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了几日的长途跋涉。
护送着王保保的马车,终于安全抵达了瓦剌部的中军大营。
这里,是王保保真正的权力核心。
十几万瓦剌精锐驻扎于此。
连绵的军帐极阔,旌旗蔽空,刀枪如林。
铁背熊——特木尔,率领着上百名将领,早早地等候在营外。
当看到昏迷不醒的王保保时。
这位身高近九尺的草原巨汉,眼眶瞬间通红。
虽然回到了绝对安全的大本营,但情况并没有任何好转。
中军大营里汇聚了来自西域、漠北甚至中原的名医,他们轮番上前为王保保诊脉,但得出的结论却如出一辙。
宽大的主帅营帐内。
来自西域的首席老军医跪在榻前,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对着焦急的观音奴和一众将领连连摇头。
“郡主,诸位将军。”
老军医叹了口气,无力又无奈道,“齐王殿下的外伤已经痊愈,老朽探其脉搏,也是气血充盈,内腑毫无损伤。”
“按理说,殿下早该醒了。”
“按理说?”特木尔一把揪住军医的衣领,怒吼道,“那殿下为什么还不睁眼?!你们这群庸医到底行不行?!”
“特木尔,放手!”观音奴厉声喝止了特木尔,转头看向军医,柔声问道:“老先生,我哥哥到底得了什么病?”
老军医无奈地跪伏在地:“回郡主。殿下这并非身病,恐怕是……心疾。”
“心疾?”众人都疑惑了。
老军医点头道:“是的,殿下心脉郁结,脉象虽强,却若似死气沉沉般。”
“一般来说,这有两种可能,一是完成了某种夙愿,无所求了,另一种可能,是心灰意冷,自己封闭了神识,不愿醒来。”
“但两者殊途归同,表现出来的症状,皆是一睡不醒。”
“患者宁肯陷入梦中,不肯醒来。”
老军医给出了最后的诊断:“古人云,哀莫大于心死。郡主,心死之人,药石无医啊……”
“心死……”
听到这两个字,观音奴如同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她瞬间明悟了一切。
她的哥哥扩廓帖木儿,将“忠元”刻进骨子里,视为毕生信仰。
当年,朱元璋手握着她这个妹妹俘虏,一连下达了九道招降令,都没能动摇她哥哥半分。
可如今。
他终于确定,自己效忠的朝廷竟然是杀父仇人。
甚至,他还亲手弑杀了大元皇帝。
信仰的崩塌,违背人伦的痛苦,足以将任何一个钢铁硬汉心碎!
“哥……你不要敏儿了吗……”
观音奴蹲在床边,握着王保保的手,泣不成声。
特木尔、巴特尔等一众悍将,也都是虎目含泪,悲愤交加。
他们不怕在战场上流血牺牲,但面对主帅这种自我封闭的绝境,他们却束手无策。
“可还有治疗之法?!”
特木尔揪着老军医的衣领,怒目睁圆,几乎要喷火。
“将军,这种情况,恕老朽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医师可治外伤,但治不了心疾。”
“除非是当年的卜卦算天下的刘伯温在世,他这种人仙,或许有法子吧。”
“屁的人仙!”特木尔一把将老军医推倒在地,怒道:“尽是给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让我来试试吧。”
就在这满帐愁云惨雾之际,一道平静而笃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
郭年一袭青衫,缓缓排开众人,走到了床榻前。
特木尔顿时皱起眉头。
这个汉人出现在这个营帐内,本就令他不喜了。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敢站出来找事?
莫非是想要消遣齐王殿下?
特木尔正准备开口。
“郭大人!”
观音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眼希冀地看着他。
“您……您有办法救我哥哥?”
巴特尔、脱火赤等人纷纷投来期盼的目光。
经过这十几天的相处,郭年在他们心里早反而越发神秘了。
或许,他真有手段也不一定!
“我不敢保证,但我可以试试。”
郭年看着昏迷中的王保保,下达命令道:“但我试时,需要所有人都退出去。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踏入营帐半步!”
特木尔正准备驳斥,却被脱火赤用肘了一下胸膛。
“可以!”
观音奴立马答应下来。
虽然对这种神秘的治疗方式感到疑惑。
但出于对郭年的绝对信任,观音奴立刻带领众人退出了营帐,并在帐外布下了重兵把守。
偌大的营帐内,只剩下郭年和昏迷的王保保两人。
郭年走到床榻边,深吸一口气。
他很清楚,普通的言语呼唤对现在的王保保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要解开心结,就必须进入对方最深层的潜意识。
“系统。”
郭年在心里默默唤了一声,“启动高阶功能:意识潜入,共情幻视!”
【叮!检测到宿主请求。意识潜入功能已启动。】
【警告:潜入他人深层潜意识极其危险。宿主在幻境中将以‘虚影旁观者’形态存在。每维持一秒钟,将消耗一枚‘名刀·司命’!】
【是否确认连接目标潜意识?】
“确认!”
郭年毫不犹豫地在心里下达了指令。
随着几百枚名刀·司命在系统面板上瞬间扣除。
“嗡——!”
郭年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他的意识瞬间从肉体中剥离。
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旋转,仿佛穿过了一条漫长而深邃的时空隧道。
当郭年再次睁开眼睛时。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大漠营帐里了。
微风拂面,夹杂着淡淡的桂花儿香。
眼前,是一座极其奢华、占地极广的江南园林式府邸!
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回廊曲折。
院子里,身穿绸缎的仆役和丫鬟们正捧着各种珍馐美味,脚步轻快地穿梭其间。
到处都张灯结彩,充满着盛世才有的祥和与喜庆。
“这是……王保保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