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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侣忘了我?他宿敌排队求我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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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她不是为了她自己
    赵敏来找温灵婳的时候,是下午。
    日头偏西,把合欢宗的长廊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她站在廊下,没带姜鹿,也没带任何人,就她自己。
    换了身素色的衣裳,脸上没施脂粉,看起来比平时老了五岁。
    “温师侄。”
    她叫住温灵婳,声音不大,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刺。
    温灵婳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赵敏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她的手在袖子里攥了攥,松开,又攥了攥。
    “姜鹿的事,是我没教好。”
    赵敏说。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这辈子大概没跟人道过歉。
    温灵婳靠在柱子上,等她继续。
    “她从小没了父母,是我把她带大的。我这个人你知道,争强好胜了一辈子,教出来的徒弟也是这样。但她心眼不坏,就是嘴快,好胜心强,看不得别人比她强。”
    赵敏顿了顿,目光落在长廊外面的夕阳上,“她不是针对你。她是针对所有比她强的人。”
    温灵婳没说话。
    “我来找你,不是来求你原谅她的。”
    赵敏转过头,看着温灵婳,“我是来跟你说,她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我会看好她。”
    温灵婳点了点头。
    赵敏站在那里,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嘴巴张了两次,又闭上了。
    最后她只是微微弯了下腰,这个动作很轻,轻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温师侄。”
    她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你师父说得对。你为宗门做的事,有很多。”
    说完她就走了。
    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长廊的青石板上,瘦瘦的,孤零零的。
    温灵婳看着那个影子消失在长廊尽头,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自己院子走了。
    谢景尘在院子里等她。
    他坐在石桌旁边,面前摆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另一杯还冒着热气。
    看到温灵婳进来,他站起来,把冒热气的那杯推到她常坐的位置上。
    “赵敏来找你麻烦了?”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没有。”温灵婳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是灵茶,加了蜂蜜,甜的。
    谢景尘也坐下来,没再问。
    他坐在对面,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他不喝凉茶,但还是咽下去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一个喝茶,一个喝凉茶。
    院子里很安静,远处的山上传来了几声鸟叫,脆生生的,像是在吵架。
    “谢景尘。”温灵婳忽然开口。
    “嗯。”
    “你什么时候回天衍宗?”
    谢景尘端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下来,看着她,眼睛里那点火苗晃了晃,没灭,但暗了一些。
    “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他说。
    温灵婳看着他。
    夕阳的光从院墙的镂空花窗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一格一格的,明暗交错。
    他的表情很认真。
    “那你别回去了。”温灵婳说。
    谢景尘愣住了。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他看着温灵婳,嘴唇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的耳朵尖又开始红了,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红得像要滴血。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抖。
    “耳朵不好使了?”温灵婳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说你别回去了,反正你回去也没事干。”
    谢景尘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过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他忽然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哭,是在笑。
    温灵婳看着他把脸埋在掌心里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她站起来,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谢景尘的声音,哑哑的,带着笑过之后的沙哑。
    “婳婳。”
    她没回头,但脚步停了一下。
    “我不会走的。你让我留我就留,你让我走我就走。但你别想我再走了。”
    温灵婳推开门,进去了。
    关门的时候,她弯了一下嘴角。
    这次没忍住。
    谢景尘坐在院子里,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眼眶是红的,但眼睛里全是光,亮得像两颗星星。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端起来,一口喝完了。
    凉的也挺好喝。
    第二天清晨,温灵婳去后山打水,路过演武场的时候看到了赵敏和姜鹿。
    演武场上只有她们师徒两个,地上画着阵法,灵力波动的痕迹还没散。
    姜鹿的头发散了大半,脸上挂着汗珠,嘴唇咬得发白,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赵敏站在她对面,手里也握着剑,衣袍整齐,气息平稳,但她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冷硬——她的眼眶是红的。
    “再来。”
    赵敏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姜鹿深吸一口气,提剑冲上去。
    这一次比上一次快了半拍,剑尖刺穿了赵敏的防御,点在了她的肩膀上。
    点到为止,没有刺进去,但赵敏的肩膀还是被剑气划破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在白袍上洇开一小片红。
    赵敏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血,笑了。
    “好。”她说,声音有点抖,“这一剑,可以了。”
    姜鹿愣住了,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
    她把剑扔在地上,扑过去抱住赵敏,哭得浑身发抖。
    赵敏被她撞得退了一步,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一些,血更多了,但她没推开姜鹿。
    她抬起手,在姜鹿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就像拍一个小孩。
    “哭什么,练成了还哭。”
    赵敏的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她的手在姜鹿背上停留了很久。
    温灵婳站在演武场外面的槐树下,手里还拎着打水的桶,没走。
    她看着赵敏拍着姜鹿的后背,忽然想起昨天赵敏来找她道歉时的样子——素衣素面,腰弯得很轻。
    赵敏这人,争强好胜了一辈子,嘴硬了一辈子,让她说一句软话,比杀了她还难。
    但她说了。
    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姜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