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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当卧底,你跟军统六哥拜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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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天津城暗流涌动,无数势力搅成一锅粥!
    饭桌收拾干净以后,十几个人在客厅里围坐成了一圈。
    王举人站在中间,身后的墙上钉着方觉夏画的那张天津势力分布图。
    地图上用红蓝黑绿四种颜色的笔标注了各方势力的位置和范围……红色是日本人的,蓝色是国民政府的,黑色是青帮和本地黑势力的,绿色是租界的。
    “先说说天津的情况。”王举人拿起一根木棍指着地图,“方觉夏,你来。”
    方觉夏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推了推眼镜。
    “天津目前的势力格局可以用三个字来概括……一锅粥。”
    他用木棍点了地图上的日租界位置。
    “日本人是天津真正的太上皇。日本驻屯军司令部设在海光寺,手里有兵有枪有坦克。
    除了正规军以外,日本在天津还有三支力量……土肥原贤二的特务机关,负责搞阴谋;
    日本警察署,在日租界里有执法权;
    还有黑龙会的浪人,这帮人是流氓,开赌场、开妓院、贩大烟、替日本人干脏活。”
    他又点了地图上的另一块区域。
    “本地势力里最大的是袁文会。此人绰号‘袁皇帝’,盘踞在地道外一带,手下有几千号人,全是地痞流氓。
    这人已经投靠了日本,替日本人搜集情报、镇压学生运动、诱骗劳工。
    除了袁文会以外,还有李际春、张璧这些人,都是日本人的白手套。
    还有所谓的‘四大金刚’……陈坤元他们……专门替日本人制毒贩毒。”
    方觉夏停了一下,看了看在场的人。
    “换句话说,日本人在天津不光有枪杆子,还有一群民国人在替他们卖命。这就是为什么天津比上海还复杂……在上海,敌人是明摆着的。在天津,你走在街上不知道身边的人是不是汉奸。”
    陆秉章接过话。
    “国民政府在天津的力量很薄弱。河北省政府和天津市公安局名义上管着这块地方,但日本人一挑衅,他们就缩回去了。中统在天津也有人,主要是在学校和党务系统里活动。”
    他看了王举人一眼,王举人点头示意他继续。
    “还有一股力量……”陆秉章压低了声音,“红军。红军在天津有地下组织,顺直省委就设在天津。他们在工人和学生里发展势力,组织罢工和抗日救亡运动。党国对他们的监控一直没停过,但效果不好。”
    梁承烬坐在角落里,听到“红军”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知道,在座的人里至少有两个是红军的人……他自己和郑耀先。
    但他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就跟听别人念课文一样。
    郑耀先坐在他旁边,听到这段话的时候用手指搓了一下杯沿,动作非常细微。
    梁承烬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六哥也紧张了一下。
    王举人把木棍从方觉夏手里接过来。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复兴社天津站,就是要在这锅粥里站住脚。怎么站?第一步……了解。第二步……渗透。第三步……行动。”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
    “从今天开始,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出去踩点、搜集情报、建立关系网。具体的分工明天上午我一个一个谈。今天先把地图吃透了,有什么问题现在问。”
    江述白举手。
    “站长,日本人会不会因为黑龙会的事来报复?”
    王举人看了梁承烬一眼。
    “这个问题问得好。方觉夏,你的判断呢?”
    方觉夏说。
    “短时间内不会有大动作。日本人现在把注意力放在满洲国那边,天津这边的驻屯军保持低调。黑龙会的鸦片窝点本来就是灰色的,日本当局不会为了几个浪人公开撕破脸。但私下的调查一定在进行,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还有问题吗?”王举人扫了一圈。
    钟定北开口了。
    “袁文会那边,我们什么态度?”
    “暂时不惹他,也不怕他。”王举人说,“袁文会是条地头蛇,跟他硬碰硬不划算。但如果他碍事了,该打就打。”
    梁承烬在角落里听完了全部的内容。
    他在心里把这些信息跟自己前世的记忆做了一个对比……大体上差不多,但有一些细节比他记忆里的更具体。
    方觉夏的情报分析确实有一套,这人读得懂英文报纸、能分析日本人的公开信息、还能从市井传闻里筛出有价值的东西。
    他对方觉夏高看了一眼。
    散会以后,众人各自回房。
    梁承烬走到院子里透气,看见陆秉章一个人站在井边抽烟。
    “陆副站长。”梁承烬打了个招呼。
    陆秉章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烟卷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少尉同志。”陆秉章的语气不冷不热。
    “关于天津的事,我有个想法。”
    “说。”
    “日本人那边,我们短期内不能正面冲突。但袁文会的青帮可以试探一下。他们的人多、地盘大,但组织松散,欺软怕硬。
    如果我们能搞掉他底下的几个小头目,让他知道天津来了一批不好惹的人,对我们以后开展工作有好处。”
    陆秉章把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你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不是主动出击,是试探。打他几个小喽啰,看看他什么反应。”
    陆秉章没有回答,把烟卷在井沿上按灭了。
    “这种事,你跟站长说。”他转身走了。
    梁承烬看着他的背影。
    陆秉章这个人不好读,说话做事四平八稳,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梁承烬觉得,这人心里的划算比谁都多。
    回到屋里,梁承烬躺在铺上,把胳膊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他在想另一件事……接头。
    他到天津已经三天了,还没有跟自己的联络人接上头。
    组织交给他的接头信号是去一家叫“老李记”的馄饨摊吃馄饨,点一碗三鲜馅的,然后在碗底留一个铜板。
    联络人看到信号以后会在第二天下午的固定时间出现在指定地点。
    但他这几天跟大家绑在一起,不好单独行动……上次偷偷出去端黑龙会已经惹了麻烦了,再单独外出太扎眼。
    得找个机会。
    他翻了个身,眼睛看向窗户。
    窗外是天津的月亮,又大又圆。
    明天。
    明天一定得把接头的事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