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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开局收养朱元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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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山雨
    林昭在应天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心惬意。
    每天必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醒了也不起身,就歪在铺着软垫的软榻上,等丫鬟端来温热的粥品。
    朱文正早就把他这位大伯的脾气摸得门儿清 —— 但凡早上喝的是甜粥,那今儿大伯心情指定好,心情一好,铁定要往外跑。往外跑,就得他这个本地向导带路,而带路的终点,十有八九是秦淮河畔的青楼。
    应天城里大大小小的青楼,朱文正陪着林昭逛了个遍。
    醉仙楼去了三回,红袖阁去了两回,去得最勤的是倚翠楼,前前后后跑了四趟。
    倒不是这家的姑娘比醉仙楼的出众,实在是这家的厨子是苏州请来的老师傅,一碗蟹黄豆腐做得堪称一绝。林昭每次去必点两份,自己吃一份,再打包一份带回去给张夫人。张夫人每次都一边骂他 “成天不着家,就知道乱花钱”,一边端着蟹黄豆腐,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汤汁都要拌米饭吃了。
    偶尔朱元璋也会来林府坐坐,却从不敢跟着去逛青楼 —— 倒不是不想,是马秀英管得太严,他没那个胆子。最多也就是在居所内,搂搂干儿子们送的小妾。
    朱元璋一喝多,话匣子就关不上了,絮絮叨叨个没完。
    “大哥,咱跟你说,上个月打安庆,常遇春那小子又疯魔了,单枪匹马就冲进敌阵里,咱派了两队人才把他拉回来,你说气人不气人!”
    “还有徐达,那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稳了,稳得咱都着急,好几次战机摆在眼前,他非要再三确认,急得我直上火!”
    “对了,李善长又给咱上课了,说咱字写得丑,上不了台面。我当场就回他了,我说我这字是我大哥教的,他立马就不吭声了,你说他是不是欠!”
    林昭就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笑一声,等他絮叨完了,才放下酒杯问三句话:
    “粮草够不够?”
    “够。”
    “兵够不够?”
    “够是够,就是……” 朱元璋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就是能冲阵的精锐铁甲骑还是少,陈友谅那厮水师太凶,陆地上没点硬家伙,实在压不住阵。”
    林昭闻言笑了,随手往身后的院子指了指:“我那三千全装钢甲骑,你要是用得上,随时开口。”
    朱元璋连忙摆手:“那哪行!那是大哥你的亲卫,我哪能动!不用不用,现在还用不上!”
    林昭也不勉强,只笑着摇了摇头,又给他满上了酒。
    旁边的朱文正默默喝着杯里的酒,看着自家叔父嘴上说着不要,眼睛里却快冒出光来,又摸了摸自己荷包里那几钱碎银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这期间,边境上零零散散的小仗就没断过。
    至正二十一年朱元璋亲征江州,把陈友谅打得弃城而逃,一路撵回了武昌;至正二十二年,徐达带兵收复了江州上游的几座县城,常遇春在鄱阳湖口截了陈友谅的一支运粮队,汤和带兵把陈友谅安插在皖南的几处据点全拔了。
    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仗,应天城里的市井日子半点没受影响,青楼照常开门,倚翠楼的蟹黄豆腐照样天天卖,秦淮河上的画舫,依旧夜夜笙歌。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舆图上,陈友谅的地盘正在一点点收缩。
    从当初横跨两湖、江西的广袤地界,一步步缩到了只剩两湖核心区域。朱元璋每次接到战报,扫一眼就递给李善长,淡淡说一句 “知道了”,转头就扎进了校场,一门心思练兵。
    林昭也看战报,每次看完,只轻飘飘撂下一句话:“要打大仗了。”
    朱元璋连忙追问:“多大的仗?”
    “很大。大到能定这天下的归属。”
    “大哥怎么知道?”
    林昭没接话,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笑得讳莫如深。
    至正二十三年二月,张士诚突然发难,派麾下头号悍将吕珍,率十万大军围攻安丰。
    安丰是红巾军龙凤政权的都城,也是应天北面最重要的屏障。城里困着的,是红巾军名义上的共主 —— 小明王韩林儿,还有红巾军创始人刘福通。吕珍大军围城,安丰弹尽粮绝,刘福通拼死派人杀出重围,星夜奔赴应天,向朱元璋求援。
    应天帅府,为了救不救安丰,吵翻了天。
    刘基刘伯温第一个站出来拼死反对:“吴王!万万不可出兵!陈友谅在武昌虎视眈眈,张士诚在东边磨刀霍霍,您若亲率主力北上,应天空虚,陈友谅必顺江而下,届时我们腹背受敌,万劫不复!”
    可朱元璋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安丰,他不得不救。
    一来,他名义上仍是韩林儿的臣子,用着龙凤政权的年号,韩林儿是他手里的大义名分,不救,就失了红巾军的军心民心;二来,安丰一丢,张士诚就会占据淮北,对应天形成南北夹击之势,到时候陈友谅再从西边打过来,他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至正二十三年三月,朱元璋力排众议,亲率徐达、常遇春,带着应天的主力精锐,渡江北上驰援安丰。
    等大军赶到安丰时,城池已被吕珍攻破,刘福通战死沙场。朱元璋怒不可遏,指挥大军三战三捷,大败吕珍,硬是把韩林儿从乱军里救了出来,随后将他安置在滁州,好生看管。
    可仗打赢了,麻烦也来了 —— 庐州守将左君弼叛投张士诚,朱元璋咽不下这口气,又令徐达、常遇春率主力围攻庐州。谁料庐州城坚池深,徐达、常遇春打了足足一个多月,愣是没打下来,主力大军就这么被死死拖在了庐州,应天城防空虚,江西的洪都,更是成了一座孤城。
    武昌城头,陈友谅等这个机会,等了整整两年。
    两年前龙湾大败,十万舟师折损过半,连老巢江州都丢了,他被朱元璋一路撵回武昌,憋了整整两年的恶气。这两年,他砸上了汉政权全部的家底,造了数百条高数丈的巨舰,募了足足六十万大军,连百官家眷都一并带上,就等着跟朱元璋决一死战。
    张必先捧着朱元璋主力被困庐州的战报,疯了似的冲上城头,声音都在抖:“陛下!天助我大汉!朱元璋带着徐达、常遇春主力困在庐州,应天、洪都全是空城!”
    陈友谅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他死死攥着城垛,指节捏得发白,忽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得很!朱元璋啊朱元璋,你终究还是栽在了这一步!”
    身边的张定边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机不可失!我们是直取应天,还是先打洪都?”
    “不打应天。” 陈友谅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阴鸷,“龙湾的亏,朕吃过一次,不会再吃第二次。孤军深入,后路被抄,那是找死!”
    “这一次,朕先拿洪都!洪都扼守赣江咽喉,是江西的腹心,洪都一破,江西全境就是朕的!有了江西,就有了源源不断的粮草和稳固的后方,到时候再顺江而下,跟朱元璋决一死战!”
    他顿了顿,转身望向江面,数百条涂着丹漆的巨舰泊在江面上,帆影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传令!全军登船!空国而出,顺江而下,围攻洪都!这一仗,不是他朱元璋死,就是朕亡!”
    至正二十三年四月,陈友谅亲率六十万大军,号称百万,从武昌浩浩荡荡顺江而下。
    数百条巨舰,高数丈,上下三层,舰身饰丹漆,置走马棚,下设板房遮蔽,连船橹都用铁皮包裹,巨舰之间,密密麻麻的小船载着兵马粮草,整个江面都被船队填满。陈友谅站在最大的那艘巨舰船头,龙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一次都没回头看过武昌。
    这一次出来,他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洪都城,江西行省的首府,赣江穿城而过,是长江中游最重要的战略要地。
    守城的主将,正是朱元璋的亲侄子,大都督朱文正。城内守军,满打满算,只有两万。
    四月二十三,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兵临洪都城下,赣江江面被巨舰堵得严严实实,帆影遮天蔽日,连日光都透不进来。洪都城,瞬间成了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孤舟。
    抚州门城楼之上,朱文正站在城垛边,望着城外一眼望不到头的汉军船队,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捏得发白。
    他忽然想起前阵子跟着大伯逛青楼时,他挂在嘴边的那个词 —— 钞能力。
    那时候,大伯随手扔出几锭银子,就能让紧闭的青楼大门敞开,就能让最红的姑娘笑脸相迎。可现在,但钞能力赶不走陈友谅的大军,也挡不住六十万大军的刀锋。
    他看向列队的诸将,声音平静得吓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传令!邓愈率部守抚州门!这是陈友谅必攻之处,给我死死顶住!人在,城在!”
    “是!” 邓愈抱拳躬身,声如洪钟。
    “赵德胜!率部守宫步、士步、桥步三门,三门相连,一处破,全线崩,给我来回调度,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是!”
    “薛显!率部守章江、新城二门!机动策应,哪里危急,就往哪里冲!”
    “是!”
    “牛海龙、赵国旺!率部守琉璃门、澹台门!”
    “是!”
    “水门派五百精锐,长矛全部磨亮,敌军敢钻水栅,就给我往死里捅!”
    “是!”
    朱文正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道:“诸位,城外是陈友谅的六十万大军,城里,只有我们两万弟兄。”
    “吴王主力被困庐州,援军一时半会儿到不了,这洪都城,只能靠我们自己守!”
    他顿了顿,把腰间的唐横刀拔了出来,狠狠劈在面前的城垛上,火星四溅。
    “我朱文正把话撂在这,城在,人在。城亡,我朱文正,跟诸位一起,死在这洪都城头!”
    众将齐齐抱拳,吼声震得城头的尘土簌簌往下掉:“愿随都督,死守洪都!”
    四月二十四,陈友谅下令总攻,首当其冲的,就是邓愈镇守的抚州门。
    汉军推着攻城车、扛着云梯,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城头上的火铳、弓弩齐发,石炮砸进人群里,一砸就是一片血花。可汉军像疯了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用特制的攻城槌狠狠撞击城墙,硬生生把抚州门的城墙撞塌了三十余丈!
    汉军嘶吼着从豁口往里冲,邓愈临危不乱,一边指挥火铳手排成三排,轮番射击,死死压住汉军的冲锋,一边命令士兵用木栅代替城墙,边打边筑。
    朱文正亲率预备队赶来支援,两军在豁口处杀得尸横遍野,从清晨打到深夜,汉军愣是没能前进一步。洪都守军硬是在尸山血海里,连夜筑起了一道新的木栅,把豁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一打,就是整整一个月。
    陈友谅轮番猛攻八座城门,可洪都城就像一颗钉在赣江边上的钉子,任凭他六十万大军怎么撞,都纹丝不动。
    六月,赵德胜在宫步门城楼督战时,被一支流矢射中腰腹,箭头深入六寸,他拔出箭头,叹道:“吾自壮岁从军,伤矢石屡矣,无重此者。丈夫死不恨,恨不能扫清中原耳!” 言毕气绝,年仅三十九岁。
    守军伤亡越来越大,粮草也日渐紧张,可朱文正硬是咬着牙,把洪都城守得滴水不漏。期间他派千户张子明,趁夜从水门潜出,突围去应天求援。
    张子明一路昼伏夜出,足足走了半个月,才终于见到了刚从庐州撤回应天的朱元璋。
    当朱元璋听到朱文正带着两万守军,硬生生扛住了陈友谅六十万大军一个多月的猛攻时,整个人都震住了,随即就是铺天盖地的焦灼。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 庐州没打下来,洪都又被围,陈友谅倾国而来,他已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
    刘基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吴王,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必须立刻集结全部兵力,驰援洪都,与陈友谅决战!可我们手里能冲阵的精锐骑兵太少,逆流而上,一旦被陈友谅的水师截住,后果不堪设想!”
    朱元璋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人,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冲,翻身上马,疯了似的往林府赶。
    人还没冲进院子,声音先撞了进来:“大哥!大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林昭依旧歪在软榻上,左脚搭在榻沿,右脚翘在左膝上,悠哉悠哉地吃着春桃剥的葡萄。看见朱元璋一头闯进来,盔甲都没卸,满头是汗,脸上全是焦灼,他抬了抬眼皮,示意春桃搬椅子:“慌什么?我早说了,要打大仗了。”
    “大哥!我哪能不慌啊!” 朱元璋一屁股坐下,嗓子都哑了,“文正那小子在洪都,被陈友谅六十万人围死了!两万对六十万,已经硬扛了一个多月了!我刚从庐州把主力撤回来,要驰援洪都,可手里没有能撕开阵线的精锐骑兵,逆流而上,陈友谅的水师在江面上等着我,我这一去,搞不好就是全军覆没!”
    他说着,猛地站起身,看着林昭,语气里带着恳求,也是孤注一掷的笃定:“大哥!我知道你那三千全装钢甲骑,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能不能…… 能不能借我两千?!”
    这话一出口,朱元璋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整个天下,都找不出估计都找不出第二支这么奢侈的骑兵。这是林昭的贴身亲卫,是他压箱底的家底。
    可他没想到,林昭连半分犹豫都没有,闻言直接笑了,摆了摆手:“我当多大点事,不就两千骑兵吗?别说两千,三千你全带去都没事。”
    朱元璋瞬间愣住了,眼睛都直了:“大哥?你…… 你真借我?”
    “不然呢?” 林昭挑了挑眉,“文正那小子,天天陪着我逛青楼,给我带路,总不能让他被陈友谅砍了脑袋。再说了,陈友谅那厮都欺负到家门口了,我不出点东西,真当我这几年在山里白待了?”
    他转头看向门口的赵大虎:“大虎,立刻去传令,让刘三点两千钢甲骑,人带足,军械带足,半个时辰之内,在城门外集结完毕,交给重八调遣,驰援洪都!”
    “是!公子!” 赵大虎应声,转身就飞奔而去。
    朱元璋站在原地,看着林昭,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震撼,还有点无地自容 —— 当初大哥说要打大仗,他没当回事,执意北上安丰,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大哥却连眼都不眨一下,就把压箱底的精锐借给了他。
    “大哥…… 我……”
    “行了,别跟我磨磨唧唧的。” 林昭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郑重,“兵给你了,仗怎么打,你自己拿主意。”
    朱元璋重重一点头,对着林昭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往外冲,脚步都比来时稳了太多。
    有了这两千钢甲骑,他就有了能冲垮陈友谅阵线的尖刀,也有了驰援洪都、跟陈友谅决一死战的最大底气。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林昭把脚从榻沿放下来,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洪都那边的天,这会儿应该被陈友谅的船帆,遮得严严实实了。
    “春桃!晚上加个菜!”
    春桃连忙应声:“公子,加什么菜?”
    “红烧肉!多放糖!甜口的!”
    仗虽然要打,但肉也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