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内心震动。
朱樉,也是发懵,咱老朱家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自己老子培养了十几年,自己大侄子培养了好几年,甚至自己,都亲切的教导过他。
怎么到了高丽。
就下落不明,生死未知了。
“怎么回事?谁传回来的消息?“
道承赶忙应道:“是永昌侯,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军情,靖江王殿下受到邀请,去了高丽的王京,见了李成桂,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现在前线又紧张起来了,陛下此时,想必也应该知道了。”
从过完年到洪武二十一年的五月份。
这五个月的时间中,朱雄英一直都在应天府老老实实呆着,大明虽然在大刀阔斧的改革宗藩,但因为是朱元璋牵头,朱樉冲锋在前,内部以及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倒是高丽境内,这五个月,可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成桂在正月的时候回军,一路之上,未遇多少抵抗,便进入王京,将主战派的人,全部杀了,甚至,主战派的高丽王,也被流放,路上的时候被人解决。
李成桂是在二月初,稳定了王京局势,并且另立了新王,派遣使臣前往大明求和。
为何要求和。
因为到了洪武二十一年的二月。
明军在蓝玉的率领下,跨过鸭绿江,正式进攻高丽,跟李成桂回军一般,路上几乎没有任何抵抗。
相反,原先固守在鸭绿江一线的高丽军,成建制投降,想要追随王军,讨伐高丽叛逆李成桂。
大明的军队在付出极小的代价,成功占领了高丽的北部……
明军高歌猛进。
李成桂当然慌了。
在他发现跟蓝玉交涉无用之后,就在洪武二十一年的二月中,派遣大规模使团前往应天……让洪武天子给他们做主。
三月中。
朱元璋见到了高丽的使臣……高丽使臣当着朱元璋的面痛哭流涕,保证,日后高丽老老实实,永为大明藩属,随后,在朱元璋一番斟酌之后,便下了旨意,让蓝玉暂且休兵,至于是否退回辽东,还需高丽这边表现。
也就是到了洪武二十一年的,四月中,蓝玉大军也停止了继续南下,李成桂同样也得到了一些喘息的时机。
蓝玉派人传回来消息,最快最快也要二十天,也就是说,在洪武二十一年的四月底,朱守谦就已经失踪了。
失踪了马上一个月了……
朱樉看到自己大侄子,明显有些慌了,他把手里那本巡察御史名册搁在案上,站起身来,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宽慰:“太孙,您别急。朱铁柱那小子,命硬着呢。”
“这小子一身匪气、胆子极大,最懂苟活保命、见风使舵!老话讲好人不长命,坏蛋活千年,且死不了呢。”
朱雄英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苦的笑意。
他知道二叔是在宽慰他,也知道这话虽然说得难听,却不无道理。
可问题是,这次不是跟二叔打架,不是被捆在秦王府的厢房里骂大街。
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失踪了将近一个月。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忧虑:“二叔说得是。”
话音未落,宗人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小跑着进来,躬身行礼,语气急促而恭敬:“太孙殿下,秦王殿下,陛下有旨,请二位即刻前往奉天殿议事。”
朱雄英和朱樉对视一眼,立即起身,朝奉天殿快步走去,一路之上,叔侄二人也没有多余的话。
奉天殿内,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手中捏着一份加急军报,面色阴沉如铁。
朱标站在一旁,脸上也满是凝重之色。
朱雄英和朱樉行礼之后,朱元璋把那份军报往御案上重重一搁,声音沙哑而低沉:“你们看看吧。蓝玉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朱雄英上前拿起军报,展开之后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两军停战之后,李成桂为了向大明示好,主动邀请随军驻扎的靖江王朱守谦前往开京做客。
说是做客,实际上是李成桂想借这个机会向大明的宗室表达恭顺之意,此事李景隆极力反对,说两国尚未正式议和,开京局势未稳,此时前往风险太大。
朱守谦却觉得既然李成桂已经向大明称臣,他这个靖江王去王京走一趟,既能彰显大明的威仪,又能替军配司摸摸高丽王京附近的人口底细,何乐而不为。
他带了二百燕王府的精锐护卫,南下王京,去之前还拍着胸脯跟蓝玉说,舅公放心,最多三四天就回来。
起初几日蓝玉并未在意。
毕竟两国刚停战,往来使臣频繁,朱守谦又带了二百护卫,想来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可过了七八日。
朱守谦一个大活人,竟然消失了。
明军想要联系开京,也联系不上了,并且,李成桂部甚至开始频繁调动……
在军情的最后一句便是,大战在即了。
朱雄英看完军报,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将它递给身旁的朱樉。
朱樉接过军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把军报往御案上一拍,声音拔得老高:“这帮高丽贼子!把人请过去了,不好好伺候也就罢了,还把人弄丢了,弄丢了连个交代都没有!”
“父皇,依儿臣看,甭等什么查探了,让蓝玉直接南下,攻了他们的开京,把李成桂绑来问话!”
秦王朱樉明显情绪波动比较大……
而一旁的朱雄英在秦王说完后,看向朱元璋,随后又看了父亲一眼,还是开口道:“皇爷爷,要不,孙儿去一趟?”
朱元璋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毫不犹豫地摆手拒绝:“你一个太孙,不能跑到那兵荒马乱的地方去,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咱不会同意的。”
听着朱元璋这话,一旁的朱标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铁柱大哥和九江哥是奉了孙儿的命才去的高丽。如今大哥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孙儿不去一趟,于心不安。”
朱元璋看着他那副倔强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恼火,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斩钉截铁的不容商量:“于心不安就于心不安吧。你不能去。这事没得商量。”
“父皇,太孙不能去,儿臣替他去。”
“儿臣是宗人令,还是铁柱的二叔,于情于理,儿臣去了最为合适。”
“到了高丽,儿臣定是能找到铁柱,即便是尸首,儿臣也会把他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