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林梵多，海军本部。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长桌上堆满了从各个海域送来的情报。
有加盟国商船遇袭记录。
有支部求援信。
有新人海贼悬赏申请。
也有关于日蚀海贼团的追踪报告。
准确来说，是几乎没有追踪结果的报告。
战国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所以，还是没有找到那艘船？”
布兰纽站在会议桌前，额头上渗出细汗。
“是。”
他翻开资料，沉声汇报道：
“自庞克哈萨德事件之后，日蚀号主舰已经从所有公开航线中消失了四个月。”
“伟大航路前半段，没有可靠目击。”
“新世界主要航线，没有可靠目击。”
“四海港口，没有停靠记录。”
“黑市、赏金猎人、地下情报贩子那边，也没有任何关于日蚀号本体的确切消息。”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一名中将皱眉开口：
“那么大一艘船，不可能凭空消失。”
鹤坐在一旁，双手交叠，语气平静。
“如果是普通船，当然不可能。”
“但那艘船本来就不是普通船。”
众人脸色微沉。
日蚀号能飞。
这件事早就不是秘密。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对又是另一回事。
海军的巡逻、封锁、航线监控、港口盘查，几乎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船要走海面。
可日蚀号不一样。
它可以从高空降临香波地。
也可以在庞克哈萨德事件后，从大将和屠魔令眼前撤走。
然后彻底消失在世界的视线里。
黄猿坐在靠后的位置，翘着腿，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真可怕呢。”
“藏在天上的黑船。”
没人接话。
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黄猿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亲眼见过那艘船的人。
也是亲自和波特卡斯·D·艾斯交过手的人。
战国沉声道：
“继续。”
布兰纽翻到下一页。
“不过，虽然没有找到日蚀号主舰，但三个月前，北海曾经出现过日蚀海贼团干部的踪迹。”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一变。
几名中将同时抬头。
“北海？”
“日蚀的人？”
布兰纽点头，将几份黑市口供和军火商报告摆在桌面上。
“根据多名军火商、黑市中介以及地下交易人员的交叉口供，三个月前，北海某处地下军火交易场，出现过两名日蚀海贼团核心干部。”
他停顿了一下，念出两个名字。
“悬赏六亿五千万贝里的‘狂厨’蕾欧娜。”
“悬赏四亿三千万贝里的‘鬼鲛’沙克。”
黄猿抬了抬眼皮。
“哦呀。”
“那两个也不是好惹的人呢。”
布兰纽继续汇报：
“他们当时的目标，似乎是一颗刚刚流入北海黑市的恶魔果实。”
“具体能力不明。”
“现场没有人知道那颗果实究竟是什么。”
“但可以确认，在他们夺走果实之前，杰尔马66的人也出现在了交易场。”
一名中将皱眉。
“文斯莫克家族？”
“是。”
布兰纽翻开另一份报告。
“文斯莫克·伊治、尼治、勇治三人，与蕾欧娜和沙克发生冲突。”
“结果……”
他顿了一下。
“杰尔马三名改造王子全部重伤濒死。”
会议室里短暂安静。
杰尔马66不是海军。
但作为北海有名的战争集团，他们的战斗力，本部并不陌生。
文斯莫克家族所谓的最高杰作，不可能是普通海贼能随便击溃的货色。
战国的脸色更沉了。
“为什么现在才送到本部？”
布兰纽额角汗水更多。
“现场是地下军火交易场。”
“参与者大多是军火商、黑市中介和不愿暴露身份的地下势力。”
“杰尔马方面似乎也有意压下消息。”
“而且事后北海地下世界很快陷入混乱，唐吉诃德家族也在那一带大规模动用情报网。”
“消息经过几层倒卖、截获和确认，直到最近才完成交叉验证。”
鹤微微眯起眼睛。
“也就是说，日蚀号主舰消失四个月。”
“但三个月前，至少有两名核心干部在北海活动过。”
“夺走一颗未知恶魔果实。”
“重创杰尔马三名王子。”
“然后再次消失。”
布兰纽点头。
“是。”
“这是目前为止，关于日蚀海贼团最可靠的一条近期踪迹。”
战国沉默了片刻。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不对劲。”
几名中将看向他。
战国看着那份北海报告，眼神锐利。
“日蚀海贼团现在被四皇、海军、世界政府同时盯着。”
“在这种时候，派两个核心干部跑去北海黑市，只为抢一颗没人认识的恶魔果实？”
他的声音一点点低沉。
“那颗果实一定有问题。”
鹤点头。
“至少在波特卡斯·D·艾斯眼里，它有价值，足够让他派蕾欧娜和沙克亲自去取。”
黄猿慢悠悠道：
“真可怕呢。”
“主舰藏起来，干部还能跨海域行动。”
“打完杰尔马就走，连影子都没留下。”
战国冷声道：
“查。”
布兰纽立刻站直。
“是！”
“把北海近期所有恶魔果实交易记录、军火商名单、杰尔马动向、唐吉诃德家族情报网异常活动，全部整理出来。”
“我要知道那颗果实到底是什么。”
“另外，日蚀干部在北海现身的消息，不准外泄。”
几名中将神色一凛。
战国沉声道：
“现在外面已经把那艘黑船传成了天上来的魔王。”
“如果再让人知道，他们消失期间还跨海域行动，重创杰尔马，然后全身而退，只会让那些蠢蠢欲动的海贼更加兴奋。”
无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明白。
对海军来说，这是警讯。
可对海贼来说，这就是传说的新素材。
藏起来的主舰。
突然现身的干部。
被夺走的未知恶魔果实。
被打到沉默的杰尔马。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比日蚀号公开航行更容易滋生幻想。
鹤轻声说道：
“日蚀海贼团越久不出现，传闻就越夸张。”
“可他们偶尔露出的这一点痕迹，反而会让传闻更加真实。”
“对海贼来说，消失不是沉寂。”
“是神秘化。”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压抑了。
战国拿起另一份情报。
“他们消失了。”
“可他们留下来的麻烦，一点都没少。”
布兰纽立刻换了一份资料。
“是。”
“自从摩根斯将波特卡斯·D·艾斯称为‘第五位海上皇帝’之后，各海域海贼活动明显上升。”
他打开一张海图。
几个红点在海图上被标记出来。
“新世界近期出现多起加盟国商船遇袭事件。”
“其中三起，袭击者明确宣称自己是在‘第五皇帝时代’下扬名的新势力。”
“他们不一定和日蚀海贼团有直接关系。”
“但都在模仿日蚀海贼团袭击政府资产的行为。”
一名中将冷声道：
“一群找死的蠢货。”
鹤淡淡道：
“蠢货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大海上永远不缺这种蠢货。”
布兰纽继续说道：
“伟大航路前半段，也出现了大量打着‘第五皇帝时代’旗号的海贼团。”
“有些甚至在海贼旗上画了黑船、太阳、火焰和骷髅。”
“他们互相之间没有统一组织，只是借日蚀海贼团的名头扬名。”
战国脸色更难看。
这种东西本身不强。
但影响极坏。
海贼是最容易被传说煽动的群体。
过去，四皇是压在新世界顶端的怪物。
新人海贼再狂妄，也知道那是距离自己极远的存在。
可日蚀海贼团不同。
他们太新了。
从出海到震动世界，时间短得离谱。
打败泽法。
抢劫天上金。
杀死前传说金狮子。
强闯世界世界政府科学研究中心。
击退大将。
最后还被报纸推上“第五皇帝”的位置。
在海军眼里，这是灾难。
可在无数新人海贼眼里，这就是最刺激的传奇。
布兰纽翻到下一页。
“南海方面，尤斯塔斯·基德和基拉正式出海。”
“手段极其凶残。”
“他们在短时间内已经击溃数个本地海贼团，其中三支被全灭。”
“目前悬赏申请正在走流程。”
一名中将皱眉。
“南海新人而已，也要放到本部会议上？”
布兰纽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
“问题在于，他公开说过一句话。”
战国抬眼。
“什么话？”
布兰纽看着资料，沉声道：
“他说——既然那个叫艾斯的家伙能踩着世界政府爬上第五皇帝的位置，那这片大海上，就没有谁是不能被拉下来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鹤轻轻叹了口气。
“看吧。”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波特卡斯·D·艾斯不是普通新人。”
“他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会被后来者当成可以效仿的先例。”
“哪怕那些人根本没有他的实力。”
战国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这就是最糟糕的地方。
日蚀海贼团本身已经足够麻烦。
更麻烦的是，他们把海军和世界政府的威慑力撕开了一道口子。
过去，天上金不可触碰。
世界政府的核心机构不可侵犯。
海军大将不可战胜。
这些东西，是世界政府用八百年时间，一层一层压进大海认知里的铁律。
可波特卡斯·D·艾斯把它们一件一件打碎了。
他抢过天上金，闯过庞克哈萨德，从大将眼前全身而退。
而且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被报纸推上了“第五皇帝”的位置。
这已经足够让无数野心家心跳加速。
更讽刺的是，这还只是世界能看到的部分。
香波地群岛上被处决的天龙人，被世界政府强行压了下去。
庞克哈萨德上五老星亲自出手，又被艾斯斩碎下半身的真相，也被彻底抹除。
如果这些消息真的流传出去，现在这片大海就不是躁动。
而是彻底暴走。
布兰纽继续汇报：
“北海地下世界方面，因为杰尔马、唐吉诃德家族和那次黑市冲突的影响，近期极其混乱。”
“杰尔马66减少了部分对外军事行动，似乎在避风头。”
“唐吉诃德家族的情报网则在北海大范围活动，疑似在追查某些失踪人员或事件线索。”
黄猿慢悠悠道：
“唐吉诃德啊。”
“那位七武海也被卷进去了呢。”
战国看了他一眼。
黄猿摊了摊手。
“我只是说说而已。”
鹤开口道：
“多弗朗明哥不会无缘无故在北海大规模动用情报网。”
“但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他查的是那颗果实，还是别的什么。”
“这条线先盯着。”
战国点了点头。
“继续。”
布兰纽又翻过几页。
“此外，因为日蚀号消失太久，外界传闻开始失控。”
“有人说他们正在新世界秘密招兵买马。”
“有人说他们找到了古代兵器。”
“也有人说，那艘黑船已经飞到了月亮之上，正在准备下一场战争。”
会议室里有几名中将脸色微妙。
这种传闻听起来荒唐。
可问题在于，日蚀海贼团做过的事情，已经足够荒唐。
当一个海贼团真的能从高空降临，真的能抢走世界政府核心设备，真的能从屠魔令和大将眼前消失时，再离谱的传闻，也会有人相信。
鹤语气平静：
“如果日蚀海贼团再以更强的姿态回到新世界，局势会更加麻烦。”
“因为那时所有人都会认为，他们这几个月不是逃避。”
“而是在积蓄力量。”
一名中将忍不住开口：
“难道我们就只能等？”
战国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想等？”
那名中将立刻闭嘴。
战国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开始，所有关于高空异常、积乱云带、空岛传闻、黑色飞船目击记录的情报，全部提高优先级。”
“北海那条线，继续追。”
“那颗未知恶魔果实必须查清楚。”
“唐吉诃德家族和杰尔马66的异常动向，也一并盯住。”
“前半段那些打着第五皇帝旗号的海贼团，能抓就抓，能打就打。”
“不要让这股风继续扩散。”
布兰纽立刻点头。
“是！”
战国又道：
“基德和基拉的资料，单独整理。”
“南海支部盯紧他们。”
“这种新人如果放任不管，很快就会变成更麻烦的家伙。”
“是！”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最后，战国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张悬赏令上。
照片里，年轻的男人披着暗红色风衣，腰间佩刀，嘴角带着张狂的笑意。
三十亿贝里。
破格者。
第五位海上皇帝。
战国看着那张脸，声音低沉。
“波特卡斯·D·艾斯……”
“你到底藏在哪里？”
无人回答。
只有窗外海风吹过马林梵多的军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