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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卖身为奴,我靠科举登顶首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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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论道(下)
    “无法合一?”
    湛元明顿时愣住。
    要不是亲耳听见,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
    “常人做不到合一。”
    “因为根源在私欲、杂念、习气,这些会遮蔽本心。”
    “而本心自带天理,二者原本不分,分开是私心杂念造成的。”
    “想要合一,第一,需向内自省,克制贪私杂念,第二,得不脱离世事,在待人做事中磨练自己,做到心里认同的道理,真正落实在行动。”
    “第三,凡事听从良知本心,不以外在规矩勉强自己,当一言一行全顺着澄澈无染的本心,心和天理自然就能融为一体。”
    “这就是知行合一。”
    王砚明说道。
    “受教了。”
    湛元明点点头,又问:
    “既然万事之理俱在本心,那草木瓦石并无灵心,草木生长、器物之理又是从何而来?”
    “又该如何调和心本与客观事理的存在?”
    王砚明放下茶杯,想了一下。
    指着院内的梅树,问道:
    “山长,你看见那棵梅树了吗?”
    湛元明听后,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老梅。
    点头道:
    “看见了。”
    “你看见它的时候,它是一棵树。”
    “你不看它的时候,你对它还有印象,但它在不在,你不知道。”
    “对吧?”
    王砚明说道。
    “对。”
    湛元明说道。
    “嗯,所以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其实,天地万物本无分别。”
    “只因人心有灵明,才能赋予万物意义,分辨万物条理。”
    “草木瓦石之理,本在天地之间,可若无心去认识它,体悟它,这理便与我无关。”
    “好比山中有一株兰草,兰草自开自落,它有理,但无人知。”
    “草木生长之理,器物盛衰之理,都是因为你的心在分辨它们。”
    王砚明说着,顿了顿。
    继续道:
    “所谓格物,就是一个向内去蔽的过程。”
    “你的心本来是亮的,看万物清清楚楚,能分辨出条理。”
    “可后来被私欲盖住了,就看不清楚了,去掉了私欲,心亮堂了,万物之理就自然显出来了。”
    “这就是本我。”
    湛元明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问道:
    “那先生,这去蔽之功,是渐修还是顿悟?”
    “都有。”
    “上根人可顿悟,中下根人需渐修。”
    “但无论顿渐,都要落到事上磨练,不能空谈心性,在屋里坐着拍脑袋说自己悟了。”
    “那才是自欺欺人,大误矣。”
    王砚明说道。
    湛元明听完,端茶碗的手停在半空,想了很久才放下来。
    叹息道:
    “先生一句话,胜过老夫读十年书。”
    “今日着实给老夫上了一课。”
    “山长过誉了。”
    王砚明摇头失笑。
    随后。
    两人又聊了一会。
    夜色降下来的时候,庞松和斋夫送了饭菜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从心即理聊到知行合一,又从知行合一聊到致良知。
    饭菜凉了也没顾得上热。
    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直到夜色渐深,斋夫才点着灯将王砚明送回了采薇院。
    不过,没想到。
    第二天,湛元明又来了。
    这回,他一大早直接亲自到了采薇院门口,把张文渊吓了一跳。
    他揉着眼睛出来,看见山长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
    惊讶道:
    “山长?”
    “您,您怎么来了?!”
    “有事。”
    湛元明没看他,只问道:
    “砚明起了吗?”
    “刚起。”
    “正在洗脸。”
    “您找他什么事啊?”
    张文渊说道。
    听到声音。
    王砚明从屋里出来,打了个招呼道:
    “山长早。”
    “早。”
    湛元明上前一步。
    拱手道:
    “先生,老夫今天想再请教几个问题。”
    张文渊在后面看着,听到这里,想了想,转头跟李俊说道:
    “李大学问,我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李俊问道:
    “哪不对?”
    “我也没想起来。”
    张文渊挠头道。
    “……”
    李俊翻了个白眼。
    一旁。
    湛元明继续道:
    “先生今天有空吗?”
    “老夫那山长院已经扫榻以待,今天咱们再聊一下心学如何?”
    “这……山长,学生还没吃早饭。”
    王砚明满头黑线道。
    “早饭好说。”
    “等下我就让庞松那小子送来。”
    “走吧,咱们先过去。”
    说完,不等王砚明拒绝,湛元明便拉着他的胳膊出了采薇院。
    张文渊看着两人的背影,眨巴了一下眼睛,好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
    一拍手说道:
    “卧槽!”
    “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李大学问,你刚才听见了吗?山长竟然叫砚明叫先生,简直倒反天罡!”
    “听见了。”
    李俊点头道。
    “听见了难道你不觉得惊讶?”
    张文渊不解道。
    “如果这事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我肯定会惊讶。”
    “如果是砚明的话,那很正常了。”
    李俊摸了摸鼻子说道。
    “额……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哈……”
    张文渊挠了挠头说道。
    ……
    而此刻。
    山长院内。
    湛元明和王砚明已经对面坐下。
    沉默片刻,湛元明先开口说道:
    “先生,老夫昨夜又想了几个问题。”
    王砚明倒了两杯茶。
    抬手道:
    “山长请说。”
    湛元明说道:
    “先生昨天说知行合一。”
    “可常人明知行善却不作为,是否意味着,此人从未真正知善?”
    “恶人分明知晓善恶,仍肆意作恶,又该如何解释?”
    王砚明端着茶杯,想了想。
    说道:
    “好解。”
    “真知必能行。”
    “知道孝顺父母,却从来不回家看望,那不是真知。”
    “真知道了,不做自己都会难受,恶人作恶,也不是不知善恶,是知道了,但被私欲盖住了。”
    “好比知道火烫手,可出于好奇还是会伸手去摸,不是不知道烫,是以为自己是例外。”
    “知了,但知得不够深,没到能挡住私欲的地步。”
    “这就是没有致良知的结果。”
    湛元明听后,又道:
    “还有,先生你之前说良知人人先天具足,但普通人常被私欲遮蔽。”
    “我想问,私欲、习气、外物诱惑,哪一样才是遮蔽良知的根源?”
    王砚明说道:
    “三者都是,不过,根源主要还是在习气。”
    “私欲是一时一事,外物是外在诱因,习气是长年累月养成的。”
    “好比一条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私欲走多了,就成了习气。”
    “习气一深,良知就透不出来了。”
    “所以,致良知,光靠静坐自省不够?”
    湛元明怔了怔,问道。
    “不够。”
    王砚明摇头说道:
    “静坐是养,事上磨练是用。”
    “养用并举,才能通。”
    湛元明恍然,接着,又问了一个更深的。
    “我还有一问,先生你昨天提过那句,无善无恶心之体,此句,与孟子性善论当如何贯通?”
    “若心体本无善恶,善恶只生于意念,是否会放任念头泛滥?”
    王砚明认真想了想。
    说道:
    “孟子说的性善,是就发用上讲。”
    “我说的无善无恶,是就本体上讲,无善无恶不是真的善恶不分,是超越了善恶的对立。”
    “好比水,本体清澈,没有颜色,放入红碗是红水,放入绿碗是绿水。”
    “水本身无色,但不妨碍它能洗去污垢,只要良知在,念头一起就知道对错。”
    “知错就改,不会放任。”
    这一次。
    湛元明愣了许久,随即,神色思索道:
    “本体……发用……”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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