以为他故意拿这话去刺闫明煦。
让闫明煦颜面扫地,仅此而已。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是因为闫明煦的做法让他感到不悦。
出身定远侯府,让他一出生便平步青云,凌驾于大秦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之上。
但军人家庭,也让他知道了什么叫做体恤百姓。
南安亡。
百姓流离失所。
道院修行种子流离失所。
你因一己私欲,让这些没了家的人在外面。
你可知,你与他们同为秦人?
这便是慕容鹏所不能忍受的闫明煦的恶。
所以他就是要一句话杀人又诛心,事后再让池南郡整个官场知道这件事情,让闫明煦前途断绝、道途断绝。
你的恶让我不喜欢了,让我不开心了,那我就比你还恶,以恶制恶。
你能奈我何?
至于闫明煦的愤怒与恨,他更不会在意。
苍天怎么会在意蝼蚁的咆哮呢?
用他在咸阳常常欺凌人的一句话来说就叫做。
——“你爷爷我出生的起点,是你们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终点!”
虽然难听、刺耳令人愤恨,但却真实。
定远侯府,世代累积的功勋,迄今为止,或许只有一个人能够勉强撼动,那便是亘古未有的大秦武安君。
可惜武安君与定远侯府同路。
今也人间再无武安君。
当然慕容鹏从未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
他有时好,有时坏。
但他从未对不起朋友、兄弟以及自己的同伴。
就像他对赵初,从来都是仁至而义尽,挑不出哪怕一丁点毛病。
很多时候,善恶能定一件事,但却无法定一个人。
……
……
入了江左城,江雪瞪大了眼睛,看着脚下的一切似乎都充满了好奇。
说起来,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背井离乡咧。
池南郡虽与南安郡相邻,但桃花城与江左城的风土人情却是大不相同,自然最是吸引江雪。
但下一刻,江雪想到了江左城城主闫明煦,气鼓鼓地说道。
“哥,刚刚那个穿着兽袍的男子,好坏!”
大秦官员,皆穿兽袍,事实上天下列国皆如此。
衣冠禽兽也由此而来,也并非贬义词。
江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听过一句话,叫做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并不了解闫明煦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他无法评价闫明煦。
当然,他也并不喜欢评价任何人,大多时候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够了。
慕容胖则是大大咧咧。
“对,就是一个混球!”
江雪眉开眼笑。
在她的世界很简单。
南安人流离失所,都为秦人,你连开个门安置一下都不愿意,不是坏人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你江雪大姐要进去吃饭,饿坏了,你还要为难我哥,那你就是天大的坏人!
这就是她的世界。
……
……
入城后,慕容鹏随意找了个人问了下,便带着江澈、江雪来到了河香园。
固然闫明煦再怎么该死,但他推荐给慕容鹏吃饭、住宿的地方,一定是城中最好的。
这就是这位大胖子对于人性的拿捏。
没看见他问人的时候,那些江左城人都对河香园赞不绝口吗?
来到了河香园的门口,里面已经高朋满座。
这时候一个伙计看到了慕容鹏,本想起身出门相迎,但他又看到了江澈与江雪,一时间思绪万千。
一路逃亡至河沿村。
兄妹二人自是狼狈,又经历了那些事情,看来有些褴褛、落魄。
慕容鹏自然知道,这位伙计便是狗眼看人低了。
如何治好一个人的狗眼?
无非是用钱罢了。
定远侯府,权重如山。
自是不缺钱。
待到伙计迎了上来,准备开口对慕容鹏一个人做虚请手势,对慕容鹏一个人说这位爷里面请的时候。
慕容鹏直接将半块道元石放到了伙计的手中。
“这两位是我的朋友,今天把他们招待好了,小费少不了你的。”
伙计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澈、江雪很震撼,很不可思议。
似是觉得慕容鹏这样的人物,怎么都不该与江澈、江雪这样的人是朋友啊。
当然更为震撼的还有那半块道元石。
道元石不仅能够帮助超凡修士快速炼化道元,更是超凡修士之间的硬通货。
可以说在修行界行走,根本离不开道元石,非常珍贵。
一块道元石,便是五千功勋!
江澈一路走来,努力到现在,也不过才2600点功勋,也就堪堪能购买慕容鹏扔出去那半块道元石。
一时间这位河香园的伙计看着江澈、江雪羡慕嫉妒恨。
当然,江澈同样也是震撼的。
他非常明白道元石的珍贵。
因此很是心疼。
他很想对慕容鹏说,你把那半块道元石给我,这顿我用功勋请!
当然人要脸树要皮。
想归想做归做,行走在外,江澈还是做不出这么没脸没皮的事情的。
小心翼翼收好了半块道元石后,那伙计的态度更加谦卑、讨好了。
如果他像狗一样有尾巴,可能尾巴已经甩上天了。
“三位爷里面请。”
他中气十足地说道,然后对着江澈、江雪、慕容鹏三人虚请道,腰弯得低低的,似乎恨不得跪舔三人。
人不为五斗米折腰,但为千金财屈身。
“我们要最好的包间。”
慕容鹏云淡风轻的交代道,然后在这位伙计的带领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河香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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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挥剑斩烦忧,烦忧烦忧
河香园从不缺贵客。
但慕容鹏走路的姿势和他那庞大的身躯实在是太扎眼了,一时间大厅内的食客们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感受到四周的目光,这位大胖子嘴角忽然浮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摸着自己的胖脸喃喃自语道。
“难道小爷我最近又帅了?”
江澈:……
他赶紧拉着江雪离胖子稍微远了些,同时心中再次忍不住浮起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他明明跟慕容鹏没有见过,但为何这股欠揍的感觉如此熟悉呢?
他不解。
那伙计倒是在听见了慕容鹏的话后,当即跪舔道。
“小爷,你的英姿,简直只能用一朵梨花压海棠来形容。”
“整个池南郡,呸,整个大秦,您是我见过最帅的人。”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江澈在心中感慨道。
就慕容鹏这副尊容,平心而论的话,与可爱稍微沾点边,与帅气是完全不搭边的。
“小爷我不知道吗?”
“快带路。”
慕容鹏恶狠狠地说道。
那伙计也不恼,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不恼的。
他笑颜灿烂,点头哈腰道。
“小爷,我正在带路,正在带路。”
河香园很大。
但在慕容鹏的凶威下。
伙计走得很快。
他们很快便来到了一间名为“海棠春色”的包间内。
包间内有海棠,还未开。
因为布置了超凡手段的原因,即使是冬时,也能保持旺盛的生命力与活性,不会呈现出半点枯萎之态。
当然,春夏秋冬皆如此。
里面还有几只江澈叫不出名字,但很好看的小鸟在笼子里,发出雀跃而好听的叫声。
鸟语花香,虽少了花香,但也别有韵味。
“‘海棠春色’是我们河香园最好的包间之一,其余的包间已经被其他的客人预订了。”
“小爷,两位爷,还有这位小姐,你想点什么餐,这是菜单,上面有推荐语和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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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依旧谦卑而讨好,如同终极舔狗一般。
不得不说,在服务方面,河香园也当数江左城第一。
慕容鹏摆了摆胖手。
“先把你们这的特色都做好了端上来,然后菜单留下,让我朋友们再看看。”
伙计点头。
“好咧,你有什么吩咐,只要轻轻拉动旁边的海棠,便会有人来。”
紧跟着,他放下菜单便走了下去,可谓雷厉风行。
江澈看着伙计的背影,有些感慨。
桃李春风楼的伙计,可没有这么干练,训练有素。
这时候,慕容鹏将菜单推到了江雪的面前,看着江澈道。
“我也不知道这里什么好吃,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
“但咱妹子并未超凡,跟着江澈兄弟你奔走一路,肯定又饿又累便先上这里的特色菜,你先看着咱妹子喜欢吃什么,点些,你喜欢吃什么点些。”
江澈这时候算是看明白了。
从始至终,慕容鹏自己都是不饿的。
从他喊饿到急切入城,再到催促伙计快走,再到让伙计们先将河香园的特色菜上来,一切都是为了江雪。
而之所以为了江雪如此,全都是因为她是江澈的妹妹。
慕容鹏待人待友,真让人如沐春风。
谁能想到,一个跟江澈差不多年龄,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能将为人处世做到如此,真是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
而江澈更知道,这背后恐有无数心酸。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幼稚一辈子呢?
……
……
似是感受到了慕容鹏的急迫,或许是慕容鹏金钱的力量。
在江雪连点了很多很多菜后。
河香园的特色菜很快便端了上来。
名为河香八鲜。
据说乃是用江左城方圆河里最具有特色的河鲜绘制而成。
在池南郡远近闻名。
鲜香、沸腾、翻滚的汤汁还有河鲜把江雪的眼睛都看直了。
她已经饿了一天,哪里还能抵挡如此美食的诱惑。
但哥哥和慕容鹏还没动筷,她又怕自己直接动筷失礼。
就在这时候,江澈温如春雨的声音响了起来。
“饿了就快吃吧。”
慕容鹏笑道。
“对啊,快吃吧,我们一起吃。”
众人开始动筷,但都围绕着江雪。
一直很乖巧的江雪大快朵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对于江雪来说,人间唯有亲人与美食不可辜负。
江澈没有点什么菜,慕容鹏、江雪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他并不挑食。
当然他现在着实也没胃口。
他的一颗心,还在兄弟、挚友们身上。
然而看着他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还未等他开口,慕容鹏已经率先开口。
这个大胖子嘴角微扬,笑问。
“江澈兄弟,是不是心系兄弟、挚友无心吃饭啊?”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呐。”
他说着,主动换了一双公筷开始给江澈夹菜。
江澈叹了口气道。
“多谢。”
“慕容兄弟,我们明日便启程去向池南郡郡府求助如何?”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会问江澈何必舍近求远。
但有着一颗玲珑心的慕容鹏可早已经看穿了一切。
他笑着说道。
“你是觉得那闫明煦睚眦必报、鼠肚鸡肠。”
“我今日如此拿话去刺他,再让他帮忙找人,他会当着一套背着套?”
江澈点了点头,坦然道。
“事关肝胆相照的生死兄弟与挚友,不得不慎重。”
慕容鹏嘴角微扬,奸笑道。
“好好吃饭吧,然后在这里睡一觉,到了明天无论是池南郡郡守,还是江左城城主,都会好好为我们办事的。”
“尤其是江左城城主,到时候肯定会比池南郡郡守更用心帮我们。”
经过一系列事情,此时已经金乌西垂,玉兔横空,此时让池南郡府的力量立即帮助自己显然不可能。
毕竟自己又没有慕容鹏那样显赫的家世,更不是大秦皇帝。
他当然很心急,但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
很多事情都是急不来的。
时如逝水。
大快朵颐了很久之后,江雪的肚皮终于吃得圆滚滚的,饱了。
江澈也吃得差不多了。
当然在剑南星、顾子义们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之前,他是没什么胃口享受这江左城的美食了。
就在这时候,慕容鹏拉动了旁边的海棠,笑眯乐呵地说道。
“既然吃饱了,奔波了一天,我这就让人来带我们下去休息吧?”
“这里的住宿环境不错,我刚刚看过了。”
原来他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可谓事事周到。
江澈愣了愣,慕容鹏一直陪着自己,怎么能够看到这里的住宿环境不错呢?
他不解,却也没有问。
因为现在可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
江雪已经很累了,的确需要休息。
这个可爱、乖巧的小女孩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看着慕容鹏道。
“谢谢你,胖哥哥,你真好。”
“二哥,要不我们先去让官府帮我们找南星哥哥?”
江澈想要做什么,她是知道的。
而且人不见了,有困难找官府,这是学塾以及秦廷天天宣传的。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耳濡目染,便能信以为真。
江澈笑道。
“不急,夜深了,我们今天先休息。”
这时候,河香园的一位伙计出现在了包间外,轻轻敲了敲门。
“请问几位贵客,你们有什么需要吗?”
慕容鹏开门微笑道。
“带我们去这里最好的房间,要两间房,一间双床的。”
这次来的是个女伙计,身材几乎可以说是完美,脸蛋不差,声音悦耳,赏心悦目。
不得不说,在细节方面,河香园也做的最是到位。
只要慕容鹏愿意,今晚这个女伙计就是他的。
但河香园想不到,慕容鹏其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就算他是色中饿鬼,以他的出身,也很难对这种“凡夫俗女”感兴趣。
尽管在普通人眼里,此女已是极品。
江澈知见有限,不懂这些细节。
江雪亦如是。
当然这也并非什么重要的事情,懂不懂都无所谓。
“请跟我来!”
女伙计笑得香甜妩媚,然后做了个虚请的手势,便带着江澈、慕容鹏、江雪向着房间走去。
正如慕容鹏所说,河香园酒楼的居住环境也极好。
尤其是最好的几间客房竟然是在一个四合院里。
中间的巨大院落也种满了海棠,再加上一些简易的特殊阵法维持,生机勃勃,景色宜人。
假山瀑布的水声,仿佛冥冥之中有着某种节奏,令人心旷神怡。
“明天见!”
走到客房门口,慕容鹏干净利落的进房。
“明天见!”
江澈、江雪跟慕容鹏道别,也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江雪累了一天了,或许很容易睡着,或许因为牵挂江澈牵肠挂肚的那些事情,以及不知所踪的大哥江毅,根本睡不着。
但无论如何,江澈都决定,将哄江雪入睡。
他并不会照顾一个人。
因此照顾起江雪来显得笨拙。
但江雪并不在意。
甚至很享受这种照顾。
毕竟平日里江澈忙于修行等各种事情,很少有时间这般陪她咧。
江澈脑子都快想破了,终于想到了一个无论如何都能够让江雪安然入睡的法子。
那便是母亲曾经唱给他那首哄他入睡的歌谣。
他开始轻轻哼唱。
看着这样的江澈,江雪竟不知为何话多了起来。
“胖哥哥心思很多,但人不坏。”
“今天的饭菜真好吃。”
“河香八鲜太美味了,以后我还想吃。”
“二哥,南安没了,我们以后要去哪里?”
“去咸阳吗?听说咸阳的烟花很好看。”
“哥,我们一定要一辈子不分开。”
“你答应我,你不要像大哥那样,突然消失,好不好?”
听着这话,看着江雪,江澈心疼不已。
“好。”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江雪笑了,然后终于在江澈继续哼唱的歌谣声中,睡熟了。
看着睡熟了的江雪,他叹了口气,发誓以后一定会多陪陪江雪,多花心思在江雪身上。
只是,大哥你到底去哪里了呢?
夜深人静,即使奔波逃亡,疲惫不已,他也无心睡眠。
心中有忧愁,却不能以酒来消,而且以酒也消不掉。
烦忧烦忧!
江澈看了一眼腰间的佩剑,内心中竟是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突然想要练剑。
于那院中。
挥剑解烦忧。
江澈长吐了口气。
他是一个心动便行动的人。
看了一眼熟睡的江雪,看了盖好的被子,他悄悄的推门而出,来到了院中舞剑。
从正阳剑到炽罡正阳剑。
从纵星到横月。
浪费那么一点儿道元,对于现在的江澈来说,已是无所谓。
而且挥霍道元又如何,江澈现在只想以手中之剑,斩尽烦恼丝。
然何其难也?
不知道手中剑挥舞了多久。
不知道心中愁发泄了多久。
江澈这口气终于算是泄了。
他收剑坐于园中,汗流浃背。
晚风轻拂,吹动少年的发,让坐于园中的少年在星光与月光里别具风采。
就在这时候,他的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江澈兄弟,不知怎的,今晚睡意全无啊,唉,又失眠了,年纪轻轻就失眠,老了可怎么办?”
“愁啊愁。”
“聊聊?”
正是慕容鹏。
江澈看向了身后的慕容鹏。
知道这个胖子根本没失眠。
只是自己失眠了,他来陪自己的。
而且此时江雪不在,也好说一说一些不能当着江雪的面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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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那你好好考虑
慕容鹏道。
“今日如果以强权压池南郡,池南郡会为我们办事,但不一定能够办好,但给我一天时间,我会让他们想方设法把我们的事情办好。”
江澈道。
“君子待人至诚。”
“慕容兄待我如君子待我,我相信你。”
慕容鹏笑道。
“反正明日,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江澈兄弟,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作为以后将要同行的伙伴,我不得不问你一句,南安已亡,此去咸阳,有何打算。”
江澈脑海中情不自禁浮起了那位高大玄衣老头的身影。
他回到咸阳,准备去函谷关坦然为大秦赴死的时候,期待自己做什么呢?
师姐又期待自己做什么呢?
半晌后他得到了答案。
师父公孙起从未期待过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师姐亦只是期待自己成为耀眼的太阳,而不是什么人。
所以他们希望自己做自己。
做自己的话……
往昔的一切在他脑海中闪过,前世今生,包括前身的一切。
“先打探到我那几兄弟、挚友的下落。”
“去了咸阳后,变强,争辉,然后为师父做些事情。”
慕容鹏笑道。
“话虽简单,做起来并不容易。”
“你也知道,你是世伯的弟子。”
“迟早要被天下知。”
“风口浪尖呐,不容易。”
江澈能够理解,但因为知见有限,能够想象到的不多。
“说来惭愧,我与师父、师姐相处时间甚短,知秦也不知秦,还请慕容兄为我说秦。”
慕容鹏笑道。
“秦史每个人都知道,说点你不知道的。”
“你觉得昭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周身星辉汹涌,如海浪,席卷四野,似是形成了一个小阵,隔绝了一切。
让这里的谈话,足够保密。
这是慎重。
不过这阵生出的时候,似是有些肥胖,给人一种阵如其人的感觉。
江澈感受到大阵生成座落,一颗心竟突然变得很安宁,仿佛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他虽是人屠弟子,但也是一介草民,如何敢对昭帝评头论足。
但慕容鹏待他坦诚如君子,他又怎能不把心中想法说出来。
因为师父的事情,因为南安的事情,他对昭帝是有怨的。
然而其实慕容鹏并不需要他的答案,还未等他开口。
这个大胖子便接着道。
“因为函谷关的事情,很多人都认为昭帝已经因为年老而变得昏庸,但当真如此吗?”
“纵观历史,诸国联军陈兵函谷关也不是第一次了,虽然昭帝让诸国退兵的方法,与大秦历代君王比起来,甚至皆有不及。”
“但实际上,死了世伯,又割地求和,真的伤了秦根基否?”
“再给大秦二十年的时间,大秦能比世伯在时更强,你信不信?”
“人屠带领大秦杀伐天下,让天下错以为,无了武安君,大秦便是拔了牙的老虎。”
“然我大秦,走到今天,真的完全只是因为世伯这个武安君吗?”
“江澈,记住了,当今君上,乃大秦亘古未有之雄主,恩威无加。”
“告诉你个消息,武安君虽死,但陛下准备让武安君这个爵位世袭罔替。”
江澈好奇道。
“师父有孩子,年纪多大,是男是女?”
慕容鹏翻了个白眼。
“世伯有个屁的孩子,世伯无妻无子,你就是世伯唯一的传人。”
“世伯走的时候,只给了你一把能够进入太虚幻境的星匙,对于堂堂人屠来说,是不是有点小气?”
对于人屠来说,离世的遗产只是一把星匙,当然太过小气。
慕容鹏的话还在继续。
“因为那不是世伯留给你的真正遗产。”
“世伯留给你的遗产,是他的一切,包括武安君这个无上荣光的爵位以及整个武安君府。”
江澈瞪大了眼睛,然后紧跟着眼眶湿润了。
公孙起与他师徒一场,但却成了这个世界对他最好的人。
师父,我宁愿什么都不要,只求您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他在心中暗暗道。
但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愿望,却早已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慕容鹏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但你要拿到这一切不容易。”
江澈苦笑道。
“很多人不愿意,我拿到这份遗产?”
慕容鹏道。
“他们只希望武安君出生在自己的家族、宗门,而非是你江澈。”
“除了君上。”
“当然,君上也不希望世伯看错人。”
江澈目光灼灼。
“所以,慕容兄想告诉我的是,要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