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苏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现在看来没看错，王大山确实跟着自己过来了。
他把丹灰放在旁边，防止撒出去，随后拍了拍身上的灰烬，看着老实地说道：“头儿，你来这边，咱们那一带的杂活谁来管？”
“所以我来请你回去了。”王大山怪笑一声，“只不过我想让你的尸体和魂魄分开回去。”
说着，他拿出纳魂珠，一步步走来，高大的身材充满了压迫感，“你自己撞在那棵树上撞死，还是要让我动手给你捏死？快点选一个，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一会儿我还要抽离你的魂魄呢，麻烦事多的很。”
苏云没说话，静静看着王大山走到自己身前。
王大山以为苏云只是个凡人，所以吊儿郎当，一身的破绽！
苏云依旧不急着动手，只是装作惶恐的样子，看着那颗纳魂珠。
他从《仙域杂谈》上看到过纳魂珠，这颗珠子专门用来容纳魂魄，但是他不明白，王大山为什么要收集魂魄。
苏云装作弱不禁风的样子，被吓得两条腿哆嗦个不停，看着就像个死到临头的无助孩子，说道：“我死可以，但是你总要告诉我一下，为什么你表哥要收集魂魄吧？”
“你还敢提起这事？”王大山心情有些不痛快说道，“就因为你把事情抖了出去，我表哥还不起银币，幸好遇到了一位炼制万魂幡的大人物缺少魂魄，但是近些年造的杀孽太重，就让我表哥给他提供五百生魂，他帮我表哥还了十万银币。”
苏云感觉这种大人物应该不多，或许就是杀自己村子的那个，所以又惶恐地问：“大人物叫什么名字？”
“我怎么知道？”王大山有些不耐烦，走到了苏云身前，“既然你不老老实实自杀，那就让我送你一程！”
但是他刚到苏云身前，下一刻苏云已经出手，“啪”的一巴掌，在王大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落在了王大山的脸上，可怕的力道直接让王大山飞出去三米！
王大山被打得晕头转向，苏云上去就是一脚，把王大山拿着纳魂珠的那只手踩断。
“啊啊啊——！”
王大山爆发出一阵杀猪一样的嚎叫，瞪大了眼睛看向苏云，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现在苏云出手，总算是暴露了修为，俨然之间已经是炼气一层！
“不不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炼气一层！”王大山眼睛都红了，“你进宗才几个月，一个一品灵根的废物，没有完整的功法一辈子都不能炼气，你怎么可能是炼气一层！”
苏云不说话，又把他另一只手踩断，看着他满是横肉的脸，想起了过去的种种。
他想起自己入宗，王大山领了两套衣服，好的那一套太大，只有王大山自己能穿。
他想起自己干活，王大山在一边和狗腿子聊天，说他这样的凡人就是地上的蚂蚁，不值一提。
他想起小钰姐的小太阳，被王大山塞钱派遣到了危险岗位身亡。
他想起王大山带着许畅去炼丹房，把小钰姐的魂魄抽走……
……
这几个月，王大山从自己身上拿走的太多了！
衣服可以给，羞辱他可以承受，钱他可以不要。
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找茬把小钰姐的魂魄抽走！
苏云本来以为报仇要等入外门，毕竟外门弟子才算仙人，能找借口杀杂役，杀了之后最多受点处罚。
没想到，王大山竟然追着来送死！
“苏云你饶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王大山哀嚎着，想要起身逃跑。
人到了这种时候，求生的渴望就会激发所有的潜在力量，王大山竟然真的顶着苏云踩在胸口的脚，要站起来了！
苏云忽然松开脚，单手抓着王大山的脸，朝着地上一掼，“啪啪啪”几下，把地面都砸出来了一个小坑！
原地里面浸出一大片鲜血，只剩王大山气若游丝地求饶：“放过我这一次……”
“放过你这一次？那谁放过我一次？谁放过小钰姐一次！”这一刻苏云终于掉眼泪了，他只有十五岁，从小熬过了旱灾，熬过了瘟疫，熬过了家人的离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亲近的人，可以靠在炼丹房门前，挤在一件大氅里面取暖。
但是一切都被毁了！
小钰姐有什么错？为什么不能放过小钰姐一次？
小钰姐的小太阳有什么错，为什么不能放过小太阳一次？
自己又有什么错，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一次，要从山上下来杀自己？
苏云手上染着王大山的血，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整张脸都有些红了，从王大山身上搜出来一把匕首。
“王大山，该做个了断了。”他毫不犹豫，直接把王大山的脑袋剁了下来。
苏云以前连只鸡都没有杀过，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却不感觉害怕，反而格外痛快！
报仇了……
终于给过去的自己出了一口恶气，终于能让小钰姐安心地继续沉睡了。
“呼……呼……”
苏云坐在原地缓了一会，心里有点空虚。
是那种忽然完成了目标之后的麻木，不知道下一步应该要去做什么。
但是他很快就想到了在家里沉睡的小钰姐，想起了被万魂幡收走的姐姐。
“苏云啊苏云，你瞎想什么呢！”苏云狠狠拍了拍大腿说道，“小钰姐的魂魄还不全，姐姐也还在万魂幡里面受苦，接下来还要进宗门修炼，还要杀许畅，杀那个宗门弟子，你以为杀个王大山就够了？利息都不够！还任重而道远！”
他知道，想要做这些事情，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是身上有天魔镜，只要他持之以恒，早晚可以做到！
一想到小钰姐还有一天可以再次坐起来，朝着自己灿烂的地笑，夸自己乖巧懂事，一想到姐姐回摸着自己的头，夸自己长大了，他就来了劲头。
调整好状态，苏云起身搜了搜王大山的身。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布袋子，里面有五十三块银币。
“这么会压榨我们，却只有五十三块银币吗？”
苏云感觉这笔钱也太少了。
但是仔细想了想，王大山闯了这么大祸，许畅能给他留下一块银币都算仁慈。
除了银币，他还搜出来一本书。
这是一本关于魔道的介绍书籍，叫《魔道杂谈》，不是功法。
苏云对魔道了解不多，所以打开看了看，里面记载着魔道的各种丹药，魔器，他随便看了看就收了起来。
除此之外王大山身上就没东西了。
“尸体要怎么处理呢？直接丢在这儿？仙人们的手段那么强，会不会查找过来？”
苏云嘴里嘀咕着，心里出现了一个念头：献祭。
献祭给天魔镜！
不知道天魔镜会赐给自己什么东西？
要是王大山是个普通人，苏云肯定就乖乖将其埋葬了，但是王大山偏偏是个坏种！让所有杂役都厌恶的坏种，苏云献祭起来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所以苏云就做出了决定，把王大山当成自己献祭的第一个人！
苏云看了看周围，现在他已经到了野外，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所以大胆低语：“天魔镜，出来。”
天魔镜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看着巴掌大小的镜子，和王大山的尸体，对比了一下有些发愁。
这能献祭得了？
没想到他把镜子对着王大山一照，尸体还真就被镜子收走了！
然后镜子吐出来了四颗丹药。
三颗炼体大魔丹，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一颗不认识的丹药，也没刺鼻的气味。
他第一次得到没有刺鼻气味的魔丹。
不过凑近了却听到了一声声的惨嚎。
这让他想起了刚刚瞥了一眼的那些丹药，重新翻开看了看，终于找到了对应的丹药。
这丹药叫养魂丹，需要把人的魂魄抽离出来才能炼制，专门用来治疗魂魄的伤势。
“竟然是治疗魂魄的魔丹，正好可以给小钰姐吃。”
随后苏云又把丹灰献祭，变成了二十来个各种各样的魔丹。
就连那颗纳魂珠都被苏云献祭了，变成了一个更好的纳魂珠。
苏云喜滋滋地把所有东西都收了起来。
他现在在凡城，不在外门，所以顾虑也少了很多，敢把丹药带在身上。
毕竟他是倒灰的人，身上带毒，根本没有凡人敢靠近他，炼气三层之下的也不会愿意和他过多相处。
只需要回去之后买一个小瓷瓶，强化一下之后再把丹药装进去，就万无一失了。
“凡城就是好，没有外门弟子们找茬，我可以在这儿随便修炼。”
苏云感叹一句，就盛了一簸箕土，前去倒灰。
实际上苏云也很清楚，凡城存在的意义，就是让那些仙道无望的杂役们在这边养老。
来了这边，基本上就没有任何进步的希望了。
但是苏云不一样，留在这种地方对他来说反而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尤其是这边的炼丹师们工具没有外门的炼丹师们那么好，炼丹的失败概率很大，让苏云可以拿到更多丹灰，以后再也不用害怕丹药会缺少。
倒了三次灰之后，这才刚到下午四点，陈玉莲就已经有点害怕了，说道：“小苏啊，这儿的活干得差不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干。”
苏云看着那些丹灰，有点不舍说道：“我还不累。”
“不累也不行，不能干了呀！”陈玉莲有点急，“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要是今天一天干完，然后你毒气入体了，那不就亏了吗？我们就没办法再找到你这种愿意倒灰的人了。”
这儿还挺人性化。
正好，苏云现在迫不及待想要回家看看那颗养魂丹的效果，所以说了声：“陈姐再见。”
然后上街花一块银币买了四个小瓷瓶，就赶紧往家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