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回
大罗仙乱翻生死簿
崇文神魂归栖凤林
词曰:
大河悲风乱世。英雄遍地,所向披靡,风尘朴朴,一时豪杰四起。只叹日月已偏西,离恨天寒,独自凉凄。一切皆有命,半点不由人。可怜穷途末路,谁主沉浮?
——《栖凤林》
却说兖州兵变,玄心子弟受了小人奸佞之言,内讧层层而起,兄弟误会,自相残杀,玄心正宗的千百年基业,危机四伏,如今解林凤(字玉风,号秀龙)起兵,朱洪鑫(字玉豪,号诗龙)奉命征讨,大军在汶上大战,解林凤大败,之后亲自带兵从大河南下,绕道东山,直击南安,九月,大军历尽重重艰难,抵达东山界。
那夜,忽然间大雨倾盆,地动山摇,身在幽冥界第一十八重地狱中岩浆里饱受煎熬的地心古龙,终于忍受不住煎熬,狂吼了一声,翻了翻身,那火龙,浑身通红一片,身上燃起熊熊大火,一开口,吐烈焰,喷火苗,一动身,山石乱坠,地动天摇,风起云涌,波涛怒滚,天象骤变,震惊了天地,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众人也是站在门外望着天边久久不解。
看另一处,夜路蒙蒙,秋雨潇潇,雾蒙蒙,云漫漫,人马无力,军旗垂杆,忽然收僵勒马,眼看着对面的山谷,各个锁起了眉头,火把照亮了山谷,却没有一个人识的此路,王星灿(字佑凤)上前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只惊道:“主公?”林凤只一挥手,忙道:“传孤口谕,后队改前队,后撤三里,安营扎寨!”于是大军慌忙调头往回而来,约又是三里,便又都惊呆了,原路返回的,却又是个陌生的地方,但见的一片梧桐树林,轻笼薄烟,拦住了去路。忽有人呼道:“这里有块石碑!”林凤和星灿过来时,但见的火把照亮了那碑,三个血红大字显然可见,星灿惊道:“栖凤林?”此时就火光看去,方见得大大小小千百株梧桐树,每棵树下竟然是一座座坟头,立着一座座令人发怵的石碑,众人此时才都慌了神,林凤好一段时间一言不发,半日方道:“天煞我也!”于是感到一阵头疼,吐了好大一口鲜血,当即摔下兽来了。
话稍偏远,看到了一片坟冢之间,忽然一阵迷雾,出来十几个骷髅人,看他们身披红纱,手持钢刀,只匆匆集了合,都列队站住了,一阵风过,传来几声铃铛响,看去时,一个金甲神人坐在金甲马上,手拿大刀,快快来了,临近时,见竟是阴阳法王,众骷髅忙跪拜道:“拜见大王!”那法王笑道:“恩!解林凤何在?”一骷髅忙道:“回大王,小的们已经遵照大王懿旨,把他引进栖凤林去了!”那法王惊道:“哦?那他如今如何?”那骷髅忙道:“回大王,他已当场坠兽而死!”那法王方才笑道:“好,本座回幽冥界交旨,尔等且在此处等候本座,不得滥伤生灵,休得毁了这些年的修行!”便驱兽去了。
夜深了,林凤躺在床上,久久不言,星灿忙道:“主公!”林凤忙摆手叹道:“佑凤勿担心,孤,命在天,人,难有也!”众人忙跪了下去,忙齐叹道:“主公!”林凤咬紧了牙关,眼角却流下泪来,半日方道:“自,三清山集贤聚义,孤,承天命而事天下,享四海而御宇内,何其雄哉?”一顿又忙道:“蒙,九哥垂怜,多加恩宠,使,凤怀穹高之志,一览神州!凤虽不才,未敢轻薄,天下为公,常思上报国家,下安黎民,只如今……?哎!”于是摇了摇头,舒了口气,轻轻拭了把泪去。
而是再看幽冥地府中,秦广王正在大殿堂上批写着东西,忽闻声惊道:“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置人于死地?”秦广王看去时,轮转王正在一侧翻看生死簿,因惊道:“不知王兄所言何事?”那轮转王叹道:“王兄有所不知,前日不知是谁了翻看过生死簿,正赶上老爷来巡视,可巧碰上地心古龙在地下作乱的那点了,生死簿散落了一地,又不知是谁马马虎虎就随意撂在了这儿,是不知理理,方才我看时才发现,地上一个污点把崇文神解林凤的名字给抹去了,这可如何是好?”秦广王闻言惊道:“什么?把解林凤的名字给抹去了?”于是一顿,退倒在了座位上,只喃喃叹道:“若如此,凤小子,其命休矣!”
看时秦广王已经到了天庭,面见玉皇大帝天尊,秦广王拜道:“陛下,崇文神不幸,昨日地心古龙作乱,倒翻了生死簿,无奈乱了纲常,不意中错将淮王解林凤名讳划去了,臣,敢奏陛下,可还能改动否?”玉皇大帝轻轻叹道:“竟有此事,乃天命也,何故相改?朕,应天命而为天子,尚不知,天意如何,今日之事,皆在命中,在玄都,二老爷能开天辟地尚不揽权夺功,其乃缘也,解林凤等辈不知天时,肆意妄为,岂不闻他起兵的事?玄锡维既派人伐,何故再救?应了天也好!”秦广王忙道:“臣所知天数,光明正大征伐自然,此次林凤虽死,恐锡维亦非胜,而悲也!”玉皇大帝方才笑道:“这就随缘去吧,卿,还是不要管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了,勤于政务为要也!”秦广王哑口无言,只得叹道:“臣,遵旨!”便退下了。
日头正午,朱洪鑫正在帐外,忽过来个王克瑶(字玉魂,号清龙)叹道:“三十四哥,淮军营中有探报,二十九哥昨夜从兽上摔下来,当夜病下了!”洪鑫惊道:“什么?”锁起了眉头,忙惊道:“二十九哥?”匆匆进了帐中,提笔在案上写了些什么,然后将锦书拿起,放到了一个锦囊中,对左右急道:“你二人日夜兼程,速速回龙阳将此信交予玄王,不得有误!”那身旁两个力士忙接过锦囊拜道:“是!”便领命去了。洪鑫正发呆,却闻克瑶忙道:“三十四哥,你要九哥罢兵?”洪鑫一颤,忙惊道:“十七郎?你怎么知道我信中内容的?”克瑶只含泪道:“天下谁不知道你和二十九哥的情谊?九哥喜欢你们俩,可是九哥却长恨你们俩都不留在他身边,如今二十九哥到了这个地步,九哥又爱又恨,心里最是烦闷,以九哥的性子,如若这个时候二十九哥认错,他必不追究,而在这个时候别人求情,九哥岂不是更恨他,何况是三十四哥你求情呢?”洪鑫一惊,忙点了点头,一顿,又急道:“快,追他们回来!”克瑶一点头,忙回身出去了。
再看李茂枝(字煜仙)进了帐来,解林凤正在看书,只披着粉红披风,额上尚系着毛巾,茂枝进来忙拜道:“主公!”林凤惊道:“煜仙?有什么事吗?”茂枝忙叹道:“主公,臣,尝看今日之势,实在是主公为情所困之极,不如允臣少领精兵,一部踏东山而出,一部自北关直取龙阳界,以成主公大势,恕不负主公对茂枝的大恩大德!”林凤一惊,忙含泪道:“煜仙?”却摇了摇头,又坐下了,只忙叹道:“前时煜仙的铁骑差点踏破了龙阳界,九哥,自然不会掉以轻心,今令三十四郎前来,必是志在必得,我欲回师请罪,无奈已无颜以对九哥,怎肯……?”话尚未完,一阵眩晕,倒了下去,茂枝惊道:“主公?”便来扶下了。
天色已晚,解林凤独自散步在栖凤林深处,只傻傻的笑着,走了一会儿,坐在了一颗梧桐树下的大石头上,只轻轻笑道:“栖,凤,林?莫非我命于此?”于是笑着流下泪来,又叹道:“九哥,原谅我,九哥,弟,想你了啊九哥!”便拭去了泪水,倚树闭上了眼睛,又叹道:“三十四郎?”而锡维那里,只在窗前暗叹道:“三十四郎,别伤了你二十九哥啊,他身子单薄,一介文人,经不起这样折腾啊!”于是落下泪来叹道:“二十九郎?你在哪儿?别闹了,回来吧,哥,想你了!”
夜深了,大雨瓢泼而来,锡维辗转反侧,躺在床上注视着窗外的风雨,久久不能合眼,只想起林凤画竹子的时候,也是在这么几个雨夜里,那时候他还把林凤搂在怀里笑道:“二十九郎,画画要心平气和!像你这么急性子怎么能画好画呢?”林凤只笑道:“知道了,这个都说了几百遍了!”锡维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小鬼,说了还记不住!”想着想着,锡维不禁坐了起来,到窗前看看窗外的大雨,又拭了把泪。
这一夜朱洪鑫大营里,洪鑫也是彻夜难眠,只躺在床上,想起之前兄弟们一起的事儿来,忽然看见当年解林凤在的时候,仿佛又看见林凤笑道:“三十四郎,这是慧儿亲手做的!”洪鑫看着林凤手里的粽子,方才一颤,只含泪叹道:“对啊,打了这么多年仗在外飘零,端午佳节亦难归还与家人相聚,现在家乡该吃团圆饭了吧?”林凤只含泪叹道:“三十四弟!”便与他搂在了一块,兄弟二人痛哭起来。窗外一阵电闪雷鸣,又恍惚中看见锡维笑道:“我有凤鑫,当万事无忧矣!”那时他和林凤还左右笑笑,各自一点头,同跪在了锡维身前。想着想着,朱洪鑫不禁含泪泣道:“哥,哥?咱们是兄弟!”便闭上了眼睛,紧紧锁起了眉头。
几个大雷劈到了地上,各营将士一阵恐慌,林凤帐中,只见他一下从梦中惊醒,拭去了满额头冷汗,只惊道:“三十四郎?”便舒了口气,一顿又叹道:“九哥?”因起了身来,刚穿了衣衫,忽然眉头一锁,顿了一下,一口鲜血吐出,终于倒了下去,就再也没能起来。淮.天风二年,建元五年,黄帝纪元四千七百零四年九月初六日,淮.天风帝解林凤病逝于大淮北关栖凤林,享年二十一岁,后,运回龙阳发丧,锡维追封庙号玉风,世称秀龙大帝。兵败后,王星灿一行人教部严审,锡维念在旧情,判以终身监禁。
同年冬,萧夫人萧源(字淳于)带着解林凤不满周岁的太子解崇文(字文湘,号听德)和两岁的女儿解婉茹(字文晴)向锡维辞行,隐居汶上去了。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