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冲进金库的时候,顾云飞和他的雇佣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侧门通向一条地下通道,通道尽头是庄园的外墙,墙上被人提前切开了一个洞。洞口外面就是苏黎世湖,湖边停着一艘快艇,发动机还是热的。
瑞士联邦警察的脸色很难看。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国际通缉犯耍了。
“秦先生,请您配合我们做一份笔录。”带队的警官用英语说,“关于今晚发生的一切。”
秦观物点了点头,把木盒交给苏织。
“抱着它,等我回来。”
苏织接过木盒,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易碎品。她看着秦观物被警察带走,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笔录做了两个小时。秦观物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顾云飞设局陷害他父亲,到水仙盆的下落,再到今晚金库里的对峙。每一项陈述都有证据支持,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做笔录的警官越听脸色越凝重,最后合上笔录本,看着秦观物。
“秦先生,您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重要。我们会立即通报国际刑警,对顾云飞展开全球追捕。”
“谢谢。”秦观物站起来,准备离开。
“秦先生。”警官叫住他,“顾云飞说水仙盆是他的,您说水仙盆是您父亲的。这只水仙盆到底归谁,需要法律来裁定。在此之前,它不能被带离瑞士。”
秦观物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暂时不带走它。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水仙盆必须存放在瑞士国家博物馆,由第三方保管。不能放在施密特的金库里,也不能让任何私人接触。”
警官想了想,点头:“这个条件合理。我会向上级汇报。”
秦观物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苏织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那只木盒,靠着墙壁,似乎在打盹。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到秦观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怎么样?”
“水仙盆暂时不能带走,要等法律裁定。”
苏织没有意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那我们先回去。”她说,“等得起。”
秦观物接过木盒,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吴伟成坐在车里等着,看到他们出来,摇下车窗。
“秦先生,林老板让您给他回个电话。”
秦观物上了车,拿出手机,拨通了林远山的号码。
“林老板,今晚的事——”
“我都知道了。”林远山打断他,“苏织给我发了消息,警察是我叫的。顾云飞那个疯子,真敢在金库里动手。”
“他没得手。”
“我知道。但这不是重点。”林远山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重点是,龙叔已经知道水仙盆在你手里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观物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说。”
“帮我查龙叔的真实身份。他是谁,他住哪,他的产业有哪些。我要的不是表面的东西,是能把他送进监狱的证据。”
林远山沉默了几秒。
“这件事我查了三年,只查到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林远山。”
秦观物愣了一下。
“林远山?跟您同名?”
“不是同名。”林远山的声音很低,“是我哥。”
车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秦观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苏织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疑惑。
“您哥?”
“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林远山的声音带着疲惫,“他比我大十五岁。我父亲在东南亚做古董生意起家,把产业分成了两份——明面上的给龙叔,暗地里的给我。龙叔的真名叫林远峰,但他从来不提这个名字。他让所有人都叫他龙叔,因为他觉得‘林远峰’三个字不够威风。”
“您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利用你对付我哥。”林远山叹了口气,“但现在已经瞒不住了。龙叔要对付你,我必须告诉你真相。”
秦观物沉默了很久。
“林老板,您站哪边?”
“我站在正义这边。”林远山说,“我跟我哥不是一路人。他的钱沾满了血,我的钱干干净净。三十年前我们就决裂了,再也没有来往。”
“他为什么要对付我?”
“因为你挡了他的路。”林远山说,“水仙盆是他计划中的关键一环,你把它拿走了,他就无法完成那批文物的洗白。而且,你在建阳找到的那些证据,足够让他身败名裂。”
秦观物的眼睛微微眯起。
“您怎么知道我在建阳找到了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苏远山告诉我的。”
秦观物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远山?他不是失踪了吗?”
“对,他失踪了。但不是死了。”林远山的声音变得很低,“他就在瑞士,在苏黎世。他想见你。”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秦观物和苏织下了车,走进大堂。前台的服务员递给他们一个信封,说是有人送来的。秦观物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行字。
“明天上午十点,一个人来。”
没有署名。
苏织看到纸条,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必须一个人去。”秦观物把纸条折好,放进钱包,“如果是苏远山,他去建阳查的那些东西,只有我能看懂。如果是陷阱——”他顿了顿,“那我去不去都一样。”
苏织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我等你。”她说,“等到十一点。如果你不回来,我就报警。”
秦观物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黎世老城区。
秦观物站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核对了一下地址。就是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上楼梯。
三楼,房门虚掩着。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沙发上坐着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
那双眼睛,秦观物见过——在苏织的脸上。
“苏远山?”秦观物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老人缓缓站起来,点了点头。
“秦观物,我等了你很久。”
秦观物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为什么不回去找苏织?她等了你十五年。”
苏远山的眼眶红了。
“因为我不能回去。”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回去会害了她。龙叔知道我手里有什么证据,他一直在找我。如果我回去,苏织就会成为他的目标。”
“那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了。”苏远山看着他,“因为你有能力保护她。”
秦观物和苏远山对视了很久。
窗外,苏黎世的钟声敲响了十下。
沉沉的钟声在城市上空回荡,像在见证一场迟到了十五年的重逢。
秦观物拿出手机,给苏织发了一条消息。
“我找到他了。”
苏织没有回复。
但秦观物知道,她一定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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