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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炎的乡村快乐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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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嫖完就走?
    李浩然不敢抬头。
    他太了解师尊了。
    上一次见到师尊露出这般面无表情、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暗涌的神态,还是几十年前,师伯的灵位被人出言侮辱的时候。
    那一战,师尊一人一剑,挑了那个出言不逊的三流门派满门。
    李浩然不敢有丝毫忤逆,他颤抖着双手,将鹤清那柄从不离身的青锋长剑高高举过头顶。
    “一切因果皆由弟子一人承担!要杀要剐,弟子绝无半句怨言。只求师尊念在赵神医一片救人之心,放他一条生路!弟子愿替他承接师尊所有的雷霆之怒!”
    内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烛火爆裂的微响。
    鹤清看着跪在地上的徒弟,又看了看那柄熟悉的配剑。
    “铮——”
    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李浩然闭上眼睛,等待着那穿心而过的冰冷。
    然而,想象中的刀光血影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剧痛也没有降临。
    “把眼睛睁开吧,没出息的东西。”
    鹤清那带着几分慵懒和无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李浩然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却看到鹤清正用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剑脊。
    她那张重获生机的少女脸庞上,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通达。
    “浩然,你不必这般如临大敌。哪怕没有这次生死一线间的感悟,我也不会去杀那个姓赵的傻小子。”
    鹤清随手将长剑扔在一旁,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
    她看着自己那缕雪白的发丝,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为你师伯守了这几十年的清白,这份感情神圣不可侵犯,容不得半点亵渎。一旦被毁,我必定会羞愤自尽,或者杀人泄愤。”
    鹤清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宗师才有的洒脱:
    “你啊,就是把这世间的男女之事,看得太重,又把我想得太狭隘了。”
    “我与师兄,是同门,是亲人,是生死相托的知己,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这辈子就必须把自己捆绑在一个死人身上,当个冰清玉洁的活寡妇。”
    她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平凡却温馨的画面,用一种近乎梦幻的语调娓娓道来:
    “我有时也会想,如果我们当年没有踏入这沾满血腥的古武界,如果我们只是山下普普通通的农家儿女。”
    “或许到了年纪,师兄会娶一个温婉的妻子,而我,也会嫁一个憨厚踏实的汉子。我们会各自成家,生儿育女,逢年过节的时候,两家人聚在一个院子里,热热闹闹地吃顿饺子。”
    鹤清低下头,看着跪在脚下的李浩然,目光中满是慈爱:
    “感情,是不能仅仅用‘情爱’二字去框死的。”
    “就像我与你,名为师徒,可在我心里,你跟我的亲生儿子又有什么分别?亲情、恩情、同门之谊,这些东西,远比那层虚无缥缈的名节更重要。”
    李浩然听着这番话,心中的大石终于轰然落地。
    那股压迫得他几近窒息的紧张与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确认道:
    “师尊……所以,您真的不会去追杀赵神医了?”
    “追杀他?追杀一个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救命恩人?”
    鹤清翻了个白眼,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江湖世故与泼辣。
    “我鹤清活了快一百岁,还没糊涂到恩将仇报的地步。我真要杀他,又何必与你言语,这天下间何人能躲得过宗师的追杀?”
    李浩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刚想替赵炎说两句好话,却又听见鹤清冷哼了一声。
    “我不杀他,是因为他救了我的命。但我心里,依旧咽不下这口气!”
    鹤清咬着银牙,想起赵炎那落荒而逃的窝囊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愤恨的,不是他占了我的身子。那种生死关头,阴阳交泰乃是大道,算不得什么下流手段。”
    “我气的是,他既然敢做,为何不敢当?!占完便宜就跑,连当面跟我说句软话的胆子都没有!”
    “我是鹤道人!是武道宗师!不是什么窑姐!”
    “哼——这般不敢作为的缩头乌龟性格,简直白瞎了他那一身纯阳之气和通天的医术!”
    看着师尊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李浩然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在心里默默替赵炎捏了把汗。
    鹤清也不知现在心情究竟如何?或许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迷茫,是手足无措。
    因为她也是第一次,但一醒来见到有人拍拍屁股就走了,就像是自己被嫖了一样。
    难道自己就那么不堪?
    随即而来就有一股郁气,一股难以言说的愤怒。
    但无论是好是坏,鹤清心里除却已故师兄和亲如孩童的李浩然,又多了一个憨直的村医。
    鹤清发泄完心中的郁气,鹤清的神色重新变得肃穆而慈爱起来。
    她看着李浩然,语重心长地训导道:
    “浩然,为师入武大半生,这古武界的腥风血雨、尔虞我诈,什么样的挫折没见过?名节毁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今年也有四十了,踏入暗劲巅峰已经数年之久,却迟迟摸不到化劲的门槛。”
    “你知道你差的是什么吗?”
    “你差的,就是这入世、破执的心态!一味地埋头苦修、死守规矩,是不可能成为宗师的。”
    李浩然心中一震,仿佛醍醐灌顶,连忙恭敬地磕头受教:
    “弟子愚钝,多谢师尊点拨!”
    “行了,起来吧。去外边看看弟子们的伤势。”
    鹤清挥了挥手,示意李浩然退下。
    当李浩然走到殿门处时,鹤清那透着几分玩味和俏皮的声音,再次从身后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浩然啊。你替我给那个姓赵的带句话。”
    鹤清摸了摸自己那满头的白发,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救命之恩我记着。但辱我身子也是事实。下次再让我碰见他,我虽然不会要他的命,但绝对会打断他的狗腿,留他半条命在床上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