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不禁渔!
但杨二的破渔网也没搂着啥好东西。
破石头,塑料袋,断根的红色高跟鞋,灌了不知名液体的冰红茶……渔网里垃圾一大堆,就没有啥能吃的。
“看来下面是有大家伙,把我的渔网都给钻破了个洞,捕到的都漏了!”杨二有些尴尬,接嫣然来的第一顿,竟然失手了。
他觉着有些丢人。
平时不种五谷,靠河吃河,如果是连这门手艺都没了,那才真的会让人饿死。
好在,杨二还有其他的办法。
将船靠在滩涂上。
杨二找给了嫣然一个小铁桶:“这河滩刚涨过水,沿着河滩的石缝里面就有河蟹。”
成了嫣然的监护人,杨二顺利的得到了十万四千块,但是他并不打算立刻用来改善生活,毕竟等嫣然复学之后,哪哪都是花钱的地方。
再说,嫣然身上还背着债务。
他首先得教嫣然该怎么果腹。
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想其他的事情。
小丫头倒是没有表现出这个年纪该有的逆反情绪,从伯伯家到自己这里开始,都挺安静的。
只是苦了丫头,还要陪着他饿着肚子找食吃。
小丫头很懂事,乖巧的接过小铁桶,她顺着舅舅指的方向,沿着河滩走过去。
河滩上的石头很多,在涨潮过后,确实留下了一些河鲜。
但不是每一块石头下面都会有。
嫣然连搬开了三四块,都是一无所获。
等到第四块的时候,终于看到一个小河蟹,但是她反应慢了一拍,让它给跑了,嫣然十分懊恼。
在河滩上捡河蟹的并不只有她一人。
上溪村这河边,每一次涨潮,都会带来一些河蟹,半大的孩子和空闲的大人都回来。
河蟹是有限的,如果没有经验,基本上就是手慢无,落得一个空桶。
“陈扒皮,你很会捡嘛,一上午就捡了一大桶了。”
“你知不知道这块地盘是我的,在我的地盘上捡螃蟹,是要交份子的!”
五个十多岁的孩子,将一个瘦弱的少年围在中间。
少年一言不发,死死的捂着自己的铁桶。
那里面确实有一大桶的螃蟹。
“交什么份子,这河是村子的,是大家的!哪有什么地盘!”
“还跟我狡辩,我说有就有,大家一起上,将他的螃蟹给抢过来。”
五个孩子,有两个孩子架着他,三个孩子去抢!
那个看起来孱弱的少年,力气却出奇的大,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铁桶不撒手。
但他的力气再大,也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在争执中,铁桶盖子被暴力掀开,那孱弱的少年被推在了地上,一大堆螃蟹跑了出来,向四周散去。
“哦豁,跑咯!”
“螃蟹跑完咯!”
“真是活该,叫你敢不听我的,这下你一只螃蟹都没有了。”
“哈哈哈。”
五个坏孩子得意的大笑,
他们抬头瞥见了嫣然。
“新来的?”
“没见过啊?”
“算了,不管了,凡是在这里捡螃蟹的,都得上交给我。”
他们将嫣然围了起来。
嫣然神情凝重,十分的紧张。
但是当他们揭开嫣然的桶盖,发现里面一条活物都没有的时候,却放松下来:
“我还以为又是一个陈皮,没有想到,是一个傻子。”
“但凡是正常人,只要有一双手,也不至于空桶啊。”
“对,八成就是个傻子。”
“一个瘸腿,一个傻子,别说,他们两个还真般配!哈哈哈”
领头的孩子看起来比嫣然还大一些,他鼻孔朝天,手指指着嫣然,然后往右边画了一个圈:“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我的地盘。”
“我甭管你是什么来历,只要在我地盘里面捡到了东西,那就都是我的。”
“记着,一会儿捡到了东西,得上交,明白了吗?”
他一副孩子王的样子。
嫣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
领头的娃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莫不是还是个哑巴?”
哑巴的话,不会反驳,也不会回答,那就太没意思了。
一下子,他们就对嫣然失去了兴趣。
“挺漂亮的,可惜是个哑巴。”他们大失所望,转头又去嘲讽了陈皮两句,然后散开了。
在这一群熊孩子离开之后,那孱弱的少年站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然后捡起自己的铁桶,他瞄了一眼那个漂亮的小姑娘,他问:“我叫陈皮,你呢?”
“你真是个哑巴?”他收拾好铁桶之后,盯着嫣然。
嫣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回瞪过去。
随后陈皮自言自语:“你是新来的吧,之前在这块没有见过你。”
“你也被那群混蛋骚扰了吧!”
“还好你的桶里面没有什么东西。”
“以后遇到他们记得多准备一个篓。”
陈皮像是被欺负的习以为常了。
甚至他还准备出了自己的应对方法。
那就是明面上准备的是铁桶,然后腰上藏着一个篓。
陈皮的篓不大,长条形的。
里面的容量肯定没有铁桶多。
但是藏在裤腿里面,还是十分隐蔽的。
嫣然疑惑的盯着他。
陈皮像是知道小姑娘想要问什么。
她想问的是,既然已经做了准备,为什么还要反抗,让他们把那铁桶抢去不就得了,何苦还要挨一顿打?
“他们抢是他们的,我藏是我的。”
“不能因为有了退路,而停止反抗。”
“现在我的年纪还小,身体还没有长开,等我长大了,一定揍的他们满地找牙。”
小陈皮还挺有志气的。
他身上有一股就是不服输的劲。
而且陈皮说着,还将自己篓里面的螃蟹分了嫣然三只。
嫣然眼睛一亮,眨巴了一下。
“你和我不一样,你一个小姑娘,下次看见他们,躲着点。”
陈皮碎碎念着。
他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怎么那么话多。
可能是因为自己不忍心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受欺负吧。
赵嫣然眨巴眨巴大眼睛,认真的盯着陈皮。
这个脏兮兮的男孩,身上像是有光。
“对了,上溪村昨天来了一个戏班子,给一个姓苟的大户演出,明天在村西头,还有一场。”
姓苟的大户,上面几辈都是地主,在村里面是属于老有钱的那种。
苟姓的家主,五十岁大寿,从城里面专门请了戏班和西洋乐,连着在村头汇演三天庆祝。
陈皮觉得戏班那些咿咿呀呀的他听不懂,反而是穿着短裙,踩着高跟的那些西洋歌舞更有趣。
他打算邀请赵嫣然一起去看。
嫣然轻轻的点了点头,这是她在舅舅这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两人分别,嫣然回到了舅舅的窝棚。
还没走进门,就听见了有人在和舅舅说话。
“西洋乐的那个舞女失踪了。”
“有人在昨晚见过那个舞女进过苟福贵的家门,但苟大户否认了,现在西洋班堵在苟家门口吵闹,整个村子都不安宁。”
“我的意思是,杨二,你熟悉江河的事情,劳烦您去江面上探探,若是没有情况那自然最好,若是有的话……”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再找找吧。”
“现在时间晚了,若是真找不到,明天来找我也行。”
杨二把东西收下了,但是却将人给送了出去。
因为他是干捞尸行当的,真要让他出手,那就代表着那个歌女已经死了,还是坠江死的!
刚带嫣然回来,就遇到这种事情,真是晦气。
他才不接呢。
午饭是螃蟹和虾,外加村长送来的一些大米。
热腾腾的米饭,清蒸的虾蟹,没有多少酱料,只图一个吃饱。
饭间,舅舅和外侄女无言。
晚上也是螃蟹和虾,白米饭却没多少了。
嫣然睡在棚里,舅舅睡在床上。
次日,天刚刚明亮,村长又带人来了,这一次他的后面还跟着西洋班的班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