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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客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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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豪门夫人到访
    “陈先生,苏小姐,欢迎登船。”
    舷梯尽头,穿着白色制服的中年管家微微躬身,脸上是标准化的微笑,但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花正和苏明薇身上快速扫过。他身后站着两名穿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手自然地垂在腰侧,随时能拔枪。
    “谢谢。”花正用略带东南亚口音的普通话回答,递上邀请函。
    管家接过,用平板电脑扫描上面的二维码。屏幕亮起,显示“陈正,马来西亚华裔,香料商人。资产认证:通过。交易记录:良好。邀请码:A-07。”
    “A级客户,套房在四层,07号房。您的助理住在隔壁08号。行李会有服务生送到房间。欢迎晚宴在晚上七点,三层主宴会厅。V先生期待与您会面。”管家侧身让路,“请。”
    花正和苏明薇走上甲板。脚下是光滑的柚木地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和海水味道。阳光有些刺眼,但海风吹散了燥热。
    “女王号”比想象中更大。120米的船身,五层甲板,通体白色,只在船头位置有朵用暗金色勾勒的蔷薇花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甲板上零星站着几个客人,都衣着考究,低声交谈,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新登船的人。
    “别四处看,自然点。”苏明薇低声说,手里拿着平板,假装在处理邮件,“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观光。阿青,能接入船内网络吗?”
    “正在尝试。”阿青的声音从骨传导耳机传来,“网络加密级别很高,但用的是标准的企业级防火墙,给我点时间。花哥,你右前方十米,那个穿米色套装的女人,她在看你超过三秒了。注意。”
    花正用余光瞥了一眼。女人五十岁左右,保养得极好,穿着香奈儿套装,戴着珍珠项链,手里端着香槟,正和另一个男人说话。但她的视线,确实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认识?”花正低声问。
    “不认识。但她的脸,我在客户名单的次级页面上见过。姓张,新加坡人,丈夫是银行家,她本人是慈善基金会**。名单上备注是:‘偏好年轻男性,有特殊收集癖’。她可能对你有兴趣。”
    “让她有兴趣。”花正说,“这种人,消息最灵通。接近她,或许能套出点关于‘特殊展厅’的信息。”
    “你上船是来救妹妹的,不是来交际的。”苏明薇皱眉。
    “交际是手段,不是目的。”花正整理了下袖口,“晚宴七点开始,现在才下午四点。我们有时间。你去房间检查,看看有没有窃听或监控设备。我四处转转,熟悉环境。”
    “别惹事。”
    “放心。”
    两人在电梯口分开。花正走向主甲板,苏明薇上楼去房间。
    主甲板上有露天酒吧,几个客人坐在遮阳伞下,喝饮料,看海景。花正要了杯苏打水,找了个角落坐下,观察。
    船上的客人明显分两类。一类是真正的“收藏家”,年纪偏大,气质沉稳,眼神里透着久居人上的冷漠。另一类相对年轻,有些明显是助理或保镖,但有些……更像是“商品”的展示者——穿着得体,容貌出众,但眼神空洞,像精致的玩偶。
    “陈先生,一个人?”
    声音从身后传来。花正回头,是刚才那个米色套装的女人。她端着香槟,笑盈盈地看着他。
    “张太太。”花正站起来,微笑点头——阿青刚才已经把她的资料发到他手机上了,张莉,新加坡“莉华慈善基金”**,丈夫是星展银行董事。
    “你认识我?”张莉有些意外。
    “在吉隆坡的慈善晚宴上,见过您一次。您当时在拍卖一幅雷诺阿的画,我印象深刻。”花正随口胡诌——阿青给的资料里,张莉确实热衷拍卖名画。
    “哦?那幅《红磨坊的舞会》?”张莉眼睛一亮,“你也喜欢雷诺阿?”
    “喜欢。可惜那次资金有限,没抢到。”花正遗憾地摇头。
    “缘分未到。”张莉在他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把香槟放在桌上,“陈先生是做香料生意的?这年头,这行可不好做。东南亚那边竞争激烈吧?”
    “还好。我们做的是小众市场,高端定制。客户比较固定。”花正喝了口苏打水,“张太太这次来,是对什么‘藏品’感兴趣?”
    “我啊,随便看看。”张莉微笑,眼神却意味深长,“主要是陪我先生来。他对‘稀有血型’的藏品有偏好。听说这次有件‘07号’,是熊猫血,还有绝对音感。他势在必得。”
    花正心里一紧。07号,就是花棠。
    “绝对音感,确实稀有。”他面色不变,“我有个朋友的孩子就是,学钢琴,老师说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可惜家里条件一般,埋没了。”
    “是啊,天赋需要环境培养。”张莉感慨,“像我们这些人,有能力,就该给这些天赋一个更好的平台。你说对不对?”
    “对。但也要看本人意愿。”
    “意愿?”张莉笑了,笑容里有些嘲讽,“陈先生,你还年轻。有些事,不是意愿能决定的。天赋是礼物,也是诅咒。落在不合适的人手里,就是灾难。落在合适的人手里,才是福分。V先生就深谙此道,他给的平台,是最好的。”
    “V先生……我还没见过。张太太熟悉他?”
    “见过几次。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张莉抿了口香槟,“他品味很高,对‘藏品’的要求也高。不只是外表,还有内在。所以他这里的‘货’,都是精品中的精品。而且,售后服务很好。不满意,可以退换。当然,退换的‘货’,下场不会太好就是了。”
    她语气轻松,像在谈论退换一件衣服。
    “张太太退换过?”花正问。
    “有过一次。”张莉表情淡了些,“一个乌克兰女孩,芭蕾舞者,腿很漂亮。但性子太烈,关了一个月还是闹。我就退回去了。后来听说,被‘处理’了。可惜了那双腿。”
    她说着,视线落在花正的手上。“陈先生的手很漂亮。会弹钢琴吗?”
    “会一点。小时候学过。”
    “难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双艺术家的手。”张莉伸出手,似乎想碰触,但中途收回,“陈先生这次来,有目标吗?”
    “看看。主要是想扩展一下人脉。张太太如果有好的建议,我愿意听听。”
    “建议啊……”张莉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如果我是你,就离07号远一点。那件‘货’,V先生盯得很紧。据说,是他亲自‘培养’了十年,感情不一般。这次拿出来拍卖,只是个幌子,实际上……是钓鱼。”
    “钓鱼?”
    “对。钓一些不该来的人。”张莉盯着花正的眼睛,“陈先生,你看起来不像坏人。所以我好心提醒一句。这艘船,上来了,就不容易下去。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人,不见比见好。你好自为之。”
    她站起来,拿起香槟,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花正坐着没动,慢慢喝完剩下的苏打水。
    “阿青,听到了吗?”
    “听到了。她在警告你,07号是个陷阱。V可能知道你的身份,用你妹妹当饵,引你上钩。”阿青的声音带着忧虑,“花哥,情况比想的糟。夜莺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上船后就没联系过。她应该在准备她的计划。”花正放下杯子,“苏明薇那边怎么样?”
    “她检查了房间,发现三个隐藏摄像头,两个窃听器。都拆了,但为了不打草惊蛇,用循环录像和静音音频替代了。另外,她在床垫下找到这个。”阿青发来一张照片,是个小巧的金属U盘,造型奇特,像朵蔷薇。
    “什么东西?”
    “不知道。U盘加了物理锁,强行打开会自毁。需要特定钥匙才能读取。但我在船上的网络流量里,发现了一段加密信号,是从四层07号房发出的,目的地是……驾驶舱。信号内容破译了一部分,是‘客人已入住,计划照旧’。”
    “07号房……是我的房间。”花正站起来,走向电梯,“看来,V确实在等我。但谁是猎物,谁是猎人,还不一定。”
    回到四层,走廊安静。厚地毯吸收了脚步声。07号房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出轻柔的音乐。花正推门进去。
    套房很大,客厅、卧室、浴室,还有个小书房。装修极尽奢华,但风格冷峻,以黑白灰为主。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银质托盘,托盘里是瓶红酒,两个杯子,还有一张手写卡片。
    花正拿起卡片。字迹优雅,英文:
    “陈先生,旅途辛苦。一点薄礼,敬请享用。晚宴七点,期待见面。V。”
    落款没有签名,只画了朵黑色的蔷薇。
    “酒里可能有东西。”苏明薇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检测仪,“我扫描过了,没毒,但有高浓度的镇静剂。喝一口,能睡八小时。看来V不想你在晚宴前乱跑。”
    “他知道我会检测。”花正放下卡片,“这是试探,也是警告。告诉我,我在他监控之下,别搞小动作。”
    “那我们还要去晚宴吗?”
    “去。不去,反而显得心虚。”花正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海面,“而且,我想亲眼看看,这个V,到底是什么人。”
    “阿青查到V的背景了吗?”
    “查不到。这个人像幽灵,没有公开照片,没有社交媒体,没有新闻报道。但根据一些间接信息推测,他应该是欧洲某个老牌贵族家族的成员,有世袭爵位,但家族在二战后衰落。他通过地下生意重新积累财富,现在控制着庞大的犯罪网络,但表面是慈善家、艺术赞助人。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这种人最难对付。他有太多保护伞。”苏明薇皱眉,“花正,如果晚宴上他直接揭穿你,怎么办?”
    “他不会。”花正说,“如果他想杀我,在我登船时就可以。但他没有,反而用我妹妹当饵,引我上船。说明他要的不是我的命,是别的东西。可能是我手里的客户名单,可能是我妹妹的记忆,也可能……是我这个人。”
    “你?”
    “对。张莉说,V喜欢收集‘稀有品’。我妹妹是,我可能也是。我追查他十年,端了他亚洲的据点,让他损失惨重。对他来说,我是个有趣的挑战。他可能想‘收服’我,或者,用我当新的‘展示品’。”花正转身,看着苏明薇,“晚宴上,无论发生什么,保持冷静。我们的目标是救妹妹,不是复仇。别冲动。”
    “我知道。”苏明薇点头,“但夜莺那边……她一直没动静。我担心她有自己的计划,可能会打乱我们。”
    “让她动。她动,我们才能看到破绽。”花正看了眼时间,六点半,“换衣服吧。晚宴要开始了。”
    六点五十,两人走出房间。走廊里,其他客人也陆续出来,走向电梯。花正看到了张莉,她挽着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气质威严的男人,应该就是她丈夫。男人瞥了花正一眼,眼神冷漠。
    电梯下到三层。宴会厅门打开,里面已经聚集了三四十人。水晶吊灯,长桌铺着白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反光。客人们低声交谈,侍应生托着酒盘穿梭。
    花正和苏明薇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七点整,音乐停下。宴会厅侧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花正的第一印象是:普通。
    V看起来五十多岁,中等身高,偏瘦,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头发银白,梳得整齐,脸上皱纹不多,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体气质像个大学教授,或者银行家,温和,儒雅,甚至有些书卷气。
    但当他走上小舞台,拿起话筒时,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深海,平静,但能吞噬一切。
    “各位贵宾,晚上好。”V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标准的牛津腔,“欢迎来到‘女王号’。我是维克多·霍华德。你们可以叫我V。”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花正身上停留了半秒,移开。
    “在座各位,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有些人我们见过,有些人是第一次。但无论新旧,今晚,我们聚在这里,是因为共同的兴趣——对美的追求,对稀有的欣赏,对极致的向往。”
    他抬手,侍应生推上来一辆盖着红布的小车。V掀开红布,里面是个玻璃罩,罩子里摆着一尊白玉雕像,只有巴掌大,但雕刻精细,是个蜷缩的少女,面容悲戚。
    “这是公元三世纪的罗马雕像,‘哭泣的少女’。去年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我以一千两百万欧元拍下。很多人问,为什么花这么多钱,买一块石头?”V微笑,“因为美是无价的。因为稀有是值得珍藏的。因为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永远没了。”
    他放下雕像,看向台下。
    “今晚,我们不仅欣赏死物,也欣赏活物。接下来,我会请出今晚的第一件‘藏品’,让大家先睹为快。但在此之前,我想先介绍一位特别的客人。”
    他目光再次落在花正身上。
    “陈正先生,马来西亚的香料商人。但我知道,你还有另一个身份。”V微笑,“一个寻找·妹妹十年的哥哥。一个捣毁我亚洲据点的复仇者。一个……让我很感兴趣的人。”
    全场哗然。所有目光聚焦在花正身上。
    花正坐着没动,面色平静。
    V走下舞台,慢慢走到他面前。
    “花正先生,欢迎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