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
卷云山勾心斗角
中安城风云变幻
诗曰:
俯地麒麟乱游云,垂天雪鹰任徘徊。人道错处非争杀,知己相隐才是过。战场中共死生,相顾泪眼。临难时托故人,千里难寄。看世道先死后报,枉为千古忠义,取大业难成就,一部辛酸。
——《忠义赐》
颜景婷死后,陈雪城(字心怀)遭受曲女王排挤,逃离西国,后被王教涛(字玉霆,号鹏龙)所擒,便将万萧园之事如实告知了王教涛,教涛连夜送信与孙修庆(字豫忠),修庆闻言大惊,从速进宫,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闻之泪若雨下,懊悔不已,下令诛杀了陈雪城满门七十余口,并亲即刻下诏请杨民(字玉泰,号康龙)、王真清(字玉尘,号忠龙)入朝,二人已知详情,也都伤心落泪,郁闷无奈,只是变故发生太急,两人碍于情面不愿进京,承诺只待风头缓和,再进京谢罪,孙修庆表奏可行,遂而派人杀死了暗牵到杨民身世的水部官员近百人,才算罢了此事。
话又回来,说到卷云山上,有个药王谷,谷里住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翁,人人唤作药王,眼下正坐在茅屋门口端着竹简书锁眉详看,忽然过来个俊俏的后生,但见得:雪白的衣衫,如画的容貌,真是个初水芙蓉成形,玉阙仙子下凡,正乃是药王的弟子刘风,字紫月,看他奉上茶来,只忙拜道:“师父,请用茶!”方闻那药王轻轻叹道:“你师兄呢?”刘风(字金玉)忙拜道:“回师父,师兄说有一道不甚明了,在外面攻读呢!”药王取过茶水饮下,摇了摇头叹道:“讲过多少遍了?药书不能死记硬背,要去领悟!”一顿忙道:“叫他进来吧!”刘风忙道:“是了!”因转身出去了。
到了山腰,五毒秀生李超(字风寒)早就在一棵大槐树下等着了,也是俊秀的容貌,只是一身青衫,瘦俏的硬朗,刘风见了两个人忙对面使了个眼色一点头,李超忙跟了上来,两人回到了药王身前,一起拜道:“师父!”药王叹道:“风儿说又去读书,可是什么不明白的?”李超忙上前拜道:“超儿愚钝,却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药王低声问道:“倒是哪儿?”李超忙将手里的书捧到了药王面前,药王睁大了眼睛细端详着,忽然锁起了眉头,正闻到了什么味道,却见李超已经把书按到了药王脸上,那药王见势不好,一掌打开了李超,扔开了书,眼睛却被书里夹着的药粉伤了,刘风见药王失明,拔出腰间匕首,忙刺了去,药王再出一掌打倒了刘风,李超又起了身来,拔剑再补上一剑,药王胸口连中两剑,当即吐血而死,看着药王倒了下去,正闻刘风冷冷笑道:“前时是玄心正宗的人夺了我刘家的天下,才屈身拜在你的门下了,你若是没有药王谷和药王宝典,我何苦如此委屈?”李超忙起身惊道:“这可如何是好啊?”刘风忙道:“放心吧,药王宝典是你的,我不会要的,如果能闯进宫里夺回天下,师兄,还是开国元勋呢!”于是冷冷一笑,转身去了,李超暗自一笑,纵火烧了药王谷,也跟着扬长去了。
梦天园里,刘金鑫(字玉斐,号紫龙)闻知药王已死,一时间泪如雨下,坐在花园亭下发着呆,张芹(字玉颜,号鸣凤)来了,只慢慢坐到了一旁,轻轻问道:“六郎……?”金鑫低声叹道:“当年临行之时,三哥与我分道而去,从此再无消息,后来兵进中安,恢复失地,幸而得知三哥投到了药王门下,正欲前往拜会,不料药王谷灭门,三哥又没了去向,岂不是我之无义也?若三哥有什么闪失,我,怎还能独生?”张芹闻言含泪叹道:“刘师兄才智过人,武艺超群,平日里大义当先,世人所敬仰者甚广,安能有不行?主公无须自责,还是早早安睡了吧!”金鑫含泪闭上了眼睛,只喃喃叹道:“三哥……!”张芹叹道:“主公且宽心吧,那都是命中注定,岂可强求之?”于是抚起了金鑫额前的碎发叹道:“好了,睡吧!一觉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夜色朦胧,云开月出,林荫小道上走来两人,正是李超和刘风并肩而来,正闻刘风笑道:“老匹夫已死,五毒宗发扬光大的机会来了!从此药王谷姓李了!”李超笑道:“金玉是取笑我也!”刘风忙锁眉道:“只是我的大事,却不知要等到几时啊!”李超闻言笑道:“何以言之啊?”一顿忙道:“你当我不知矣?这天下还不是当年你拱手让给他的?”刘风惊道:“这……?”李超急道:“靠山王蒙难,你身为世子,只需去玄都走一遭便可得今日之天下大势,何苦是你让刘旋风去了,今能怪谁?”刘风咬紧了牙关,锁眉怒道:“那时客栈被烧毁,父王已死,我看他可怜,与他称为兄弟,不想他离我而去,妄言去闯一番大事,却是得了父王的大红旗而去,岂不是欺我太甚?”于是攥起拳头,打在了一旁枯树上,李超惊道:“可是,他乃是旋风小子啊,身手快的难以捉摸,行刺之计,我恐不行吧?”刘风锁眉叹道:“这……?”见李超一顿,又忙笑道:“你不是说他躬行仁义吗?某,有一计,叫他自己废了自己,岂不更好?”刘风一惊,缩紧了眉头。
夜已渐深,刘金鑫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忽然坐了起来,张芹惊道:“主公……?”金鑫擦了把冷汗叹道:“不如,明日我悄悄去一趟药王谷,看看留下了什么!”张芹惊道:“药王谷……?”金鑫点了点头,长舒了口气。而万萧园里西厢房中的玄锡维也一下从梦中惊醒了,卢夫人娜(字子芬)惊道:“怎么了?”锡维摇了摇头叹道:“没,没什么,只是梦到了六郎……!”卢娜叹道:“主公难免太上心了!”锡维舒了口气叹道:“我自己兄弟,自己最了解啊,怕是,他多躬行仁义,难以应付世事啊!”卢娜叹道:“如此,主公何不宣召让他回京?”锡维忙道:“我若宣他回京,恐惹人笑,更非两方夙愿也!”卢娜叹道:“这可如何是好啊,如不然,明日我陪主公前往巡游,好生劝慰之,怎样?”锡维一顿,又摇了摇头,只又叹道:“还是算了吧,愿苍天佑我,万无一失便是了!”
次日一早,刘金鑫着了便装,果真到了药王谷来,独自行走于山林之间时,却不知道早已让李超、刘风盯上了,这二人对面一点头,使了个眼色,便分头去了,再说刘金鑫到了药王谷深处,忽闻一声惨叫,便忙锁起了眉头,小心谨慎的寻声追了去,走了不远,便看到刘风仓惶而来,眼下他手臂被刺了一剑,正捂着伤口,遂而喊道:“救命!”远远而来,金鑫见势大惊,忙含泪道:“三哥……?”便忙迎了上去,抬头看见后面李超持剑追了来,金鑫欲去,却见李超已经腾空追上刘风,将剑架到了他颈上,金鑫喝道:“休得伤人!”于是上前惊道:“真是三哥?”刘风含泪惊道:“紫龙,紫龙不要过来!”金鑫见势惊道:“汝是何人?可知我乃中安之主?还不放人!”正闻李超狂笑道:“哼,晓得尔是刘金鑫,故而先杀了他,再杀汝这奸贼!”于是欲杀刘风,金鑫急道:“慢着!你我想来无冤无仇,何故如此相逼?汝若有什么条件尽管讲来便是,但求你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刘风叹道:“紫龙不要上了他的当!”遂而转面喝道:“李超!要杀便杀,何必啰嗦!”金鑫闻言惊道:“药王谷五毒宗宗主李超?”李超冷冷笑道:“知道这么多干什么?”金鑫喝道:“莫非药王谷也是你所为?”李超怒道:“少废话!认命吧你们!”金鑫急道:“且慢!”李超喝道:“你还想怎样?马上就是你了,急什么?”却闻金鑫锁眉叹道:“如此,你不要伤害三哥,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吧,我全都答应,只要你放了三哥!”刘风佯装含泪叹道:“不要啊紫龙,我死之后,你要替我报仇啊!”却见金鑫含泪叹道:“三哥,前时我误得大红旗,保得残命,坐的乃是哥哥的天下耳,今三哥遇难,弟,用哥哥的天下换回哥哥性命,乃正理也!”刘风一颤,暗自骂道:“哼,这个时侯了还假惺惺的来这一套,真是恬不知耻!”说话时李超冷冷笑道:“既如此,我便不杀他,却不能信你,若是放了他,你们两个人一起上,岂不是致我于死地?”金鑫惊道:“你想怎样?”李超喝道:“摘去你的护心镜、披风,放下紫龙宝剑,你我赤手空拳,公平比试,如何?”刘风急道:“不要啊紫龙!”刘金鑫摆手笑道:“哥哥勿忧,摘去了便是!”遂而身上一闪红光,披风显了出来,金鑫摘下来放在了地上,再将双手捂在胸口,一闪,护心镜到了手中,也放到了一边,手臂一闪,宝剑也显了出来,都放在了一边,方才锁眉叹道:“李超!放了三哥,我跟你打!”李超冷冷一笑,只也笑道:“哼,果然是仁人君子!”遂而放开了刘风,便举掌打了过来。
看时刘金鑫迎战李超,打得不可开交,各自腾空而起,从树梢掠过,数十回合下来,还未分胜负,再回头时,刘风却不见了,李超停了下来,金鑫回头见了,也锁起了眉头,快步走了过去,忽闻一声惨叫,止住了步子,回头看去,刘风突然闪在了李超身后,已用紫龙剑斩杀了他,金鑫含泪惊道:“三哥?”于是笑着走了回来,刘风含泪笑道:“紫龙?”两个人过来搂在了一起,痛哭不已,却不想刘风出其不意点了金鑫后背上几下,金鑫便安稳睡下了,刘风抱起金鑫,一直杀进中安城去,回靠山王府去了。
消息传到梦天园,张芹闻言大惊,忙带人往靠山王府来了,怒气冲冲见了刘风举剑便杀,却哪里是他的对手,斗几回合,就被打倒在了地上,起身躲逃而去,众人舍命保她突出重围,一路快马加鞭,往龙阳去了。
且不说张芹龙阳请兵的事,刘金鑫既被抓入了深牢中来,这暗无天日的石壁狱室中,尽是刘风旧部,也是金鑫羊入虎口了,看是那金鑫已被打的在地动弹不得,刘风却笑问道:“小子!皇帝威风吗?”这么讽刺,金鑫哪听得下去,还在吃他的气,憋着没有说话要和他弄情绪呢!哪知金鑫是作正经,那刘风却是真的,眼下见金鑫不搭理他,瞬时变了脸色,给狱卒一个手势,走出牢去,随口道:“要他开口求我饶他!”正见刘风一走,几个人架起他来,展开双手捆到木架上,皮鞭策之,直打得咬牙切齿,双目泪花,仍一言不发,后来那力士上前拜道:“帝君你识点儿相,既栽在他手中了,认了也就是了!”话未说完,金鑫含泪骂道:“无非一死!何必教我求这小人?他这样的人,也配统领中安?”刘风闻他叫的紧,堂外屏前坐着饮茶,锁紧眉头摔碎了茶杯,攥起了双拳。
但见刘风再进了牢狱来,二话不说,举鞭策之,因怒道:“你还敢屑我!求是不求?”金鑫含泪笑道:“好歹教我一死,何苦来呢?”刘风喝道:“死?”于是哼了一声骂道:“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张芹不识好歹,以卵击石,你只要把官印交给我,向我低头,那这天下还是咱们兄弟的,怎么样?”金鑫冷冷一笑,又暗自叹道:“中安保卫三京,任重道远,若是落在了他手上,岂不事大?”因忙怒道:“痴心妄想!”刘风咬紧了牙关,锁眉喝道:“那我就叫你尝尝我的手段!”于是对左右喝道:“来呀!”使了个眼色,上来几个力士举鞭打了起来,金鑫咬牙切齿,凝眉而受,不几时便昏死了过去,有力士拿凉水浇醒了,刘风又过来了,只冷冷笑道:“我的好兄弟啊,这是何苦呢啊,只要你交出官印……!”话尚未完,金鑫竟然一口鲜血吐出,吐在了刘风脸上,刘风勃然大怒,随而怒道:“打,给我往死里打!”见力士鞭挞,他还是狂笑不止,于是喝道:“打,打,我要你生不如死!”
少许,有仙官拿进一盘钢针,刘风见势骂道:“用刑!用刑!让他亲口求我!”见那几个仙官取下钢针,一根根扎进了刘金鑫手指缝间,金鑫浑身打怵,却依旧凝眉闭口不言,只是眼泪流了下来,刘风看得心头一颤,过来个仙官拜道:“主公!手上已无施刑之处!”刘风骂道:“脚上!直到他开口为止!不准停下!”于是起身笑道:“哼,他不是旋风小子吗?手脚灵敏的很啊?”金鑫倒吸了口气颤道:“疯子……!”那几个仙官已将钢针扎进了他脚指缝里,于是一阵痛吼,便又昏死了过去。刘风见势咬紧了牙关,令人穿了金鑫的琵琶骨,悬吊在了石壁上,又亲自拿匕首挑断了他的手脚筋脉,方才扔了匕首,转身扬长而去了。
万萧园里,王真清、朱丛友(字玉京,号诚龙)到了花厅,朱洪鑫(字玉豪,号诗龙)、张芹众人都在,玄锡维闻言大惊,锁眉骂道:“匹夫!安敢如此!”于是忙起身道:“传令下去,择十六园各部共讨刘风,不得有误!”众人忙躬身拜道:“是!”便散去了。
夜深之时,正有一黑衣人潜入了狱洞之中,使毒镖悄悄杀了狱卒,一直到了尽头,找到了刘金鑫,方才摘下面纱,擦了把泪,细一看,却是个张磊(字玉朗,号巧龙)到了,只含泪喃喃叹道:“六弟……?”金鑫微微睁开了眼睛,含泪颤道:“三十三哥……?”话音未落,一阵噪杂之声,张磊惊道:“不好!有人来了!”张磊正惊慌失措时,却闻金鑫忙道:“怕是,是刘风来了……!”一顿忙道:“杀了我,三十三哥,杀了我,事不宜迟,快啊!”张磊泪若雨下,只锁眉道:“六弟……?”耳闻脚步越来越近,无奈,张磊抬头看着含泪微微笑着正望着他的刘金鑫,已不忍再看他,不禁咬紧了牙关,掏出匕首刺了下去,刘金鑫含泪笑了笑,方才闭上了眼睛。
张磊一顿,忙拭去了满面泪水,将金鑫身上的鲜血涂抹在了脸上,正巧刘风带人冲了进来,张磊回身一惊,刘风细一看,金鑫已经被匕首刺死,张磊不是来劫狱,反来杀刘金鑫,甚是不解,遂而冷冷问道:“汝,是何人?”张磊不言,只把金鑫身上的匕首拔了下来,刘风微微笑道:“汝可知,私闯天牢,是要被满门抄斩的!”却闻张磊泣道:“我满门上下数十口,皆已死于刘金鑫这个伪君子之手,安能还有满门之祸?”刘风惊道:“哦?”张磊急道:“我今日而来,只为报仇,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今已手刃金鑫,大仇已报,要杀要刮,任凭处置!”
刘风闻之,不禁长舒了口气叹道:“既是如此,反正早晚要杀了他,你我同病相怜,自不怪你,看你举止言谈,像个读书明理之人,难得义气相投,不知将军高姓大名啊?”张磊急中生智,只忙拜道:“小人复姓公常,名三石,本是南国无名岛上护国中郎将,后玄心正宗南下,刘金鑫杀上无名岛,屠城三天,可怜我一家老小,一个未留!”说着说着,假装擦起泪来,又忙急道:“前时斗不过他,大仇难报,今蒙主公恩典,又有不杀之恩,如蒙不弃,三石,愿追随主公左右!誓死,而报主公知遇之恩!”刘风闻言,含泪点头叹道:“想来都是苦命之人啊!”便忙扶起了他来。
天明之时,张磊正随刘风到了宫中,尚未进门,忽然来一力士报道:“主公!四门来报,四门都看到玄字旗人马杀来!”刘风冷冷笑道:“来得好快!”因忙问道:“公常将军,你看……?”张磊佯装忙跪拜道:“小人闯下大祸,自当不会连累主公!小人这便自缚而出,以报主公知遇之恩!”刘风叹道:“孤,并非此意,玄门欺人太甚,我怎能苟且而害了将军?”于是匆匆往城上去了。
看去时,城外玄锡维、王真清、朱丛友、朱洪鑫、李兵(字玉玄,号慰龙)、张芹已带大军而至,刘风见势缩紧了眉头,只冷冷笑道:“仗他们人多,来凑热闹呢吧!”着时玄锡维上前喝道:“刘风匹夫!汝已成笼中之鸟、瓮中之鳖!还不放了六郎束手就擒,更待何时啊?”刘风闻言笑道:“哼,我不情愿出来,看你有什么办法拿我!”遂而拂袖去了,锡维怒道:“攻城!”大军蜂拥而上。刘风走到殿前,有副将拜道:“主公,来势太凶,不如投降吧!”刘风憋了他一眼,拔剑斩杀了他,随而骂道:“胆小如鼠的东西!留之何用?”便又怒气冲冲的进了大殿而去。
此时王教涛(字玉霆,号鹏龙)带兵远道而来,正到西关,有老将军于晖(字翰坛)领小元帅牛文博(字宫苑)带兵拦住了去路,教涛上前惊道:“于老将军,这是何故啊?”于晖上前拜道:“前时同朝为将,今已各归其主,中安易主,主公已经登基,我等当年皆受靠山王厚恩,自当效力于少主,固守疆土,还望贵亲王勿怪!”教涛闻言叹道:“老将军忠义,涛,心悦诚服,只是刘风无道,篡权夺位,杀害天命,国法难容,老将军怎能明珠暗投,为这种人卖命啊!”于晖一惊,牛文博上前惊道:“老将军……?”教涛耐不住性子,纵兽上前拜道:“老将军?”却见得那于晖长舒了口气叹道:“话皆在理,只是……!”于是拔剑叹道:“我还有何面目再回故土啊?”遂而自刎而死了,教涛惊道:“老将军?”已经落下泪来,遂而拔剑呼道:“速去中安!”便引兵去了。
临晚之时,刘风身着龙袍,到了殿前,四门已破,玄锡维、朱洪鑫领众人杀了进来,刘风见势狂笑起来,众人已认出了刘风身后的张磊,各自大惊失措,张磊生怕有人冒认了他,坏了大计,遂而急忙间拔出匕首去刺杀刘风,却不想刚拔出匕首,就被后面的护卫力士看见了,只各自惊道:“公常将军?”刘风回头,正被张磊刺了一刀,于是大惊,一张将张磊打倒在了地上,身后的护卫力士乱刃斩下,张磊惨死,玄锡维、王真清大惊,忙腾空而来,一掌打倒了刘风,斩杀了力士,落下泪来。
刘风起身吐了口鲜血冷冷笑道:“莱芜六月雪?”正见玄锡维怀揽起张磊泣道:“三十三弟……?三十三弟,三十三弟……?”刘风惊道:“三十三弟?”一顿忙道:“公常三石,弓长……?三石……?”于是昂天笑道:“还是个张磊啊……?”真清大吼一声,一剑斩去,砍下了刘风头颅,才闭上眼睛倒吸了口气,落下泪来,当下立地之人,都忙到了殿前,低声饮泣起来,少许,几位金甲力士抬着刘金鑫的尸体到了,众人见了,痛哭不已,朱丛友早已扑进王真清怀里放声哭了出来,玄锡维紧闭着双眼,抽泣了好一会儿,方才喃喃叹道:“自出玄都以来,我本有七龙、五虎,今已故去过半,孤,安忍独生?”于是拔剑便欲自刎,朱洪鑫与众人忙拉住了他。
刘.中安文琪四年,建元十一年,黄帝纪元四千七百一十年秋,九月,靠山王世子刘风火烧药王谷,擒拿刘金鑫,篡夺中安。龙阳震惊,玄锡维急令大军七路共讨中安,城破后,王真清诛杀刘风,不料张磊、刘金鑫已亡,玄心正宗接连失去了两位帝君,玄锡维因此卧病不起,中安百姓家家挂孝、人人披麻,为刘金鑫、张磊发丧。
数日后,玄锡维驾玉麒麟兽带上张芹,往宝德山来了,抬头时,天鹰飞过,驮着刘金鑫的遗体,先行去了,到了山顶,先进泰虛宫玄真殿祭拜,有鸿钧祖师领出门来,到了一旁玉潭边,挥扇一扇,水开一道,便领众人下了去,那天鹰最后也带着金鑫飞了下来,到了潭底,周围一片明亮,面前是九座花门,门皆用大旗遮掩,乃是:大黄龙旗、大青龙旗、大白虎旗、大紫金鳌旗、大红天鹰旗、大绿雄狮旗、大蓝翼马旗、大橙豹狐旗、大黑麒麟旗九展,单看老人揭开大红旗,那天鹰驮起金鑫飞了进去,众人随之进来时,但见得里面是一洞天,迎面一张红玉床,上面摆着一个水晶棺材,那天鹰飞到床头,站稳了却变成了一尊石像,金鑫一闪到了棺内,安然躺下了,这洞内有四面和满地的水晶石照的一片通明,张芹、玄锡维早已泣不成声了,老人叹了口气,便转身出去了。
次日一早,鸿钧祖师、张芹目送玄锡维下了山去,正见张芹含泪叹道:“累及哥哥多时,终于能让哥哥歇歇了!”鸿钧老人却笑了起来,随口叹道:“他呀,闲不住!”张芹惊道:“哦?老老爷何出此言?”老人笑道:“这会儿他必是往玄都而去了!”张芹惊道:“玄都……?”因锁起了眉头。
午时将过,迷雾散去,玄锡维果然到了玄都,正在门前徘徊了许久,紧锁着眉头连连叹息到了临晚,终还是到了乾坤殿上,进门便忙跪拜道:“弟子,叩祝二老爷圣安,祝二老爷圣寿无疆!”元始天尊微微一笑,见锡维起身拜道:“请老爷为弟子……!”话未出口,元始却摆手拦下了,只又叹道:“不必说了!”锡维一惊,元始忙道:“生老病死,人所必经!死生和磨难皆是定数,三教共签天机,都改不得,尔何故来这儿求问什么公道呢?”锡维一惊,扑通跪倒在了地上,只含泪拜道:“六郎躬行仁义,为这三分天下出生入死,镇守中安,保全三京,何其劳苦,今不过二十四岁啊!这样举世无双的旷世奇才,天意何故如此薄待?望老爷垂悯,主持公道!”元始摇头一笑,随而叹道:“天生混沌,无可道也!世道轮回,本在定数之间,怎说没有公道呢?”锡维一时间泪如泉涌,只垂泣道:“六郎与我之情,天地共鉴也!我非怨言于天机,乃存私心耳,望老爷……!”元始摆手叹道:“不必再言,此事不能依你,你且回去吧!”锡维惊道:“二老爷?”已有力士过来拜道:“狮子座!请吧!”锡维一顿,已被金甲力士拦出了门外。
锡维被哄出殿来,长叹一声,擦了把泪欲走,却又一顿,止住了步子,因忙转身跪在了殿前,含泪拜道:“当年赢汶结义,誓同生死,今六郎先故,我,岂能独生?汝若老爷不允,我便跪死在这殿前,也好保全这份大义!”有仙官过来拜道:“老爷既不应允,还是算了吧,这又是何苦来呢?”锡维闻言叹道:“老师不必怜我!我本无求于天,此生独有一回,六郎若死,恐弟子也难保全基业,遂而如此,虽有私心,也为大事也!”那仙官闻言摇头叹了口气,便转身去了。
日升日落,天上一天,人间一年,锡维纹丝不动,还跪在乾坤殿前,大雄宝殿门外,有西天如来佛祖、燃灯古佛、弥勒佛祖摇头叹道:“果真是一个情字啊!”看去时,雷起、风起、雨起、雪起,玄锡维纹丝不动,跪在殿前,忽有仙官出来拜道:“狮子座何苦来呢?如再无礼,老爷恼了,又是神州浩劫,到时丢了皇帝,失了天下,如何是好?”锡维嚅动干裂的嘴唇微微一笑,却又含泪叹道:“为救六郎,何期富贵?纵使命断于此,有何悔之?”那仙官叹了口气,便欲回去,大殿上又出来一位金甲力士喝道:“来呀!老爷敕命,轰出宫去!”锡维惊道:“二老爷?”已下来几个金甲力士架起了他,任凭再三乞求,拖到了三清山下。
玄锡维乃是个性情中人,怎肯罢休,到了三清门前,还是长跪不起,一闪金光,玄都大法师到了,锡维忙跪着爬过去含泪拜道:“大法师助我!”那大法师摇头笑道:“我的儿,你可给老爷出了个大难题啊!”锡维惊道:“老爷乃是玄都之主,太上无极混元教主,此事在他老人家看来,何其容易?怎么是难题呢?”法师摇头笑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你怎晓得是三教共签天机乎?”锡维一惊,法师忙道:“老爷乃是阐教主,三教尚有截教主和人教主同起同座,如那两个教主不答应,老爷妄自应了你,岂不是自己的过失吗?”锡维一顿,只锁眉惊道:“这……?”那大法师摆手笑道:“既是你诚心来求,老爷怎不怜惜?我来之时,见已去请诸位教主商议了,老爷赶你出来,是怕坏了更大的事儿!”锡维惊道:“更大的事儿?”那法师忙笑道:“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你在大殿前跪一日,可不比在这儿跪一日啊!老爷不先让你出来跪着,你在里面多跪一日,这尘间世事,可是多了一年啊,纵使老爷答应救六郎性命,到时候天下大乱,到是谁的过失啊?”遂而摇头笑着,转身化成清风去了,锡维一惊,微微笑了。
乾坤殿上,诸殿大神果然都到了,有截教主通天教主微微笑道:“我已回归仙位,自当听师兄安排,狮子座所求之事,本座,权听师兄安置!”元始点头一叹,却见玉皇大帝天尊笑道:“诸位老师之言,朕,本无他意,只因八卦宫、神农顶三皇五帝八位先帝不在,我等虽掌管三界,必竟是后辈,无可定也!”一旁有玄都大法师上前拜道:“陛下勿忧!何不使狮子座亲往求之呢?”一顿忙道:“于是让他在此使老爷们为难,还是打发了他吧!到时候诸位皇爷不允,便让他死了这份心,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诸神闻言点头一笑,各自摇了摇头。着时玄都大法师回到三清门,将此事说了一遍,锡维忙起身拜道:“如此,弟子即刻便动身前往紫云洞拜见人皇,事不宜迟,弟子告退!”大法师点头一笑,目送他骑上玉麒麟,扬长去了。
不几日玄锡维已经到了紫云洞外,洞里宝座上伏羲正盘坐而读,忽有仙童进来拜道:“启老爷!宝皇大帝求见!”伏羲一顿,挥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童子便出了去,只回拜道:“老爷不在,师兄且回去吧!”锡维一惊,却依旧跪在了当下,只锁眉叹道:“如此!老爷什么时候回归肯见,我便起来!”那童子叹道:“师兄情愿,就跪着吧!”遂而转身去了。
昼夜轮转,又过了一天夜,玄锡维终于还是倒了下去,洞里的伏羲闭目缩紧了眉头,那仙童到了身前,正闻伏羲叹道:“他怎么样了?”那童子叹道:“许还活着!自上三清至今,七八天了未进滴水毫米,他现在是肉体凡胎,怎么受得了呢?”伏羲一叹方道:“这个孩子现在怎么这么犟呢?”看洞外,神农、燧人、黄帝、帝喾、颛顼、唐尧、虞舜齐落云端,看了看昏死过去的玄锡维,各自摇头一叹,进了洞中来了,一起拜道:“皇兄!”伏羲起身叹道:“这回可是把我皇家的颜面丢了个尽,你们倒是看看那个不肖之子,身为人臣,却而咄咄逼人,无礼犯上,如之奈何?”神农一笑忙道:“皇兄息怒便好了!孰不知三界之中都喜爱他?今日骂他,是疼惜他罢!”众圣一顿,都捋须笑了。
少许,神农忙道:“好了诸位皇兄,时辰不多了!咱们回朝吧!”众圣一点头,便出了洞府,神农抱起玄锡维,踏上云端,便一起往三清山而来了。
乾坤大殿前,设好神坛祭祀天地,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伏羲天皇走上祭坛,诸神围定而坐,少许,有玄都大法师升入当空,遂而呼道:“狮子座本是人中神龙,今欲分寿于五龙山门下,同命相连,顾及生者大事在身,得以分与天鹰座一十九年青春,二人共度八十一载春秋,令天鹰座每日复苏三个时辰,算在宿命之间,十七建元,五年为死,八十一去五年,六十四载总合一十七年杀五年浩命应寿,余七十六载,每日三个时辰计余三百六十五日为一年,总点宿命八万三千二百二十个时辰,削去狮子座一十九年,二人合归八十一年阳寿!奉太上敕命,修榜!”此时众神闭目默念,祭坛上现出一个阴阳之图,玄锡维盘坐在阳面,刘金鑫的魂魄盘坐在阴面,无量大帝和镇元大仙升入当空,展开功德坛和封神榜,有玄都大法师一挥拂尘呼道:“奉玄荒教主鸿钧万圣之尊敕命!普天星象、三界诸神听我敕命!更改宿命,修定天机!”众神齐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金身不变,元神出窍!”一阵金光闪出,玄锡维和刘金鑫混作一体,好一会儿才分开了,方才落下云端。
无量大帝、镇元大仙手捧功德坛和封神榜从天而降,众人皈依念道:“无量寿佛!”已有金甲力士上去扶起了玄锡维,有玄都大法师过来笑道:“我的儿,六郎已经回泰虚了,切记每日只能见他三个时辰,保护好他的金身!”锡维含泪一笑,悲喜交加,不知所言,只跪在了当下,元始天尊、伏羲天皇领诸神见了,只各自一笑,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目送玄锡维驾上玉麒麟,踏上云端下山去了。
赢.玄建元十一年,黄帝纪元四千七百一十年秋,九月二十八日,在玄锡维的苦苦哀求之下,诸神感其诚意,有元始天尊出面为刘金鑫更改宿命,获得了两人同寿八十一年的恩惠,玄锡维离开玄都,连夜去宝德山拜见了教皇鸿钧老人,在玉潭之下与张芹紧紧搂着复活的刘金鑫抱头痛哭,泣不成声,也因此,给后世留下了一个千古美名。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