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陈白低头看了看。
“好看呀。”
陈白拿在手里玩了一会儿,顾依依紧紧盯着,生怕被他搞丢了。
等了好久,陈白才等到大小姐揉眼睛的工夫,趁女孩不注意,把自己刚刚买的真钻戒换上去。
“给。”
大小姐点点头,又像宝贝似的,小心翼翼收起来。
天空慢慢下起小雪,周围人视若罔闻,两人也没提出要走。只是闲言碎语的聊天,聊天气,聊老师,今晚睡前的安排,还有那些听不懂的课。
手牵着手,沿着操场,一圈又一圈的遛。
顾依依没好意思说,这一幕自己做梦梦到过。
更不能说,那都是前世大学时的梦了。
恍惚间,陈白总觉得,如果前世大学时自己没对大小姐敬而远之,他们肯定也会这样。
不知不觉间,陈白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圈了。
原来,真的不会觉得腻。
时间到了。
大小姐的自由时间一直很少。最近出来的多,也是因为她姑姑在。
“我送你到校门。”
“算你懂事噢。”大小姐兴许是走累了,凑过来挽住他胳膊,重心全都压在他身上。
到校门等宋叔过来,陈白好奇道:
“你生日打算怎么过?我工作都安排好了,到时候腾一天空陪你,什么也不干。”
顾依依忽然觉得重生真挺好的,前世的顾依依都没有这种待遇。
当然啦,当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都听我的吗?”顾依依眨着眼睛。
陈白恍惚片刻,连忙别过视线。
很想举报这人恶意卖萌,偏偏她真的无敌漂亮又活泼可爱,往那一站就勾人心神。
“你过生日,肯定都听你的啊。”
“我想出去玩!”
“好啊。”
“嗯……再喊着秋秋学姐,还有瑶瑶一起吧?”
陈白目光看过去,略微有些疑惑。
“这样看我做什么?”大小姐抬起下巴,实话实说道:“我想热闹一点嘛,再说了,秋秋那么闷,一天天不爱出门,我拿这理由喊她,她就没理由拒绝啦。”
陈白点点头,“你跟学姐瑶瑶又没那么熟。”
“但是学姐送我围巾呀,瑶瑶……”
大小姐压低声音:
“秋秋之前说,瑶瑶扶着她散步的时候,总会偷偷看看别的小朋友玩摇摇车,她好像都没玩过。我俩一直想带她出去玩,但是没找到机会,现在刚好。”
陈白有些无奈。
这人就是这样,自己过生日,满脑子还是别人。
“过生日还是热闹点好嘛!”女孩眼角弯弯的,说话间嘴巴吐出白气,消散在雪花里。
“你从小到大过生日,一直很热闹吧。”
“她们又不是给我过生日,给顾城女儿过的而已。”顾依依认真说,“从小到大真心对我好的人,也就秋秋学姐,还有子佩。”
“……我不是人吗?”
大小姐捶他一拳,她就知道,这人一定会找这个茬。
“你不一样!”
说话间,黑色宾利停在面前,大小姐拉开车门,缓缓坐到后座,按下窗户,笑着朝他摆手。
陈白刚摆摆手,女孩看了眼手机,忽然又下来了。
“怎么了?”
大小姐不语,只是轻轻捶了他几拳。
“为啥打我。”陈白眨眨眼。
女孩朝他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忘记了!”
“……骗鬼呢?”
“真忘记了!要不是我想用备忘录记东西,我连记过仇这事都忘记了。”
顾依依举起手机给他看。
[找茬捶陈小白一顿]
陈白:???
“反正就是要捶你!”顾依依晃晃手机。
“沪城锤王顾依依。”陈白小声嘀咕。
又被捶了好几下。
陈白老实了。
大小姐没急着走,站的离他很近,几乎脚尖贴着脚尖。
女孩缓缓抬眸,看着他的眼睛。
“陈小白。”
“嗯?”
“我等下要练琴到很晚。”
“我知道。”
“很可怜的。”女孩委委屈屈。
“我知道。”
大小姐闭着眼轻笑,又气又无奈,好像又带着点宠溺的样子,缓缓张开双臂,说:
“要抱一下。”
陈白扬了扬嘴角,拂掉女孩发间的雪花,将其抱进怀里。
大小姐明明一米六八的个子,又穿着羽绒服,抱在怀里却像是小小一只,香香软软的。
女孩说抱一下,却迟迟没有松手。
想起拍戏时的样子,陈白也不想松。
陈白说:“我突然想起一个词。”
“什么?”
“依依不舍。”
“……”
女孩在他怀里咳嗽了好几下,咯咯笑起来:
“好,好俗呀你!以后不许说!”
顾依依语气很嫌弃,却依偎在他怀里,把他抱的越来越紧。
过了一会儿,熟悉的铃声响起,陈白能感受到怀里女孩轻轻颤了一下。
果然是于玲玲打来的。
“我走啦。”
大小姐朝他道,而后按下接听。
“喂,妈。我在路上了。”
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坐回后座。
“不会迟到的,放心。”
余光却瞥到陈白站在窗边,朝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我生日……随便吧,我爸怎么说?”顾依依愣了一下,往前凑了凑。
陈白还在招手。
听筒里传来于玲玲的声音:“这几首曲子抓紧练一下,外交场合上要用,你生日时我会检查,知道了吗?”
“好好好。”
顾依依轻声应着,陈白似乎还嫌她不够近,女孩有些疑惑,继续往那边靠,下巴抵在窗边,好奇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会……”
话音未落,陈白忽然俯身,吻在她的额头上。
漫天雪花飘飘洒洒,悄无声息。女孩只能听见自己仿若停滞后又逐渐急促心跳,听见彼此舒缓的呼吸。
下午不敢出口的那句你还愿意娶我吗,一整个下午,没被眼泪带走的忐忑,所有的心事……
好像都在此刻,消散在雪里。
“好好弹琴……的。”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才想起,把刚才的话说完。
……
黑色宾利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陈白从兜里掏出戒指,拿在指尖摸索,忍不住笑了笑。
偷梁换柱说是。
本想消除作案痕迹,想了想,还是重新放回兜里。
这个……也留着吧。
车上。
“小姐,你俩进展好快啊。”宋叔看了眼后视镜,笑容温柔又慈祥,像看着女儿出嫁的老父亲。
顾依依偏头看向窗外,脸颊滚烫。
笨木头。
不知道避人的……
不想让宋叔的话掉地上,女孩只好强忍住羞,微不可察的,轻轻“嗯”一声。
“当初我就说嘛,你性格这么好,长得又漂亮,肯定会心想事成的。”宋叔脸上依旧挂着浅笑,“高中那阵子你每次跟陈白分开,上车后都垂着眼,我当初可没少劝你。”
“我当初只是个高中生……”顾依依声音很小,但是理直气壮。
宋叔哈哈笑了两声,安心开车。他开车时几乎从不说话,总是尽可能的万分专心。
顾依依救了他女儿,就是救了他的命。
“今年雪这么多,明年春天,又有好收成啊。”
等红绿灯的时候,宋叔打开雨刮器,轻笑着感叹。
听到春天这个词,女孩下意识恍惚了一下。悄悄摸摸额头,又没忍住,从包里拿出戒指。
就在看一眼,最后一眼。
把钻戒放在掌心,顾依依笑容凝固,猛地呆在那里。
戒指。
变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