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临县。
林茶茶是被车鸣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起来, 看到外面不一样的景色有点恍如隔世。
“这是到哪了啊。”
“临县县城,去拍卖会的路上。”
顾衍在一旁给林茶解释,他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肩膀。
太久没动, 已经麻了。
“这里可比咱们县城热闹多了啊。”
林茶看着窗外的景色, 心下感叹。
果然离开原来的县城是对的, 不管是省城还是临县,看起来都要比她之前呆的地方繁华,她算是出来对了。
“那当然, 这旁边就是省城, 自然是繁华。”
沈志辉看到后面人醒了, 这才敢开口说话。
“一会到了拍卖会,你能看到更热闹呢,听说这次许家的拍卖会, 连段雄段老爷子都来了,可见这次的东西有多好。”
“段老爷子?那是?”
林茶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段雄, 听说祖上是土匪发的家, 不过后来退隐了, 现在就剩段雄一人,听说他手里藏了不少的东西, 很是珍贵, 就是不肯拿出来。”
顾衍和林茶解释。
说起来上辈子他也听过这个段雄的事情, 听说后来他把所有的东西都上交给了国家, 为他的子孙博了一个很好的名声。
看来这个人还算有点脑子,毕竟他那些东西来路不正,与其自己忐忑的拿着,还不如交出大部分,留一点度日, 最好。
“是啊,你说这段老爷子也是顽固,我之前去找过他几次,想和他合伙做生意,可是他偏偏不肯,你说都那么大岁数了,留着东西打算带进棺材不是?固执!”
沈志辉插话,语气一副非常不满的样子。
“那这个老爷子什么规矩啊。”林茶询问。
“传言说这老爷子手里有一副画,不知道是什么朝代的,也不知道出自谁之手,可是老爷子就是很喜欢,不过很可惜,听说这副画只有一半,老爷子就说了,谁能修复这副画,就把手里的东西给谁,这不是胡扯吗?”
沈志辉巴拉巴拉,越说越不满。
“这虽然说修复画的人很多,可是段老手里这副不知朝代,不知作者,还只有一半,那谁能知道这另外一半是什么样子,要我说这老爷子就是不想出手里的东西胡说呢。”
“你不懂,他不敢。”
顾衍听到这里,默默差了一句,他没多说,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便不再搭话。
“什么?”
沈志辉没听明白,他回头看了一眼,可是顾衍已经不再说话,眼睛望向窗外了。
他纨绔出身,脑子也不太聪明,不然也不会买到假货。
这会儿心里自然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林茶也不懂,不过她不在乎,好东西她也有,不过她也不敢出手罢了。
“那看来是不成了。”
林茶也懂画,可是她知道越是不知道作者的越难修复,不了解笔风,不了解性格,的确不好下笔。
因为这画啊,一个人一个样子,就算简简单单的一朵小花,每个人画起来都是不同的,所以说知道朝代作者是很关键的事情。
几个人不再聊天,很快就到了地方。
听说这次的拍卖会是许家主办的,只是一个小型私人的聚会,毕竟现在国内经济刚刚复苏,太过高调也不好。
主要是这批东西太多,而且价值很高,不然许家直接吞掉就没这么多事了。
至于这个许家,也是省城赫赫有名的一家人物。
好像家里好像老一辈好像是从军的,下一辈则是从商的。
听说他家就一个孙子,现在也在省军区。
更多的沈志辉就没说了。
因为刚好到目的地了。
下了车,林茶才发现她们好像出了县城中心,来到了偏南一点的地方。
不过这个街道看着要比县城还要繁华,甚至她有点恍惚,好像直接回到了省城一样。
“这里就是许家在县城的落脚点,这旁边听说有他的大买卖,好像是矿什么,所以许家经常在这里活动,建的自然气派了些。”
矿?
这附近还有矿呢?
林茶皱了皱眉,心里有种感觉,这次拍卖最后落在许家,再有竟然是汉朝及其有价值的东西。
她感觉这其中好像有着某种联系一样。
林茶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的跟在沈志辉的身后。
顾衍今天依旧是坐在轮椅上,只是推他的人换成了一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子。
小伙子一直低着头,也不参与说话,更是离着林茶远远的。
就好像被提前嘱咐了一样,和小宋一点都不一样。
林茶没有在意。
进了院子,才发现里面更大。
错落有致的院子,精心修剪的花草。
看来这个许家也应该是个有底蕴的家庭,不然也装扮不出这样的院子。
“哈哈,沈叔叔今天怎么有空也过来了,不和小侄提前说一声,好派人去接你啊。”
门口走出来一个和顾衍差不多大的男人,笑着迎了上来。
看起来他好像是许家重要的人,因为他走在前面,旁边的几个人都只是错他几步跟在身后。
“小许啊,好久不见又壮了,这在军区就是不一样啊,锻炼人。”
看来这个人应该就是许家那个唯一在军区的孙子了吧。
林茶跟着过去,打眼瞧去,想要看看这人长得怎么样。
可是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有一点熟悉。
要知道林茶来到这里,能让她熟悉的人基本没几个。
而面前这个人...
林茶恍惚之间,小许也注意到了这边,他看到林茶和顾衍的一瞬间愣了愣。
然后紧接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顾团长!还有团长夫人,你们怎么在这呢。”
小许一开口叫团长,林茶这才反应过来。
面前这个人不就是之前去过省军区的文工团参谋,许川吗?
当时他还和林茶说过话,只不过只是见过一面就离开了。
难怪林茶能觉得眼熟,原来之前的那个许川就是今天主办方许家的唯一孙子。
“巧了!”
林茶笑着和沈志辉说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许川这才知道,原来顾衍竟然就是省城赫赫有名的陈航一。
他之前不在省城,等回来的时候,陈航一已经变成顾衍离开了。
所以许川并没有见过他,只是听过这个名字。
许川心里有点惊讶,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在军区善战骁勇的顾团长竟然是他们省书记家里的公子。
这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许川按下自己心里的惊讶,恢复了主人的身份,从容的把他们带来进去。
“今天说是拍卖会,其实不过就是家常宴会,来的都没有外人,大家一起观赏鉴赏,聊聊天罢了。”
许川说的话非常客气,不过顾衍一听就知道,看来这笔买卖也只是在省城放了消息。
又或者只是省城某些有能力的人才知道,其他人其他地方并不知道。
见不得光是吗?
顾衍心中疑惑。
同样心里疑惑的还有林茶,她手里拿着的正是这次拍卖会简介,为了大家更直观的了解,上面虽然没有图片,但是却有内容。
可是这...
林茶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这些东西....
“茶茶,快来快来。”
沈志辉打断了林茶的思考,林茶回过头一看,顾衍和其他人已经走到另外一边去了。
“快来,听说杜老在二楼,我们过去看看他那副传说中的画。”
沈志辉急急忙忙的,原来是因为听许川说了杜老来了,在楼上,这才着急忙慌的想要带着林茶上楼。
看来沈志辉表面吐槽杜老吐槽的开心,其实内心对他那些东西还是非常的向往的。
林茶不再多想,随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跟着一起上了二楼。
一上楼,林茶明显的能感觉到一楼和二楼的变化。
一楼人多,热闹而且杂乱,但是二楼就不一样了。
基本听不到人声,来往的好像也都是端茶递水的服务生,看来这二楼应该是一个个包间,人都在里面呢。
林茶跟在身后,几个人绕了绕进了一个包间里面。
包间很大,里面的人却有点少。
除了中间坐着的一个老头,再来就是后面倒茶的人了。
“杜老,这是沈志辉叔叔,这是陈航一,陈达康叔叔的二儿子,他们听说您在,特别过来拜访。”
许川辈分小,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就离开了。
留下沈志辉和杜老说话。
其实要不是沈志辉有点背景,许川是不可能把他带上来的。
毕竟杜老是为的拍卖会来的,也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到的。
“杜老您好,我叫沈志辉,家父沈博,常居国外可能您没见过。”
沈志辉上来先自报家门,然后提他的父亲,这年头在外面,还是得直接提有用的人,闹别的虚的根本没意义。
可惜他没混出什么名堂,不然就不用提他父亲了。
“哦,原来是老沈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啊,成家了没。”
杜老看着倒是挺和善的,和之前沈志辉形容的根本不一样。
“成了,孩子都有了,就是没孙子。”
沈志辉笑着搭话,那模样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成了家的人的样子。
“不错不错,这身后这孩子怎么还坐轮椅呢,谁家的孩子啊。”
杜老的眼光略过沈志辉,看到了身后的顾衍。
“陈达康和郑云兰家的老二,腿之前受了伤,没啥大事。”
沈志辉和杜老介绍。
“那是他媳妇儿。”
“哦,陈书记的儿子,长得真不错,我记得云兰那丫头,之前在首都,我去过她家还给过她见面礼呢。”
杜老边回忆边道。
“他那大哥现在还在首都军区呢吧。”
“对,您是说云峰吧,还在呢。”
杜老和沈志辉话家常,林茶就坐在一旁默默的听着。
期间他身后站着的中年人还给沈志辉顾衍倒了茶。
林茶尝了一口。
嗯!普洱。
最不出错的好茶。
听着沈志辉他们说场面话越听越没意思,林茶百无聊赖,站起身开始观察这个房间的摆设。
看来这个许家家底也不赖,这屋子里摆的东西比楼下的要好不少。
想来今天来的杜老应该是最珍贵的客人了吧。
这个屋子明显档次很高。
“小姑娘可是懂画?”
林茶看着看这入了迷,身后却传来杜老的声音。
“啊?我?谈不上懂。”
林茶回过头,就看到沈志辉和杜老都在看着她。
“我看你一直站在这松柏图面前不动,其他人的画不过是略微看了一眼,想来你是看起来这里就这副松柏图价值最高了。”
杜老其实观察林茶好久了。
他看出来林茶懂画,所以这才开口询问。
林茶尴尬的笑了笑。
可不是嘛,这屋子就这副松柏图还算有点价值,其他的不过是看着好看,其实根本卖不出价。
毕竟这是包房,不是人家书房,挂也挂不了什么好东西。
估计这松柏图也是因为杜老临时换过来的吧。
“小姑娘这么有眼力,不妨看看我这幅图。”
杜老也不看林茶年纪小就轻视她,反而是比对沈志辉还有热络一些。
看起来,好像是遇到了同好的模样。
沈志辉知道林茶懂,这会儿不动声色的站在后面打算蹭着一起看画。
至于顾衍...
他的神色昏暗,看不出来什么。
“这副画!”
沈志辉看到杜老拿出一幅图,立刻惊讶的叫出声。
他想到杜老没有小瞧林茶,但是却没想到杜老会拿出那副残画来。
“这不就是那未解之谜吗,杜老你也太瞧得起这小丫头了。”
沈志辉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眼睛却眨都不眨的盯着画来看。
他也很想看看,这副名声在外的画有什么蹊跷。
其实不怪是沈志辉惊讶。
这副画的价值根本就不高,只是外面大家以讹传讹提高的价值。
再说了,杜老这么多年都没看到什么人能识得这幅图。
拿出来和小姑娘看看又不会怎么样,万一人家就认识呢,这也是提高概率的一种方法。
“这副画...”
林茶定睛瞧去,不禁一怔。
这副画她见过,不仅是见过,而且是亲眼在别人的家鉴赏过,还摸过。
当时她去表哥家里玩耍,舅舅的书房挂的就是这副画。
听说这是一个无名氏画的,朝代和人名都不可考,本来没什么价值。
但是因为舅舅很喜欢兰花,主要是因为舅母的名字里有一个兰字,再加上这幅图画的兰花格外动人,所以舅舅才放在书房里。
为的也是寄托情谊。
现在,杜老又不惜用金钱悬赏,难不成...
“敢问,杜老夫人的名字里面可有一个兰字?”
林茶没有直接说什么,反而是先开口询问。
“你!你怎么知道。”
杜老大吃一惊,一副非常不可思议的样子。
那就对了。
林茶恍然大悟,这副画看起来应该是被外力损坏,想来杜老也是因为喜欢这副画的意境,再记上妻子的名字,就和当时的舅舅一样,寄托情谊。
一想到这里,林茶不禁对面前的杜老有着莫名的一种亲近感。
她不是没有在书里找过她存在的痕迹,可是历史上却根本没有。
前面的都一样,可是就在她哪里,历史好像是劈叉一般,走向不同的轨迹。
林茶恍惚地以为自己的上辈子可能只是做了一场梦。
现在看来,看到这幅图。
她觉得,自己的上辈子,林府,还有哥哥,也许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尽管它没有被记载。
“杜老,这幅图我见过,如果您想修复的话,我应该可以帮忙。”
林茶收回了自己的情绪。
笑着对面前的人说。
如果这幅图是别人用来寄托情意的,那么她就应该伸出援手。
“这...你确定吗?原图我可是看过的,我不是没有找人来修复,或者画一模一样的,可是他们的都不对,你...你确定你可以吗?”
杜老大为震惊,他不是不相信林茶,可是这件事他之前找过好多人都没有成功过,面前这个小姑娘就看了一眼说自己可以,他总觉不太可能。
虽然对方看起来更传奇,竟然会说出自己亡妻的名字。
“我确定,之前您找人没有成功,那是因为没有用对纸,这副画虽然不是什么名家大作,价值也不高,但是它用的纸,却是造价极高的芸花纸。”
林茶上手抚摸过这副画,神情恍惚就好像在回忆什么。
“这种纸不常见,那是因为它其实根本就不是纸,而是一种纱堆叠在一起的,这种纱在当时很流行,造价也很高,其中一点就是因为它可以直接在上面作画,我想这副画的主人会用这种纱,估计和你是一样的感情吧。”
林茶缓缓道。
虽然她不认识这个作画的人,但是想来他的夫人的名字里也一定有个兰字,而她应该也很喜欢穿这种纱做的衣服。
古往今来,时代更替,可不管多少年过去,大家的情意却始终都不会改变。
就像作画人,舅舅,又或者是杜老。
“纱?原来如此,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到这纸好像不太一样,难怪难怪!”
杜老恍然大悟,也上手轻轻碰了一下纸张。
难怪他之前找人做的都不行,原来是纸张出了问题。
“那您知道哪里有卖这种纱的吗?”
杜老此时已经非常尊敬加崇拜林茶了,说话都变成了尊称您。
毕竟多少人都没认出这纸张,而面前这小姑娘一眼就解决了他这么久的难题。
“我...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帮你复原这副画。”
林茶语气顿了顿。
她自然是不知道现在哪里产这种纱。
但是她手里却有现成的料子。
因为她当时穿在身上的烟云纱,中间一层用的就是这种传说中的芸花纸。
烟云纱需要折出褶皱,做出立体的效果,而芸花纸薄如纱,硬度也够,放在中间最是合适不过。
林茶叹了口气。
虽然她很宝贵自己那身衣服,但是为了成全别人的念想。
就当给舅舅积德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杜老没有多问,反而欣喜的点头。
他知道这种事情问多了也不好,反正他只要画,至于芸花纸从哪里来,他也不在乎。
得到肯定消息的杜老心花怒放,大手一挥。
“放心吧,小姑娘,我不会让你白出力的,从现在开始,我那些东西就都归你了。”
杜老语气爽快,丝毫不在乎他这一句话里包括的多少钱。
旁边沈志辉一听,不可思议的长大嘴巴,满脸都是非常惊奇的样子,
我靠!不是吧!
这次来还有意外收获?
这么久了,多少人想要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的,不到半个小时,落到了一个小丫头手里。
沈志辉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是多少钱啊,不对,这根本不能用价钱来衡量了啊。
而至于林茶,她微微一怔。
“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