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下,临渊城一片灯火通明。
圣堂与凛冬的决战结束了,但大比还未结束。
各路公会的战职者依旧在紧张备战。
而那些八方而来的观众,也沉浸在盛典的狂欢中。
凛冬公会,B-127号别墅。
仆人推开别墅院门,院中灯光自动亮起,暖光铺在石阶上。
弥雅停在门口。
她已经换下了祭司法袍,身上是一件素白长裙,腰线收得很紧,衬得她身形越发凹凸。
褐色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脸侧。
过去的弥雅,总给人一种空的感觉。
安静,平和,接受所有安排。
而现在,她的眼中多了一抹灵动。
那是好奇,和期待。
“进去吧。”蓝若彤走上前,“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弥雅点头跨过门槛,顾渊跟在身后。
这座别墅相比他住的A区别墅,要小上不少,却也是蓝若彤争取来的。
毕竟能住进别墅的人,那都是三转以上的成员。
而且,弥雅还是个“外人”。
安排她住在别墅区,用会长蓝向东的话来说,就是“坏了规矩”。
怎奈,苦寒君王今天心情不错,又少了一位说三道四的长老,便是大手一挥,以“软禁监视”之名,安排了这座住处。
别墅内的餐厅里,已摆上了各色佳肴,甚至还有一坛陈酒佳酿。
这是蓝若彤从蓝向东酒窖里“偷”来的,以庆祝弥雅“重获新生”。
侍从推开椅子,蓝若彤和顾渊,很自然的坐了上去。
弥雅却似有些局促,最后一个入座。
顾渊看出她还有些不适应,主动举起了酒杯,“恭喜你,重获新生了。”
酒香散开,弥雅耸了耸高挺的鼻梁,问道:“这是什么酒?”
“白酒。”顾渊笑道:“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人家被圣堂关了十几年。”蓝若彤用胳膊撞了下顾渊,轻声道:“你别嘲笑他。”
“你可真护着自己闺蜜啊。”
顾渊耸了耸肩,举杯对弥雅道:“那么好闺蜜,我先干为敬了。”
说罢,他将杯中白酒一口闷下,只觉辛辣中透着绵柔,醇香直直往鼻腔里涌。
该说不说,这个世界真不能缺少生活类职业,
就拿这坛老丈人珍藏的多年白酒来说,那都是三转酿酒师的杰作,味道根本不是前世的茅子可比的。
“这么好喝吗?”
看着顾渊一脸酣畅的表情,弥雅也馋起来了。
她学着顾渊的模样,端起酒杯,就是猛灌了一口。
然后……
“噗!!!”
“咳咳!咳咳咳!”
白酒再好,也是有烈度的。
弥雅这一口下去,直接喷了半杯出来,呛得眼泪横流。
蓝若彤赶忙拍着她的背,对顾渊嗔怪道:“我就说她喝不惯这个吧,非让我拿白酒,想喝我爸的酒就直说呗……”
弥雅则是眉头紧皱,低头看着杯中残余的酒液,缓了一会儿道:“不过……还挺刺激的。”
“那还能喝吗?”顾渊笑着举杯。
“能。”弥雅定了定神,看向蓝若彤:“一起。”
当!
三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
……
半坛酒下来。
蓝若彤直接倒了。
反倒是弥雅,酒量出乎顾渊的意料。
她看着醉倒的蓝若彤,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长发,动作很轻。
“她今天很高兴呢。”
顾渊放下酒杯,“因为你活下来了。”
屋里安静下来。
酒香、茶香、温暖的淡光,混在一起。
弥雅再次端起酒杯,朝向顾渊,认真说道:“这杯酒,敬你。”
顾渊抬眼看她。
弥雅继续说道:“感谢你,让我有机会去选择,去拥有,去期待。”
“可你依旧是容器。”顾渊看着她。
“这正是我的选择。”
弥雅毫不迟疑,说道:“成为圣杯,是圣堂选择了我,而成为堕落圣杯,是我选择了你。”
顾渊沉默片刻,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两人同时说道:“赞美深渊。”
一口酒下毒,顾渊看着弥雅,忽然问:“还适应吗?”
弥雅点头,“挺好的,以前我总被别人安排,现在会试着……。”
顾渊摇头,抬手打断道:“我问的不是你。”
弥雅一怔。
她很快明白过来。
顾渊问的是路茜菲儿。
她笑了笑,低下了头。
屋内灯光轻轻一晃。
弥雅再抬起眼时,褐色眼眸深处,已黑白火焰燃起。
她的坐姿没变,整个人的气质,却在一瞬间拔高。
柔和退去,傲慢浮上眉眼,薄唇微微扬起。
【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弥雅开口时,连嗓音都变了。
不再是那柔和的语调,而是略带沙哑,具有磁性的女声。
“这么久没闹腾。”
顾渊看着路茜菲儿,“看来你适应得不错。”
【你指这具容器?】
路茜菲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圣堂把她打磨得很精细,作为容器很合格,但这是个愚蠢的选择。】
“说说你的想法。”顾渊指尖轻轻敲着杯壁。
路茜菲儿眼底的黑白火焰更盛。
【你杀了一位天使,圣光不会善罢甘休。】
【可你却用圣杯,限制我的力量。】
【困在这具身躯里,我都无法自由的与你交流。】
【等下一位天使,或者更多天使杀到你面前时,你会后悔今天的谨慎。】
【我建议你给我更多的权限,让我随时能现身。】
“还不放弃呢。”顾渊平静笑道。
他能感觉到,路茜菲儿在蛊惑自己。
她想让他放松契约的限制,不需要弥雅的许可,便能切换“人格”,做更多的事情。
这无疑是危险的。
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
别说天使。
就算只是圣堂接下来的反扑,也足够麻烦。
红衣主教、裁决军、审判庭,甚至,是西人联的军事威胁……
这些东西压下来,凛冬公会能替他挡一时,却扛不住长期战争。
顾渊喝了一口酒。
辛辣入喉,让思路更清楚。
他转头看向窗外。
北境夜色沉沉,远处风雪覆着城墙。
临渊城很强。
蓝向东也很强。
可这些都不是他的根基。
他真正握在手里的,是霜渊深处那片领地。
从现在开始,它们必须成为体系。
成为能爆兵,能防守,能扩张,能在圣堂发动战争时,运转起来的机器。
成为自己,在霜渊的国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