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虫倒下的瞬间,刺耳的高频振鸣戛然而止。
姜哲环顾四周。
正在攀爬岩壁的虫群动作一滞,复眼中的红光明灭不定。
指挥中枢断联。嗜血本能压倒了基因里刻录的纪律。
所有镰虫嘶鸣着狂涌而上。
姜哲刚欲抬手,却发现这群镰虫完全无视了他。
虫群从他身侧越过,直接扑向领主虫尸骸。
推搡,踩踏,骨刃乱挥。
几十只镰虫贪婪地舔舐着满地的体液和碎肉,彼此之间也在互相撕咬争抢。
姜哲看着陷入癫狂的虫群,脑海中浮现出一条情报。
低阶虫族可以通过吞噬高阶同类,强行催化自身进化。
一旦某只虫子吃饱了能量,就极有可能催生出新的四阶领主。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第一,他没精力再对付一头四阶异种。
第二,他不可能把这满地战利品让给一群虫子。
暗金色罡气倒灌入双臂外侧的黑色刃甲,锯齿边缘爆发出高频震荡。
姜哲锁定目标,直奔虫堆里体型最大的几只三阶镰虫。
趁着两只三阶虫正埋头疯抢领主虫后肢,姜哲借着冲势合身撞入。
黑色臂刃横扫,干脆利落地切入它们下颚,绞断颈部神经。
惨绿的体液喷洒开来,庞大的虫躯接连倒地。
高阶同类接连倒下,终于刺痛了虫群的进食神经。
它们发现,不先弄死这个人类,根本没法安心饱餐。
距离最近的五六只二阶镰虫调转矛头,放下嘴里的碎肉,嘶鸣着朝姜哲扑杀。
姜哲迎着交织的骨刃迎面突刺。
左右臂刃交替挥斩,不碰最硬的前肢甲壳,专挑腹部和颈部的薄弱处下刀。
刃口切碎骨甲的脆响连成一片。
一只二阶镰虫的镰刀刚扬到最高点,下一瞬就被从下颌直接贯穿了大脑。
姜哲踩着不断堆叠的虫尸,硬生生从包围圈里杀穿出一条血路。
不到十分钟,场内所有三阶镰虫被清理干净。
姜哲停下脚步,冷眼看着剩下那五六十只二阶镰虫。
突刺,抽刃,侧步,转身。
专杀离领主虫尸骸最近的。
枯燥的收割,持续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姜哲侧身避开最后一只二阶镰虫的扑杀。
右臂顺势斜撩,斩断它的两只骨质前肢。
随后一脚踏下,踩塌头壳。
虫躯在乱石中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姜哲直起身。
视野之内,除了自己,再也没有能喘气的活物。
满地断裂的残肢,浓稠的绿液硬生生汇聚成了泥泞的水洼。
姜哲平复了一下呼吸,右肩传来的撕裂感让他眉头微皱。
长时间的战斗,让他感到了久违的疲惫。
踩过泥泞的体液,姜哲走到领主虫尸骸前。
即便清场速度已经够快,领主虫腹部还是被虫群啃掉了一大块。
姜哲用臂刃剔掉被污染的浅层烂肉,刃尖向内挖凿。
挑出一大块完整干净的虫肉,直接塞进口中,用力咀嚼。
肉块冰凉,满是浓烈的金属腥甜味。
肌肉纤维里夹杂着辐射沉积的结晶颗粒,嚼起来咔咔作响,脆生且极具弹韧感。
喉结滚动,生咽下肚。
灼热感在胃袋里爆发。
虫肉在基因的作用下被强行分解,化作滚烫的热流冲刷四肢百骸。
右肩的伤口立刻停止渗血。
断裂的肌肉纤维快速交织、自愈。
疼痛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密集的酥痒感。
姜哲面色平静。
这种基因层面的改造代价,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连续吃下半具领主虫之后,呼吸重归绵长平稳。
皮下的肌肉微微膨胀,表面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金属冷光,随即隐没。
心念一闪,黑色装甲再次破体,覆盖全身。
这一次,甲壳表面的生物纹理变得极其细密,内层的防冲击方块结构也厚了一层。
但强化到什么程度,得找个合适的对手实测才知道。
休整片刻。
姜哲挥手放出重卡,单手扣住车厢边缘翻身跃上,一把扯开被镰虫撕破的防雨布。
跳回地面,拎起地上完整的二三阶镰虫尸体,直接当作货物丢进车厢。
十分钟后,重卡后斗被塞得严丝合缝。
但这不过是现场战利品的一小部分。
姜哲走到剩下的尸山前,左手指尖轻触。银色戒指微光连闪,满地的虫尸成片消失。
十具,二十具,五十具。
当收进第八十具时,戒指表面的微光开始变得凝滞黯淡。
快到极限了。一百立方米的空间也不是无底洞。地上还剩几具虫尸没收进去。
姜哲扫了眼戒指,把那具四阶盲螯的尸体取了出来。
反正迟早要处理,不如现在吃掉腾出空间,顺便获取盲螯的特性。
他用臂刃刮掉盲螯表面的脓血,顺着腹部未被炸毁的区域,挖下一块白色软肉,直接放进嘴里。
舌尖刚接触到软肉的瞬间,尖锐的灼痛感直接炸开。
肉层里全是没挥发干净的高浓度酸液。
第一口硬生生咽下去。
强酸混着唾液,顺着食管一路往下烧。
胃部疯狂痉挛,生理性的干呕直冲脑顶。
姜哲压下作呕的冲动,继续咬下第二口、第三口。
痛觉,不过是身体遇到危险时发出的预警信号。
这点酸液在自身基因面前完全不具备致命性。
吃不死,就继续吃。
十多分钟后。
姜哲放下盲螯残骸,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回实在吃得太撑了,胃里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臂外侧。
原本干净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绿色的扭曲纹理。
姜哲将盲螯残余的酸液滴在手臂上。
皮肤毛孔张开,渗出一层透明黏膜,酸液被完全阻隔在外。
看来自己对腐蚀类的攻击获得了基础免疫抗性。
心念一动,黑色臂刃弹出。
纯黑的刀锋边缘,染上一层幽深的暗绿色光芒。
锯齿高频震动时,空气中散发出细微的酸臭味。
看来毒素能力也得到了一定强化。
这头盲螯杀得值。
将剩下几块有价值的盲螯甲壳,连同那几具没收完的虫尸一起塞进戒指,姜哲坐进重卡驾驶室。
扭动钥匙,引擎轰鸣。
后视镜里,失去防雨布的固定,堆叠的虫躯随着车身颠簸不断晃动。
空间戒指里,还堆着上百具异种残骸。
昨天还在发愁怎么赚取更多积分。现在却得头疼这些战利品该怎么合理卖出。
这种富余的麻烦实在让人有些无奈,但也只能耐下性子慢慢处理。
毕竟这批货绝不能一次性拉回中枢变现。
一来,明面上的装载体积对不上。
出城时空车,回城时满载,数量已经够显眼了。
要是凭空多出十倍的出货量,势必会暴露空间装备的存在。
二来,势力还没建起来,手底下没有可靠的人手。
盲目露财引不来好用的下属,只会招来贪婪的亡命徒。
化整为零,分批散货。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做法。
重卡碾过碎石,驶出冲沟,向着主城的方向驶去。
看着窗外逐渐暗沉的荒野天际线,姜哲心底的疑问也得到了解释。
难怪那个疤脸老佣兵说,他们只敢在缓冲区捡漏。
距离主城一百五十公里外的一个不起眼冲沟,就能遇到上百只组织严密的镰虫群,带头的还是四阶领主虫。
今天这阵仗,换做任何一支散人佣兵小队,估计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
唯一的下场,就是沦为领主虫进阶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