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说完,弯腰抬手拉起沈怜的胳膊,冲着小桃说了句:“小桃咱们走!自始自终都没看太子一眼!”
周耀站在原地,望着裴宁那曼妙的身影,身边跟着沈怜,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街角。
心里那个滋味甭提多难受了
刘玉兰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盯着裴宁消失的方向,又扭头去看太子的脸色,太子依然还在看,眼睛还在追那个背影。
看来她还是高估了,她在太子心目中的地位!
裴宁带着沈怜、小桃、来福几人走回裴府。
刚进院子,裴宁停下脚步,对小桃和来福说:“你们两个先去忙吧。”
两人应声离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裴宁和沈怜。
“裴姑娘……你的大恩大德,小生无以回报……”
裴宁抬手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抖开,“沈怜,以后你就留在我们裴府吧,今日我花千两黄金护你周全,我不求你能感恩,我要的是你的人。”
“只要你签了这张卖身契,从今往后,你沈怜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护你一世周全,你为我一生所用,你看如何?”
沈怜接过那张卖身契,想都没想,提笔就签。
裴宁看着他痛快的样子,忍不住感慨:这沈怜可比宋寻实在多了!
“沈怜,签字挺快的嘛。”裴宁歪头看他,“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或者让你以身相许?”
沈怜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裴姑娘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裴宁愣了一下,这沈怜倒是个贴心的人,转身往屋里走:“沈怜,进来吧,这是我房间!”
两人走进正屋。沈怜一进门就顿住了,屋子里的桌椅床榻,样式他从未见过,不像这个世道该有的东西。
但他什么都没问,把震惊压在眼底,只是多看了两眼。
裴宁示意他坐。沈怜小心翼翼地坐在一个软塌塌的东西上——后来他知道这叫沙发。
裴宁也坐下来,从桌上拿起一瓶桃汁饮料,拧开盖子,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沈怜,我想听听你的故事!你是怎么得罪了太子府,刘嬷嬷的!”裴宁靠在沙发里,看着他。
沈怜握着那瓶桃汁,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瓶身上慢慢收紧。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已经湿润了。
“我爹是太医院院正,沈鹤。”
他顿了一下。
“那是今年春天,刘嬷嬷第一次来太医院。”
“她说来拿药。可一进门,眼睛就钉在我身上了。
先是夸我‘生得俊俏’,说太医院这地方‘阴气重,委屈了这么标志的后生’。我看到这个老太婆有些害怕。她就凑过来,说‘改日让我给她看病。”
沈怜的声音低下去。
“从那以后,她不是这疼就是那疼,总让我去给她瞧病,还对我动手动脚!
然后还,隔三差五就来太医院找我。有时候‘拿药’,有时候‘送点心’。点心里夹着碎银子。我不要,她就硬塞,说‘这些都是小钱’。”
裴宁心想,没想到这老登,不仅装大款,还挺渣!
“有一次她把我堵在药房里,抱住我,说‘你要是跟了我,别说在太医院让你升官,还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最后我狠狠地推开了她,她摔倒在地。”
沈怜的声音开始发颤。
“三个月前,她找到我爹,说要一副‘让人无声无息虚弱而死的药’。我爹不肯。”
“第二天,太子府来人,把我爹带走了。罪名是,太子府有个小妾病死了,他们说是吃了我爹的药。”
“可我爹根本没给那个人看过病。”
“刘玉兰还说,只要我跟了她,她就找人把我爹放出来。后来就是今天发生的事。”
裴宁没说话。
她心里翻江倒海。这个刘玉兰,三四十岁的人了,对一个十七八的小伙子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阴的。太子那边的床榻她霸着,外头的小鲜肉她也不放过。被拒绝了,就把人全家往死里整。什么玩意儿。
但她面上什么也没露。她看着沈怜——也难怪刘玉兰会看上他,这沈怜长得皮肤白里透红,一掐一包水,男人生得像女人一样秀气,你别说,看着都让人忍不住想对他下手。
“沈怜。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你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裴姑娘……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裴宁笑了笑:“那就什么也别说。”
她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阳光正好,小桃正蹲在墙角浇花。
裴宁在心里说:刘老登,极寒末世你要是没被冻死,等你求我的时候,看我怎么折磨你!
两人正说着话,宋寻从外面走进来,看着屋里的裴宁和沈怜。
裴宁还没等介绍,沈怜便站起身,拱手道:“宋将军?您怎会在此?还有,您的腿……竟已大好了?”
宋寻也是一愣:“沈怜?你怎的也来了?”
裴宁看看二人:“你们认识?”
沈怜微微一笑:“回小姐,末将与宋将军确有旧识。”
裴宁心想,那就好办了,以后你们两个可别争宠,哈哈。
二人寒暄罢,宋寻面色一沉。
裴宁会意,唤来小桃:“小桃,你带沈公子去左偏房安顿。”
“是,小姐。”小桃应声,领着沈怜去了。
待二人走远,裴宁看向宋寻:“你脸色这般凝重,可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宋寻压低声音:“小姐,昨夜我观天象,星象有异,恐是极寒末世将至。时日无多,咱们得及早囤积物资才是。”
“宋寻,依你之见,这极寒末世会持续多久?”
“依我看,少则十年,多则二十载,甚至……终此一生也未可知。”
裴宁笑了:“那便太好了……”
宋寻面露不解,看向裴宁。
“没什么。”
裴宁深思了一会,心中有了打算:虽然她空间里应有尽有,但这粮食和取暖的东西,还是得囤。
主意打定,裴宁笑着对宋寻说:
“宋寻,囤物资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裴宁第二日一早,便揣着银子,径直往城中贾氏粮行而去。
天气已透着寒意,风卷着枯黄的落叶,簌簌地散落一地。连街边摆摊的小贩都裹紧了粗布衣裳,嘴里不住念叨着:“这年景怪了,夏天怎么冷得像冬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