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猛地瞪大眼睛,着实震惊了一下。
在他的认知里,李艳是个贪财又惜命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死呢?
苏阳拉开椅子坐下。
乔璐深吸了一口气,坐在苏阳对面,娓娓道来。
“是这样的。”
“我昨天晚上睡着之后,收到了一笔大额转账。”
“你知道有多少钱吗?”
苏阳摇了摇头。
“不知道。”
“有两百七十六万一千块钱!”
“啊?”
苏阳惊住了。
“谁给你转的?”
“李艳呀!”
听到这个回答,苏阳心里很震惊。
这震惊的程度,不亚于书友群里,不行的网友宣布能起飞了。
李艳那种爱钱如命的人,怎么会把这么多钱转给乔璐?
苏阳紧紧盯着乔璐。
“你确定没看错?”
“哎呀,我骗你干嘛!”
“你看,还是定时转账。”
乔璐掏出手机,调出转账记录递给苏阳。
苏阳仔细看了一眼。
转账时间是昨天凌晨三点半,显示是定时转账。
苏阳眉头紧锁。
“她疯了呀?给你转这么多钱干嘛?”
乔璐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
紧接着,乔璐点开了手机里的短信。
之前她和李艳住过几天,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璐璐,见字如面。”
“我今天得知了一个噩耗,我患上了宫颈癌。”
“这对我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我才二十多岁,我还不想死,我还有大把的青春要去挥霍。”
“可是医生说,我最多只能活半年了。”
“当医生告诉我,我只有半年寿命的时候。”
“我突然醒悟了。”
“原来当初我所贪恋的东西,是那么的虚浮。”
“我以为有钱才是人生的意义。”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像我这样活着是没有意义的。”
“我一点也不难过,也不伤心。”
“我觉得这就是我的报应吧,我坦然接受。”
“我李艳在外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是我真把你当做朋友了。”
“我也没什么朋友的。”
“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把我的全部家当转给你。”
“你帮我运作一下,拿去存银行也好,拿去搞基金也好,都无所谓。”
“我希望你能用这些钱,去资助我们西南地区那些穷困的孩子。”
“我现在变成这样,其实也是我父母小时候没有教育好我,所导致的。”
“他们一直在外面打工,我成了留守儿童。”
“整天和那些黄毛混在一起,久而久之,我的内心就扭曲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当你看到我这条消息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望你安好。”
“愿世界和平。”
苏阳看完这条短信,沉默了。
要不是因为乔璐收到了两百多万的转账。
苏阳以为这是李艳的恶作剧。
那一刻,苏阳心里对李艳的恨。
随着这信息烟消云散了。
乔璐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
“还有一件事。”
“我睡醒了之后就给她打电话,但是接电话的是警察。”
“警察告诉我,李艳昨天在湖里,救了两个小孩和一个大人,最后体力不支淹死了。”
“什么?”
苏阳扭过头去看向乔璐。
乔璐没说什么,只是眼含泪光地微微点头。
苏阳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内心很复杂。
苏阳以为自己重活一世,能看透人性。
然而他现在才发现,人性真的太复杂了,太难懂了。
过了好久好久。
苏阳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算了。”
“既然如此,这笔钱你好好保管。”
“做生意的事我不太懂,我回去问一下方玉清。”
“如果她那边有办法的话,希望这笔钱能够物尽其用吧。”
对于这笔钱,苏阳是不会要一分的。
乔璐也一样。
别看乔璐只是个开美甲店的小老板,一个月也就挣个万八千的。
但面对这笔巨款,乔璐一点私吞的心思都没有。
两人在屋里缓了好一会儿。
等情绪平复了之后,苏阳站起身。
“行吧,有什么情况再给我打电话,我要先去买菜了。”
“等等!”
乔璐赶忙叫住他。
“我表弟,就是我姨妈家的儿子,在镇上的高中读书。”
“我姨妈今天没空,让我帮忙接一下,带他来我家吃顿饭。”
“你陪我一起去接他吧。”
“好吧。”
苏阳爽快地答应了。
乔璐坐上苏阳的小电驴。
她双手搂着苏阳的腰,脸颊靠在苏阳的肩膀上,脑海里还在想着李艳的事。
苏阳带着乔璐,把车停在了距离学校大门还有两百米左右的地方。
此时学校门口全是家长,太挤了,就骑不过去。
停好车后,两人并肩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碰巧这时候学校大门打开了。
乔璐的表弟今年刚上高一。
乔璐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他,赶紧挥手呐喊。
“呆瓜!这边!”
但是周围人声嘈杂,表弟没有听见。
就在苏阳和乔璐往前走的时候。
突然,七八个染着各色头发的小黄毛走了过去。
领头的黄毛一把按在了表弟的肩膀上。
那几个黄毛推搡着,把表弟拽进了学校后面的偏僻巷子里。
苏阳脚步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那些小黄毛是干嘛的。
这些小黄毛在镇上被称为“刮钱的”。
这是本地方言,就是抢钱敲诈的意思。
为什么叫“刮”?
因为这帮人实在太饿了,太没底线了。
妈的,没胆子抢大人,就专门跑到学校门口敲诈中小学生。
不仅抢钱,还抢烟、抢打火机、抢玩具。
反正只要他们看得上的东西,通通都要搜刮干净。
就像搜刮民脂民膏一样,所以用“刮”这个字来形容他们。
苏阳一把拽住乔璐的手腕,拨开人群就往巷子里跑。
此时。
狭窄的巷子里。
乔璐的表弟陈呆瓜,已经被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黄毛围在了墙角。
“陈呆瓜!”
领头的黄毛嚣张地拍打着他的脸颊。
“妈的,前天让你从你家拿条玉溪来给哥几个抽。”
“你两手空空,跟老子装什么蒜呢!”
陈呆瓜他家在村里开小卖部,平时也卖烟。
这群黄毛就是瞅准了这个资源,才天天跑来欺负他、霸凌他。
陈呆瓜吓得浑身发抖,靠在墙上快要哭出来了。
“乌蝇哥……”
“我真的不敢呀!”
“上次我偷了两包烟给你们抽,结果被我妈发现了。”
“她问我是不是抽烟了,我还被狠狠打了一顿呢!”
这个领头的乌蝇哥,就是街上的无业小混混。
其实他已经满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
为了壮声势,这帮无聊的家伙还给自己起了个牛逼轰轰的名字。
叫做“龙场镇十三鹰”。
乌蝇哥抬起手,用力拍打着陈呆瓜的脸颊。
“去你妈的。”
“你今天敢空着手来,是不是不给我乌蝇哥面子?”
陈呆瓜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乌蝇哥,我真没办法呀。”
“你饶了我吧。”
乌蝇哥冷哼一声,伸手揪住陈呆瓜的衣领。
“饶了你可以。”
“但是下次,我再看不到玉溪烟,我他妈把你的腿打断!”
“我天天堵在你们学校门口,我看你这书还读不读得下去!”
陈呆瓜拼命点头,带着哭腔求饶。
“是是是,乌蝇哥说得对。”
旁边一个小黄毛跳出来,伸手推了陈呆瓜一把。
“还不多谢乌蝇哥?”
“多谢乌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