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钻过窗帘缝,沈清睁眼三秒,利落起身。
她走到梳妆台前,第一件事就是抓过指甲剪。原主那贴满碎钻的长指甲,昨夜划得她脸疼,对实验室里追求极致精准的她而言,简直是酷刑。
“咔嚓、咔嚓。”
五颜六色的塑料甲片被无情剪断,丢进垃圾桶。沈清看着干净圆润的指尖,长长舒气。
拉开衣柜,在亮片、露脐装、破洞裤里翻了半天,终于翻出最角落的白衬衫+深色牛仔裤。
她飞快换好,简单扎起高马尾。
镜中少女洗尽浓妆,清丽轮廓彻底显露。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那双往日戾气横生的眼睛,此刻沉静如深潭,透着不容直视的专注。
“这才像个学生。”
沈清拎起书包下楼。
餐厅里,陆振廷看报,苏婉忙碌。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齐齐愣住。
陆振廷握报的手一抖,满眼不敢置信。多少年了,他从没见过沈清穿得这么规矩干净。
“清清……”苏婉端着煎蛋出来,眼圈一红,“真好看,像你妈妈林静年轻时一模一样。”
沈清拉开椅子坐下,自然接过粥碗:“以前的衣服累赘,简单舒服。爸、妈,早。”
一声清晰的“爸”,让陆振廷半天回不过神。他干咳掩饰,眼角笑纹藏不住:“哎,早!快吃,吃完爸送你去学校!”
苏婉不停往她盘里夹菜,反复叮嘱:“去学校受委屈就打电话,咱不勉强,实在不行回家,陆家养得起你。”
沈清无奈笑:“妈,我是去上学,不是闯龙潭虎穴。没人能欺负我。”
陆振廷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牛皮文件夹,神色郑重:“这是景行的讲义,他笔记最扎实。你先看,不懂等他周末回来问。”
沈清接过,指尖一沉。打开第一眼,就被那凌厉字迹攥住目光,陆景行的字,和他人一样,冷硬、干净、极具攻击性。
“我带去学校。”沈清塞进书包,“走吧,爸。”
陆振廷竟亲自帮她拎书包,这待遇,在陆家前所未有。
车厢安静,陆振廷亲自开车。沈清坐在副驾,迫不及待翻开讲义。越看,她眉头越挑。
陆景行思维极野,处理动力学模型时,直接跳过繁琐推导,用几何直觉切入核心,解法暴力,精准得可怕。
“天生吃物理这碗饭的人。”沈清下意识低声叹。
陆振廷从后视镜看她,心惊:“清清,你看得懂?”
沈清头也不抬,圆珠笔在讲义上一划:“看得懂。他逻辑很有意思,但这一步参数太理想化,考虑非线性扰动,模型直接崩。”
陆振廷彻底呆住。那些专业术语,他听得半懂,却被那份笃定砸得心头发颤。
原来他的养女,从不是无可救药,只是天赋藏得太深。
车子停在明华中学门口。
沈清推门下車,背脊笔直,目不斜视往前走。
校门口瞬间死寂。
“那是沈清?!没画烟熏妆?素颜这么干净?”
“装什么清纯,前几天还在酒吧打架!”
“穿成这样,换套路勾人?”
议论刺耳,沈清内心毫无波澜。
在她眼里,这些十几岁的孩子,不过是实验室里乱窜的果蝇。
她沉静气场压得众人下意识后退,硬生生让出一条路。
路边粉色跑车旁,周晓薇挽着男生说笑,看见沈清那一刻,笑容僵死,嫉恨爆棚。
她精心打扮一小时,竟被沈清这一身简单装束衬得庸俗不堪。
周晓薇立刻换上担忧表情,快步上前,声音故意放大:“清清!你总算回学校了!大家都传你被陆家赶出去,我担心死了!你怎么穿成这样?陆叔叔断你零花钱了?”
周围耳朵立刻竖起来。
沈清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冷讽:
“周晓薇,有空操心我,不如操心你物理23分的期末考。有这功夫嚼舌根,不如回去补补脑子。”
周晓薇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我是关心你!”
“你的关心太廉价,我不要。”
沈清冷冷丢下一句,转身进校,留下周晓薇在原地气得发抖。
车里,陆振廷全程目睹,脸色沉得吓人。他拨通秘书电话,声音冷如冰:
“盯紧明华贴吧、论坛,所有沈清的负面造谣,全部压下。带头挑事的,直接联系校董会。”
高三一班教室。
沈清踏入瞬间,全班一片寂静。
她无视所有探究、厌恶、惊讶的目光,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空位。
放下书包,她重新拿出陆景行讲义,旁若无人翻开。
阳光落在白纸黑字上。
沈清提笔,在非线性扰动公式旁,写下一串极致优美的修正方程。
这里是高中课堂。
对她而言,这是夺回主场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