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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春归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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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7章 签订契约,一年期限,阿荞掌掴陈子恒
    “苏家……寿宴?”
    阿荞顿了顿,她蜷缩着指尖,这和只在侯府中待着……可不一样。
    她要去面对外界,要去做苏荣华。
    不能露出破绽,不能被人发现。
    那些曾经熟悉苏荣华的人,都会是她的检验和难关。
    “我……”
    可阿荞的视线扫过那契约最后的一行字。
    “一万两……”
    阿荞的手都颤抖起来了,她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谢临渊嗤笑一声:“怎么,一万两还填不住你的胃口?”
    阿荞一顿,她看着谢临渊,看到他眼里的厌恶和嘲笑,今天又是这个讨厌的家伙啊。
    “你到底行不行?”
    谢临渊嘴上不饶人,只要是能对阿荞辱骂的机会,他都见缝插针。
    阿荞狠狠吸了口气,在谢临渊持续的嘲讽中,一把抓住了一旁的笔。
    而后。
    她郑重地,写下了“阿荞”,这个名字。
    属于她自己的名字。
    阿荞本不想哭的,可写完那两个字,看到它们的瞬间,眼泪却夺眶而出了。
    她只在幼时写过自己的名字,她的字,都是婆婆教的。
    第一个学的,便是自己的名字。
    她写过很多遍阿荞,可自从她孤身一人之后,便再没有写过了。
    后来,她就开始写苏荣华。
    谢临渊看她果断签了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再抬眼,眼前的人又泪眼婆娑了。
    “你哭什么?好像我卖了你一样。”
    阿荞抬眼,瞪着谢临渊:“侯爷!我们是雇主和被雇佣的关系!不是主仆!”
    她反应激烈,谢临渊被噎了下,随即没好气地骂她。
    “那你还敢这么和爷说话!怎么,拿了我的银子就想端起来碗来骂我了!”
    阿荞忽然闭嘴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最终,她低下头:“对不起……”
    谢临渊冷笑:“为钱折腰的下等人!”
    阿荞咬紧牙关,猛地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契约,便直接起身。
    “侯爷安排的,我都记下了,侯爷需要的……苏荣华,我也会做。”
    “所以,侯爷没事,我就先退下了!”
    她语气生硬,带着火气。
    谢临渊当即就毛了:“你什么态度!”
    阿荞转身的动作一停,一边劝自己,这是一万两,一边劝自己,和这种疯子没必要。
    可她还是没忍住。
    “我就是这个态度!怎么了!”
    “不需要我,我也不要这银子,我直接走!”
    谢临渊被吓了一跳,他哪里想到,签了契约之后阿荞的底气……怎么更足了?
    她不是应该卑躬屈膝吗?
    不是应该唯命是从吗?
    她干嘛凶他!
    阿荞喊完了,又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点不自觉了。
    她又生硬着说了句:“我也算是,帮侯爷做事,侯爷,还是要给我些……尊严吧?”
    她低下头,学着云彻的样子,蹲下行礼:“小的……告退。”
    谢临渊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后直接开口:“你等会!”
    阿荞真是要忍不了了,一转身,盯着谢临渊,虽然没说话,但是意思很明确。
    你又要干什么!
    谢临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发虚,他本想出来了折辱阿荞的一种行礼方式。
    可是一张嘴,就成了。
    “你以后……不必行礼。”
    说完他就后悔了,不是,他在说什么!
    他应该说的是,让她跪着行礼!
    阿荞愣了下,她显然也没想到谢临渊居然……不让她行礼?
    虽然有些狐疑,但阿荞又觉得自己刚刚太凶了,只是谢临渊这张嘴,实在令她难以接受。
    两相中和,她梗着脖子应了句:“知道了。”
    谢临渊看她就这么走了,还带走了他白花花的一万两银子,不由又掐了下自己。
    “不是!你有病吗!不就是让她扮苏荣华一年吗?你给她一万两!”
    “家里有钱,你也不能这么烧啊!”
    “再说了,她哪里值一万两,五千两……三千两!她都得卖命!”
    他一边骂着自己,一边掐自己,只是可惜,他现在这一堆,那位都感受不到。
    疼的只有他自己。
    云彻看到阿荞出来了,急忙走上去:“夫人,您没事吧?”
    云彻自然是听到里面在吵架了,生怕阿荞受这个小侯爷的欺负。
    阿荞出门的时候就调整好情绪了,比起生气、难过?
    哪里有手握一万两来的香啊!
    “没事,不过他不一定。”
    阿荞笑着说:“你去看看他吧,哦,对了,那个教习师傅是什么时候?”
    云彻立刻说道:“明日午膳之后。”
    阿荞点点头:“行。”
    云彻目送阿荞离开,又急忙进门去看侯爷。
    结果就看到小侯爷自己又掐又骂……
    真是疯了!
    樱桃和小石头等到阿荞出来,阿荞拉着樱桃的手,把小石头也赶紧带走。
    姐弟三人一直到海棠院里,阿荞才把契约说了。
    瞬间,海棠院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一万两!”
    尖叫之后,又是压低声音,却压抑不住的激动的重复。
    阿荞看着她们两个激动的样子,却要装作自己很淡定的样子,“好了好了,不就是一万两吗?”
    她一边说,一边在笑。
    太好了!
    这何止是之后的生活有保障了,怕是等樱桃和小石头有了孩子,下一代都有保障了!
    阿荞想,只要一年的时间,便能有一辈子的好日子。
    值得!
    哪怕挨谢临渊再多的骂!
    也值得!
    她现在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谢临渊的话当屁放了。
    他这个人,有病。
    把他当个神经病的话,嗯……瞬间就觉得他做什么都很正常了。
    “那我们还去卖帕子吗?”
    兴奋之后,樱桃又问了句。
    石头也抬头看着阿荞。
    阿荞失笑:“当然要卖啊,这些是日后咱们去新的地方购置房产,买田地的银子,你手上没有收入,早晚是要坐吃山空的呀。”
    “走吧,先把一万两忘记了,我们去卖帕子!”
    樱桃和石头对视一眼,都觉得阿荞说得对,所以都用力地点头。
    “对!去卖帕子!”
    “冲呀!”
    上了街,阿荞觉得街上的人似乎多了些。
    连摊子也多了点。
    “最近是有什么节日吗?怎么人多起来了?”
    听阿荞这么问,樱桃便说道:“应该是快到庙会了吧,可能就这两天的事情。”
    阿荞不由好奇:“到时候会很热闹吗?去哪里的庙?”
    樱桃说:“就在城外的金宁寺,前些年还挺热闹的,只是这两年……”
    樱桃忽然一顿,她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她没有再多想,而是更仔细地介绍。
    “每年十月十一,都是金宁寺的庙会,听说是他们第一任住持圆寂的日子,好像和什么佛祖的日子重合了。”
    “庙里觉得这是值得纪念的日子,便办了庙会。”
    “每年过去,求些香灰,是可以保佑来年顺遂的,所以金陵的百姓和附近的百姓会到这里来,求求香灰,拜佛许愿。”
    阿荞没有拜过佛。
    她最困苦的时候,唯一念着的,是活着。
    她不信神佛,因为婆婆告诉过她,若是这世上真有神佛,那那些受苦的人,就活该受苦吗?
    那些恶人,又为什么不被惩罚?
    所以阿荞从小不信。
    只是听到樱桃说:“那天晚上,应该还会放河灯和孔明灯,城里应该还有灯会,到时候大概会挺热闹的。”
    阿荞便不由心生向往了。
    她喜欢热闹的地方,也喜欢漂亮的景色,她喜欢看别人的安稳和幸福。
    “姑娘,你想去吗?”
    阿荞想了想:“晚上出门看看吧,城里不是还有灯会嘛。”
    这几天不是都要去教习师傅那里学世家小姐的礼仪嘛,白天也去不了。
    看看灯会,感受一下金陵的热闹就成了。
    “那姑娘,我去了啊!”
    小石头到了地方,拿着阿荞新绣的两张帕子去卖了。
    阿荞和樱桃看到了不远处有卖糕点的铺子,便和石头说,卖完了便在马车这里等着她们便好,她们买些东西就回来。
    主仆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在外面这么逛过了,买了些樱桃爱吃的糕点,阿荞便又想起了老太君。
    老太君虽然年纪大了,却十分喜欢吃甜食。
    她便买了些,但都没有买多少,虽然老太君爱吃,但也不能多吃。
    出了糕点铺子,樱桃又拉着阿荞去了旁边的首饰铺子。
    “姑娘头上太素净啦,不成不成,得给姑娘买个好看的簪子!”
    樱桃也不知道为什么姑娘不愿意戴那些老太君赏赐的首饰,但姑娘总是这么素净,樱桃看着难受。
    终于有机会带着阿荞出来采买,刚刚好有个首饰铺子!
    樱桃心想,这就是天意!
    阿荞还想拒绝,可她的力气哪里有樱桃大,最后只能被樱桃拉进去了。
    才进去,两个人就被里面的首饰晃了眼。
    实在是太多了。
    金银的,翡翠的,玛瑙的,各式各样的,都有。
    反正已经通知过了石头,樱桃就准备带着姑娘一顿仔细挑选。
    “听说了吗,侯爷要和苏荣华和离了!”
    两个人才看到手镯的区域,便听到了旁边几个人在说什么。
    “哎呦,我早就说了,苏荣华那个性子,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在侯府里待半年多不出门呐,肯定是外面有人了,侯爷关她呢!”
    “那早不和离,怎么现在和离啊?”
    “说不准呢,侯爷多纯情啊,就喜欢她,说不定之前还对她有什么念想呢,现在怕是想明白了。”
    “就是就是,侯爷多好啊,我之前还见过苏荣华呢,看到她和好几个男人聊天,可亲密了!”
    旁边响起一道:“是吗?和哪几个男人啊?”
    被问的女人一抬眼:“你……你管呢?”
    阿荞一顿,她忽然笑了:“你真亲眼看到了?”
    女人不由皱眉:“当然了!那我还能骗人吗?你谁啊,怎么偷听我们说话!”
    阿荞无奈,随后笑了笑:“我大概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和几个男人聊天的,苏荣华?”
    女人一愣,随后脸色青了。
    樱桃当即怒道:“怎么有人造谣呢,都不认识我家姑娘,还说得信誓旦旦的,真不要脸!”
    女人的脸又青又白了。
    其他一同的也都面面相觑。
    有些人看到了这边的热闹,就有人直接喊道。
    “那你和侯爷和离,是真的是假的啊!”
    阿荞不知道她和侯爷和离的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但如今她和侯爷签订了契约,必然在一年内,是不会“和离”了。
    “当然是真的!”
    却不想,有一人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来了。
    阿荞的脸色微微一变,来人不是这些路人,而是真的见过苏荣华的。
    是苏荣华的远房表弟,陈子恒。
    阿荞看过苏家人的画像,她记忆力极好,看过一遍的,基本上不会忘。
    这陈子恒和苏荣华有仇,大概是苏荣华坏了他什么好事。
    直到苏荣华和侯爷议亲,这陈子恒便什么都不敢说了。
    如今他却看着阿荞嗤笑一声:“哎呦,瘦了啊,表姐,你这是在侯府受苦了吧?”
    阿荞脸上没了笑意,她自然感受得到陈子恒身上深深的恶意。
    “怎么不说话啊?”
    陈子恒笑起来:“不敢告诉我们,你和侯爷早就情感破裂了吧,我就说了,侯爷没有戴绿帽子的习惯,你这样的女人,谁受得了啊!”
    阿荞瞪着陈子恒,她还没开口,樱桃直接开骂了。
    “你吃大粪了,嘴这么臭?怎么着,你是进我们侯府当奴婢了,知道这么清楚?”
    “那你家贵人别赏赐你吃大粪啊,真臭!”
    说着,樱桃还扇了扇鼻子,满脸嫌弃。
    陈子恒当即怒了:“你说什么呢!”
    樱桃冷笑:“说狗呢。”
    “你个贱婢!谁给你的胆子!”
    陈子恒指着樱桃,又指着阿荞:“苏荣华!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以为自己攀上高枝了,半年多不回府,现在侯爷不要你了,你还敢这么嚣张!”
    “你还说我脏,你身上才脏呢!不知道被几个男人睡过了!”
    “苏家可不要你这样被男人抛弃的女人!”
    下一刻,“啪!”的一声,阿荞的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到了陈子恒的脸上。
    他被打的脑袋一歪,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随后暴怒:“你个贱人!你敢打我!”
    陈子恒冲过来的时候,樱桃也冲过去了。
    不过这次没用的上樱桃,阿荞一脚踹在陈子恒的胸口,将他一脚踹到了地上。
    她踩在陈子恒的胸口,怒道:“你个没教养的东西,张口闭口男人女人,以侮辱女人为乐。”
    “你母亲不教你,我今日教你!”
    阿荞一巴掌打在陈子恒的脸上,“这一巴掌,打你口出狂言!”
    “这一巴掌!打你不尊长辈!”
    “这一巴掌!打你脏心烂肺,编造谣言!”
    阿荞动了真怒,哪怕苏荣华真的和她的情郎私奔了,可她也是个小姑娘,她只是为了真爱的人勇敢一次而已。
    可这在这些人的眼里……
    不,是不论她做什么,只要是苏荣华,便可以无底线地造谣!
    只是因为她和寻常的女子不一样。
    她张扬,她肆意,她过于美丽,便成了这些谣言的开始,成了那些罪恶滋生的土壤!
    “最后一巴掌!是我送你的!”
    最后一巴掌下去,陈子恒两眼一翻,已然晕了。
    而阿荞起身,身子还有些踉跄。
    樱桃急忙接住,红着眼说:“姑娘,你真厉害!”
    铺子已经安静很久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里。
    阿荞吸了口气,站直了身子,第一次,毫不畏惧地迎向这些视线。
    “啪啪啪!”
    忽然,一道掌声响起,首饰铺子的女掌柜笑着为阿荞鼓掌。
    “打得好!”
    随即,更多的人开始鼓掌了。
    阿荞微微愣了下,她和樱桃对视一眼,随即都笑了起来。
    原来,她们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