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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汉东我和达康都是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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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野孩子
    晚上八点整,汉东省政府大楼七楼依旧灯火通明。
    周秉谦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
    李达康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天高度紧张和愤怒后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走到周秉谦的办公桌前,沉声说道:
    “秉谦省长,大风厂的事情,我这边初步调查清楚了!”
    周秉谦从文件堆中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达康?这么快就查清楚了?
    你还是当年那个雷厉风行的作风,一点没变啊!”
    李达康苦涩地摇摇头,坐下后将文件袋放在桌上:
    “秉谦省长,您就别取笑我了。
    这次要不是您及时点醒,我李达康现在恐怕已经坐在火山口上还浑然不知!
    是这个大地雷爆了,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先向您详细汇报一下调查结果。”
    “好,你说,我听着。”周秉谦身体微微后靠,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开始条理清晰地陈述,
    将他这一天在市委常委会上厘清的事实和盘托出:
    “秉谦省长,情况是这样的。
    大风服装厂法人蔡成功,一年前以持有的厂子股权作为抵押,
    向山水集团借了七千万元的过桥贷款,借款期限只有七天。
    三个月后蔡成功未能还款,山水集团起诉至市中院。”
    “法院方面,王岩院长带着卷宗到常委会做了汇报。
    从法律层面看,这个判决本身问题不大,
    事实清楚,抵押合同有效,法院支持山水集团行使抵押权,
    判股权过户,是符合《合同法》、《担保法》的。
    唯一瑕疵是使用了简易程序,但这并不影响判决实体公正。”
    “问题的根源在于巨大的利益落差。
    大风厂当年改制时根本不值钱,评估就五百万顶天。
    山水集团肯借七千万,看中的是那块地当时值七千万。
    但光明峰项目启动后,那块地现在估值飙升到了二十个亿!
    所以工人才激烈反对,指责官商勾结。”
    “但最关键、最致命的问题出在执行环节和维稳环节!”
    李达康的语气变得沉重而愤怒,“法院判决生效半年,多次申请强制执行,
    但都因为大风厂工人构筑工事、情绪对抗激烈而无法进行。
    法院需要公安配合,但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
    却屡次以‘维稳’、‘体谅工人困难’为由,拒绝派出警力保障执行!”
    他拿起文件袋,抽出最上面几页纸,
    正是赵东来的亲笔交代材料复印件,递给周秉谦:
    “秉谦省长,您看,这是赵东来被市纪委控制后,初步交代的材料。
    他承认,所有对大风厂的‘关照’和‘不作为’,
    根源都在于省检察院退休的原常务副检察长陈岩石!”
    李达康指着材料上的关键段落:“赵东来交代,
    陈岩石多次以老检察长的身份找他打招呼,
    强调大风厂工人股权被山水集团‘官商勾结’吞并,要求他作为公安局长,
    ‘支持工人合理维权’,‘体谅工人兄弟困难’,‘不要激化矛盾’。
    甚至对于光明分局局长程度多次汇报的厂内非法储存、
    倒卖二十吨汽油的重大安全隐患,
    赵东来也是秉承陈岩石的‘指示’,打电话强行阻止程度进行调查取缔,
    说什么‘工人卖点油贴补家用是小事’!”
    “荒唐!骇人听闻!”李达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有些发颤,
    “一个退休干部,仅凭个人臆断和所谓的‘招呼’,
    就能让一个省会城市的公安局长,
    对眼皮底下涉及几百人生命安全、
    距离省委省政府仅三公里的重大隐患视而不见,长达半年!
    赵东来自己交代,他甚至都没亲自去大风厂现场看过!
    都不知道对抗规模已经到了那种地步,就敢如此胆大妄为!
    我已經讓市紀委依法對趙東來立案調查!”
    汇报完毕,李达康看着周秉谦,语气带着请示和一丝无奈:
    “常委会表决一致通过,免去赵东来一切职务,移交纪委调查。
    但是,这个陈岩石……他是正厅级退休干部,属于省管干部。
    我们京州市委没有权限对他进行调查。秉谦省长,您看这个事情……”
    周秉谦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只是拿起赵东来的交代材料,仔细地翻看着。
    片刻后,他放下材料,发出两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呵呵,果然是他。”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李达康,突然压低声音,
    说出了一个让李达康震惊无比的秘密:
    “达康,你把材料先放在我这里。
    大风厂那边,你给我死死看住,绝对不能出任何乱子!这个事情,我来处理。”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达康,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这个陈岩石,是沙瑞金书记……名义上的养父之一。”
    “什么?!”李达康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秉谦!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周秉谦呵呵一笑,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淡然:
    “达康,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
    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
    沙瑞金的生父,或者说连沙瑞金自己可能都不确定是不是他生父的人,
    叫沙振江。
    早年和陈岩石他们几个是一个尖刀班的战友。
    一次战斗中,沙振江牺牲了。
    陈岩石他们几个战友后来到班长沙振江的老家,想找到他的亲人。
    也许是没找到,又或者沙振江本身就没有什么亲人在世了……
    他们就在村里,随便找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对外声称这个孩子就是沙振江的儿子,算是给他们牺牲的老班长留个后。
    这个被选中的孩子,就是现在的沙瑞金。”
    他顿了顿,补充了更关键的信息:
    “不过,沙瑞金并不是跟着陈岩石长大的,主要是由另外那位养父抚养成人。
    所以他和陈岩石之间,有这层名义上的关系,但实际的感情和联系,未必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