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回
蓬莱岛三仙点炎衍
枉死城子天化太子
诗曰:
水门宫前千里雾,难忘朝暮,万般无奈,低头是,种种慨叹,重重相思化泪雨。事分十八日,昼夜难安,如似那,悠悠八十一岁吉利寿,漫漫一十八载儿时路!
青春烈火,旭日华年,皆虚度。一场欢喜一场悲,泪雨纷飞,眷玄都,良缘结成愿长久,谁知一场空,尽草木。挥泪一别畔银河,便伤心,更无语。可料男儿兄弟情,亦是苦。于是罢罢而去,从此黄泉相属,恐如是,也有许,天生万物隔龙虎!
——《昭州怨》
赢.玄建元三十六年冬,昭州急报,曹海培使擒龙锁困住了炎衍,朝野震惊,玄锡维(字玉清,号玉龙)急忙调水北大营近十万前往征讨并亲往督阵,鏖战仅二十天,朱洪鑫(字玉豪,号诗龙)的龙组和虎组就攻进了昭州城,曹海培(字梦真)自刎于城上,昭州之乱平定。随后,御林军在皇宫天牢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炎衍(字雪琪),朱洪鑫亲自抱他出来时,他已经死去了,玄锡维一惊,含泪闭目一叹时,忽然一阵昏晕,从麒麟兽上摔了下来。
看时玄锡维起了身来,便先锁眉颤道:“太子?”因踉踉跄跄跑了过来,颤抖着双手打开了穿缚在炎衍身体上的锁链,泪水夺眶而出,滴落在他沾满鲜血的手上,缩紧了眉头,已经不敢再去碰这个遍体鳞伤的少年了,只是呆呆的凝视着,不知所措,这时候,炎衍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出一层淡淡的金色荧光,伤口在瞬间吻合,锡维惊时,炎衍已经恢复了往日里那副顽童的样子,像是睡在了甜美的梦乡里,可是不可否认的是,他已经死去了,锡维摘下披风,盖在了他开始变得冰冷的身体上,抱起了这个弱小的身体,慢慢的站了起来,怀里就像抱了一个可怜的孩子,只喃喃叹道:“老祖宗啊,您不该派雪琪来参加这人世纷争的,这个世界太乱了,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于是低下头看了看炎衍开始凉透的身体,摇了摇头叹道:“不,你不能死,朕,不能让你死!”于是匆忙抱着他上了麒麟兽而去了,众人惊道:“陛下?”却被朱洪鑫拦下了,只摇了摇头叹道:“你们拦不住他!”便含泪凝视着他消失在了暮色里。
两个人驾兽奔走了一夜,次日天明,到了一座山下,抬头看去,垂花大门上是蓬莱仙境四个鎏金大字,到了山门前,一闪白光,有两只白鹤落在面前,化成了两个童子拜道:“老爷们在花厅呢,狮子座请吧!”锡维紧锁着眉头,只忙惊道:“诸位老师知道我要来?”那童子忙拜道:“老爷一大早就吩咐我二人在此等候狮子座到来,怕是早就知道了!”锡维一缩眉头,忙抱着炎衍快步走了进去,丛林茂密中,假山之间云烟缭绕,只有一个石桌,福禄寿三仙正围着桌子喝茶,看一旁还有个少年,但见得:一身白衫,一双玉靴,瘦俏的面孔,俊秀的容貌,水灵的大眼,玉雕的鼻梁,红润润的笑脸上点了个冰唇玉口,天然的碎发飘逸,额扣宝石点缀的金钢环,腰扎蟒皮带,手握宝剑,身罩灵光,乃是谁?海洋之子冯俊扬(字子天)便是,先不看他,锡维见了三仙,忙上前含泪拜道:“太子蒙难,臣之罪也!望诸位老爷救他!”
福星公忙来扶起了他,随而叹道:“狮子座礼过了,且起来说话吧!”锡维起了身来,却闻声道:“何必呢?岂不知生不逢时,比做鬼更难!何苦让他在人间受罪呢?”锡维一惊,抬头看时,正是那冯俊扬起了身来,转身去了,锡维惊道:“这……?”财神范蠡(字陶朱公)上前笑道:“狮子座不认得他,他也本是天生帝子!来此不多时日呢,故而你不认得他!”锡维惊时,福星公叹道:“只可惜因冲撞了泰山王,致使两教争论不休,各不让步,玉皇不忍让他在天上吃苦,遂而被罚下界,来此也有一万四千五百年了!”锡维惊道:“泰山神?可是当朝武成王?”寿星公摇头笑道:“可不是他,你们可不记得了!这得从远古算起,如今的武成王是东岳大帝,却不是泰山之祖!”锡维惊道:“泰山之祖?”寿星公点头笑道:“那泰山之祖,乃是盘古氏九世苗裔金轮王少海氏与妻弥纶仙女所生之子,初名金虹氏。金虹氏有功在长白山中,至伏牺氏时封为太岁。至神农朝,赐天符都官,号名府君,后来才落驾于泰山脚下的!”锡维惊道:“那这……!”福星公欲言,冯俊扬忽又回来了,只锁眉道:“师叔!我不想提这个了!”
三仙给子对面一摇头,便不再说话了,锡维忙上前拜道:“太子……!”俊扬阻道:“叫我子天就好了,这儿没有什么太子!”于是一顿忙道:“你要救他?”锡维一惊,方才猛地想起来到此是为了救炎衍的事情了,于是忙道:“还请太子……!”便又改口急道:“还望子天助我!”寿星公惊道:“我的儿,可别胡闹!”却见冯俊扬摇头笑道:“师叔放心,子天不会胡闹的!”三仙一惊,锡维忙拜道:“三位老师?”三仙摇了摇头,各自叹了口气,方闻福星公叹道:“狮子座何不顺其自然呢?太子已经去了!”锡维含泪急道:“可是,弟子不能再看着雪琪像浩淇那样的结局了!弟子,不能再让浩淇的事情发生第二次了,不能……!”因忙跪下了。
到了三仙洞中,锡维将炎衍放在了玉石床上,寿星公过来了,只上前笑道:“可巧龙脉尚在!”锡维惊时,寿星公从袖中取出颗金丹来,锡维忙往后退了步,寿星公便笑着把金丹放到了炎衍口边,那金丹忙化成一股紫气吸进了炎衍口中,锡维惊道:“这……?”范财神和福星公过来了,只走到床前,三仙各自举指念道:“天地无极!”六道金光腾空生出,在当空聚成了一团金光,炎衍冉冉升了起来,一下罩进了那团金光里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三仙收了功,炎衍方才落下了,众人一惊时,炎衍咳嗽了一声,锡维舒了口气笑道:“老师博法啊!”忙上前时,却被寿星公拦下了,只摇头笑道:“太子的金身还不能动,你们去做你们该做的吧!”锡维惊道:“我们?”冯俊扬锁眉叹道:“对,我们到枉死城,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把他的魂魄找回来,他才能复活!”锡维一惊,忙点了点头。
临下山时,福星公又忙叹道:“此去定要小心啊!”锡维点头笑道:“不妨事的,老师放心,我二人皆有金身,此去冥界,当是万无一失啊!”寿星公看着紧锁眉头的冯俊扬,方才叹道:“狮子座此言差矣!”锡维惊时,方闻寿星公叹道:“泰山王乃是幽冥界十大法王之首,前时就是因为子天冲撞了他,才闹了个鸡犬不宁,这会子他又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锡维忙道:“罢,那弟子一人去了便好,子天且随诸位老师在此敬候佳音,如何?”俊扬轻轻一笑,福星公摇头笑道:“没有子天的灵体冲破魔障,你怎么进得了冥界,下得去地狱?”锡维惊道:“这……?”俊扬冷冷笑道:“不妨事的!我去!”众人都锁起了眉头。
出了山门,天中忽然乌云密布,天暗了下来,福星公忙道:“时辰就到了,去吧,记着,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速去速回!”二人点头应下了,忽闻俊扬叫道:“快来!”锡维一惊,忙纵身随他当空一跃,卷进那团黑云里去了。
一声暴雷,二人落地时,周围已经是一片黑漆漆的了,先不看那满地的白骨累累,面前是一座骷髅头摆成的奈何桥,要不是周围阴风阵阵的,不仔细还看不见周围来来去去的黑的白的孤魂野鬼飘过,俊扬冷冷笑道:“还这样玩,吓唬谁呢这是?”锡维惊道:“子天?这可……?”俊扬笑道:“放宽心就是了,你不知道,在人间人看不见鬼,在阴间,鬼看不到人的!”锡维一惊,方才笑道:“只顾了人世是非,这个倒是不知道了,没想到……!”俊扬惊道:“没想到什么?”锡维笑道:“没想到子天小小的年纪,倒是个万事通!”俊扬扑哧一笑,两个人都笑了。
过了奈何桥,走了不多久,便是阎罗大殿了,牛头马面上来喝道:“来者何人?”冯俊扬上前冷冷笑道:“小鬼,叫你们大王出来!”两个一惊,便忙跑回大殿里去了,进来时,却见秦广王正和谁在下棋,有判官跑过来时,却见是炎衍,那判官忙跪拜道:“阎,阎王爷,阎王爷爷!”秦广王喝道:“什么事儿啊,说!”那判官忙道:“阎,阎王爷,太子,海洋之子冯俊扬,又,又来了!”秦广王一惊,冯俊扬和玄锡维应声进来了,锡维忙上前拜道:“臣,拜见秦广大王!”秦广王笑道:“狮子座多礼了!”便忙过来笑道:“原来是狮子座和海洋之子到了!”俊扬笑道:“秦广王别来无恙啊!”秦广王点头笑道:“子天,这是在挖苦本王吧?”锡维忙拜道:“秦广王息怒,今日臣随太子前来,是为了……!”秦广王摆手笑道:“狮子座不必说了,本王都知道了!”二人一惊时,秦广王转身笑道:“二位请看!”两人看去时,炎衍笑着过来了。
玄锡维一惊,泪水夺眶而出,只喃喃惊道:“雪琪?”炎衍微微笑道:“别傻了,哭什么,我又死不了!”锡维摇头叹道:“朕知道,朕,知道,知道你死不了,你是天之子,不会这么轻易就……!”于是又忙叹道:“咱们,还是先回去吧!”炎衍点头时,冯俊扬也微微笑了,秦广王却又锁眉叹道:“太子还不能走啊!”锡维一惊,二人也忙锁起了眉头,俊扬惊道:“为什么?”秦广王摇了摇头,俊扬急道:“你是阎王爷,掌管三界的生死大事,你不会说这事儿你做不了主吧?”秦广王笑道:“我的小爷啊!太子乃是三界灵体,不在五行之中,他不归冥界管啊!”锡维惊道:“这可如何是好啊!”秦广王摇头叹道:“泰山王说……!”锡维惊道:“泰山王?”
秦广王点头叹道:“在枉死城,有座金塔,塔上有一株不死草,你们去一趟,取下不死草,回去煎了给太子服下,魂魄自然就回去了!”锡维惊道:“那可还是要去见泰山王啊?”秦广王一顿,方才点了点头,片刻,冯俊扬笑了,半日方道:“好歹是他下了个套儿,早晚叫我来钻了!”锡维一叹,落下泪来,炎衍轻轻笑道:“好啦!那就这样吧,我就呆在这儿了,哪儿也不去了,你要是想我了,到时候下来看看我就是了,省得在人间,也得看那些人世是非,岂不是更累?”俊扬笑道:“我还是去吧!”众人一惊,各自舒了口气。
正起身时,秦广王忙拦住了锡维和炎衍,又忙叹道:“狮子座现在是肉体凡胎,这一层层的下地狱,怕是受不了啊!”锡维惊道:“可是?”秦广王阻道:“况且太子现在金身犹在,不能再下了!”冯俊扬一把拦住了,只微微笑道:“我自己去!”锡维惊道:“这?”俊扬笑道:“我看泰山王是想见我一个人吧!”秦广王一惊,也不知所措了,只难为情的笑了笑,方才笑道:“小太子这是怎么说话呢,过了过了!”便忙往后退了一步,假装笑了笑不说话了。
且看炎衍拉住了冯俊扬惊道:“不要!”却见俊扬摇了摇头笑了,只又微微叹道:“你还有事,所以必须回去的,而我,天上人间的事都了了,还真想在这地狱里玩玩呢!”看二人脸色不好看,又忙笑道:“好啦!也别说此去就必是个死,就是死了,也好了了我的心愿不是吗?”锡维惊道:“可是子天……!”俊扬摆手阻道:“好了!认识你们我很高兴,都说人间无情,我看未必了!你们让我知道了人间的情谊,我该谢你们才是啊!”锡维锁眉含泪叹道:“子天……!”俊扬忙道:“这会子我去了,不知道几时才能与你们再见面了,如果我回不来了,狮子座回蓬莱的时候转告三位师叔一声,说我在这儿很好,切勿记惦!”锡维含泪叹道:“子天……!”于是转身拜道:“不知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还望秦广王指点!”秦广王一缩眉头,眼珠子一转,忙摇了摇头。
看时锡维叹道:“不好,一炷香的时间,怕是就到了!”忽闻声道:“来不及了,我速去速回!”冯俊扬已经腾空去了,炎衍欲追,被玄锡维拉住了。
果然冯俊扬到了枉死城时,泰山王已经点齐了骷髅大军等在了金塔之下,俊扬落了地,只冷冷笑道:“久违了泰山王!”泰山王上了前来,只低声笑道:“你,也有今天!”俊扬喝道:“哼,少废话,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是你自己交出来呢,还是我自己拿?”泰山王笑道:“不死草?”俊扬笑道:“你说呢?”两人怒火到了鼎盛,泰山王怒道:“想拿不死草?还得过本王这一关!”于是举掌便打来了,俊扬冷冷一笑,迎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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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罗殿上,香案上的金香将要燃尽了,锡维忙锁起了眉头,只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子天……!”正惊慌失措时,眼前一阵蓝光,冯俊扬遍体鳞伤的回来了,只擦去了口边鲜血微微笑道:“等急了吧?”众人一惊,锡维忙上前笑道:“幸而子天平安归来!”上前扶他时,正见俊扬从胸中取出了一株闪着金光的不死草来递了给锡维,遂而叹道:“拿上算死草,带他回去吧!”锡维忙接过去笑道:“正好,时辰就到了,咱们快点走吧!”却见俊扬推开了锡维的手笑道:“你们走吧!我……!”于是咳了几声,吐出一口鲜血来,锡维大惊失措,锁眉急道:“怎么?时辰可就到了,不容你胡闹了,走!”俊扬锁眉怒道:“叫你走!别管我!”锡维忙道:“朕已答应三位老师,怎么带你来的怎么带你回去!今番至此,岂不是要让朕失大义于天下?”俊扬阻道:“这次你听我的好吗?回去!”于是回头看见香案上的香快燃尽了,便一推他,升进阳间,算是回去了,便转身对炎衍叹道:“你也回去吧,不要误了他一片苦心,后会有期!”炎衍锁眉含泪点了点头,方才叹道:“放心,我会回来救你的!”俊扬含泪点了点头,炎衍闭目一叹,方才回身去了。
到了蓬莱岛上,三仙洞里,寿星公煎下不死草给炎衍服下了,方才见炎衍的魂魄附在了身上,咳嗽了几声,便醒过来了,锡维忙上前惊道:“雪琪?”却见炎衍醒来便锁眉叹道:“我猜,子天是答应了泰山王的什么条件,才换来了这不死草,看刚才他似乎有万般无奈,我必须回去救他!”福星公捋须叹道:“我看太子就是回去了,也未必能把他带回来的!”炎衍惊道:“这……?”福星公摇头叹道:“他看惯了人世是非,本来就是要找个清静的地方,他既愿意在那儿,就先让他在那儿吧,过会子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你们这几个小祖宗啊,就会玩这套儿!”炎衍一惊,又扑哧笑了,众人方才都笑了不表。欲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