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震旦(3部)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 45 章节
    没错,没错!"
    方非涨红了脸,支吾说:"我……我第一次来考试,白色的那位鸟……鸟兄,我认识一只鹦鹉,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少套近乎!"青云生声调严肃。
    "没错儿,我们是考官!"红花娘大声说,"考官要铁面无私!"
    "我最铁,我最铁!"黑凤凰扑打翅膀,"我是一个铁匠!谁到我这儿来,都要淬淬火儿,挨两下狠敲!"
    无尘子落在最后,慢吞吞地开口说:"小呆瓜,你认识的那位叫什么名字呀?"
    "她叫雪衣女。"
    "嗐,那是我表妹,那个小可怜儿,靠了一百多年才当上了冲霄车的车长,唉,结果……"
    "出事的冲霄车吗?"青云生问。
    "是呀!是呀!"无尘子心有余悸,"太可怕了,我的表妹得了抑郁症,天天闷在家里!"
    鹦鹉们齐声高叫:"风巨灵太坏了,我们都讨厌他!"
    方非的心子砰砰乱跳,努力装得若无其事:"无尘子,你的表妹住在哪儿?"
    "你要去探望她吗?别指望她跟你说话。"无尘子顿了顿,"地址是--朱明城仙禽大街五十四号一零六室。"方非默诵了两遍,牢牢记在心里。
    "饶舌鬼们!"青云生大声说,"闲话说够了吗?考试啦,考试啦!"
    "没错儿,考试考试!"红花娘和无尘子同声高叫。
    "来吧来吧!"黑凤凰叫道,"我是铁匠,小呆瓜选我吧,让我给你淬淬火!"
    "看来他还不懂规矩,我得给他交代交代!"青云生老气横秋,"这里四只鹦鹉,代表四大道种,青的苍龙,红的朱雀,白的白虎,黑的玄武。你是个苍龙人,为了避嫌,我不能做你的主考官,其他的三个,你随便挑一个。"
    "我挑朱雀!"方非不假思索。
    "好极了!"红花娘得意洋洋,"他答得还真溜!"
    "哼!"无尘子怒气冲天,"他跟我套近乎,根本就是作弄人!"
    "没错儿,他也不喜欢铁匠!"黑凤凰悻悻不已。
    "考官定了!现在说明考试规则。"青云生又说,"天问共有十八道考题,前十道是必答题,每一题非答不可。后面八道是选答题,可答可不答。前面十题,答对一道得十分,答错一道扣二十分,从十一题开始,后面五题,答对一道得二十分,答错一道扣三十分......"
    方非听得心惊肉跳:"这样不是会扣出负分吗?"
    "当然!"红花娘点头。
    "你的算术挺好!"黑凤凰语带讥嘲。
    无尘子意味深长地说:"今天好几个人得了负分呐!"
    "司守拙和钟离焘呢?"方非冲口而出。
    "少管闲事!"青云子眼珠乱转,"我还没说完呢!最后三题,前面两道答对得三十分,最后一题四十分。不过,这三道题打错一道,前面的分数统统扣光,如果已经是负分,那么一道题再扣十分!"
    "好毒辣的规则!"方非暗暗吃惊,可也没有多么惧怕,司守拙说得不错,他的羽化得了个零分,考试通过无望,绝望之下,反而激起一股少有的傲气。
    "好小子,挺沉着!"无尘子啧啧赞许。
    "我瞧他是装模作样!"黑凤凰倒是慧眼如炬。
    "我要吃果子啦!"红花娘飞了起来,一直飞到树帐顶上。方非这时才发现,金帐树的枝桠上,挂了很多淡金色的果实,大如橡子,成堆成串。
    红花娘左瞧瞧,右看看,这也想吃,那也想吃,老是拿不定主意。青云生忍不住叫喊:"快点儿呐,娘们儿就是婆婆妈妈!"
    方非忍不住问:"她吃果子干什么?"
    "皇天呀!"青云生努眼撑睛地大喝,"你不知道提问果吗?"
    "提问果?"方非茫然摇头。
    "天啦!天啦!"无尘子扯着嗓门怪叫,"这个小呆瓜,肯定完蛋啦!"
    黑凤凰也说:"小呆瓜,你什么都不知道,来找我们寻开心吗?"
    "我......我......"方非不胜尴尬。
    "你们三个闲人,统统给我闭嘴!"红花娘终于咽下了一颗果子,扫视众鸟,一副目无下尘的神气,"从现在开始,只有我能说话!"
    三个"闲人"气哼哼的,不清不愿地把嘴闭上。
    红花娘的眼珠骨碌一转,大声说:"提问果化开了,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众鸟顾不得封口令,齐声问:"怎么奇怪?"
    太难啦,太难啦!"红花娘又叫。
    "怎么个难法?"三鸟焦躁不安,在树枝上踱来踱去。
    红花娘不理他们,盯着方非说:"可以开始了吗?"
    "来吧!"方非微微苦笑。
    "敢问!"红花娘拖声拖气地说,"红尘里面,除了光线,什么线最常见?"
    这一问出乎意料,方非吃了一惊,还没想好回答,众鸟齐声大喝:"呸,这是什么问题?难得没边儿啦!"
    近千年来,很少道者前往红尘。应试的考生年幼识浅,去过红尘的寥寥无几,加上道者自诩高人一等,天生轻视裸虫,大多漠不关心。震旦里的"红尘通"极其少见,涉及红尘的事情,多数道者一无所知,放到天问里面,居然陈了大大的难题。
    "快答,快答!"红花娘连声催促。
    方非的的心砰砰乱跳,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运气,他虚心下气地轻声说:"电线吧?"
    "答对了!十分!"红花娘接着又问,"敢问红尘里面,什么车的轮子最多?"
    "火车!"
    "答对了!二十分!"
    "好厉害,好厉害!"其余三鸟齐声惊呼,"这么难的题也答得出来?"
    方非受了夸赞,满心惭愧,这问题的确很"难",红尘里的一个小孩子也答得出来。
    "敢问红尘里,什么箭飞得最快?"
    "火箭!"
    "答对了,三十分!敢问红尘里,什么脑比人脑更快?"
    "电脑!"
    "答对了,四十分!敢问红尘里,什么网最大?"
    方非迟疑了一下,支吾说:"互联网吧?"
    "答对了,五十分!天啦,天啦!"红花娘跳来跳去,啧啧称赞。其余的鸟纷纷叫嚷:"怎么老是红尘红尘,太难了,换一下,换一下!"
    方非听了,又好笑又着急,只盼这问题继续"难"下去。
    红花娘盯了方非一会儿,忽道:"敢问,红尘里什么船不走水路。"
    "宇宙飞船!"方非张口就答。
    "答对了,六十分!"
    "敢问,红尘里什么鸟飞的最高!"
    "高山秃鹫!"王主任的生物课可不是白学的。
    "答对了,七十分。敢问,红尘里什么地方的冰最多?以裸虫的称呼为准!"
    "太过分了!"其他的鹦鹉纷纷叫嚷,"还要以裸虫的称呼为准?谁出的题目,太过分啦!"
    方非心花怒放,张口就来:"南极洲!"
    "答对了,八十分!敢问,红尘里什么湖的水最深?"
    "贝加尔湖!"
    "答对了,九十分!"
    "现在的洞天福地还剩几个?"
    方非想起了燕眉的话,说道:"十个!"
    "太对了,太对了,十答十中,一百分!"红花娘啪啪地扇动翅膀。方非心里却很迷惑,这十个问题,简直就是量身定制,这其中到底藏了什么玄机?
    不容他细想,红花娘又说:"现在进入选答题,下面五题,答中一题得二十分,答错一题扣三十分,如果答不上来,你可以选择跳过该题!好了,敢问,红尘中飞机起飞的三种方式!"
    "哟!哟!"鹦鹉们尖叫起来,可见这一题不太容易。
    方非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垂直起飞,滑翔起飞,弹射起飞。"
    "妙极了,一百二十分!"红花娘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接下来,请说出无间小道的三条法则!"
    "无间小道?"青云子惊叫,"那是什么鬼东西?"
    红花娘摇头:"我也不知道,提问果就是这么问的!"
    方非的心里微微失神,恍惚记起那晚的奇遇,白衣少女俨然还在身后,身边萦绕着淡淡的幽香--这是他永久的记忆,无论过去多少岁月,那一个夜晚都是这么清晰。
    "小呆瓜,你可以选择跳过!"红花娘好心提醒。
    "不!"方非神不守舍地说,"第一条法则,一旦入道,不可停止。"
    "没错儿!"红花娘大为惊奇,频频点头。
    "第二条法则,脚踏实地,不得飞行!"
    "好!"
    "第三条法则:曙光一现,道路消失!"
    "咦,全答对了,一百四十分!"红花娘飞了起来,在方非头顶连连绕圈,"小呆瓜,我小看你了,你可真是个大天才!"方非不觉苦笑。
    "敢问!"红花娘回到树上,瞅了方非一眼,"没有金犼的准许,震旦里哪一类人可以进入山都森林?"
    "度者!"
    "你确定吗?"
    方非叹气说:"我确定!"
    "呦,一百六十分到手了!下面的一题可真叫人心寒,敢问,魔道的黑坛是软的还是硬的呢?或者说一半软一半硬呢?"
    "软的!"
    "你确定吗?"
    "我确定!"方非再也确定不过,他亲手毁掉过一座黑坛。
    "哈,一百八十分。了不起,截至目前为止,你一道题也没打错。换了是我,应该就此打住!你还要继续回答吗?如果这一题答错了,可是要扣三十分。"
    方非的心突突乱跳,不知怎的,心底升起一股勇气,大声说:"请提问!"
    "好吧!"鹦鹉顿了顿,"敢问,震旦里有什么法器能发现隐书?"
    这一问十分陌生,方非一愣,不由后悔起来。
    "请尽快回答!"鹦鹉催促。
    方非拼命思索,脑子里光亮一闪,冲口而出:"指隐针!"
    "这个答案不错,可是不全,提问果要求精确回答……"
    "慢着,是……是南溟岛燕家的指隐针!"
    "你确定吗?"
    "我确定!"
    "哈,凑了个整数儿,两百分!"
    方非松了口气,双腿一阵发软。
    "我……"方非一咬牙,"我回答!"
    头顶响起一阵欢呼,鹦鹉们纷纷叫嚷"太妙啦,太妙啦!"
    红花娘叹了口气:"那么敢问--什么东西能叫霓草变色?"
    方非一时愣住,心中后悔莫及。这道题他问过阿含,可小山都装模作样,说是山都的秘密--慢着,当日自己是怎么让霓草变色的呢?
    少年浑身发抖,脑子里拧成一团。
    "事到如今,你不能退出。不答与答错都一个样!"鹦鹉好心提醒。
    方非脸热心跳,极力回想那天的情形--到底是什么让霓草变了色,是什么?天哪,是什么?
    "快点儿,我要倒数十下,过时不答,也算打错。十、九、八、七……"红花娘不动声色,飞快数着,"……五、四、三、二……"
    "眼泪!"方非突地跳了起来,"我的眼泪!"
    "到底是眼泪,还是我的眼泪?"
    "眼泪,就是眼泪!"
    "你确定吗?"
    "我……"方非一咬牙,"确定!"
    红花娘转着黄澄澄的眼珠,扫过三位同事,停顿了一会儿,高声叫道:"我的老……老……老天爷呀,他居然答……对……了!"
    "太妙了,太妙了!"鹦鹉们一阵欢腾,他们啪啪地拍着翅膀,发出鼓掌似的响声。
    方非两腿发软,揩一楷额头,上面全是冷汗。
    "二百三十分!"红花娘用尖到不能再尖的声音大叫,"苍龙方非,你还要继续回答吗?"
    方非茫然说:"我……我不知道。"
    "要,还是不要,这是单选题!"
    方非双手撑地,站了起来。他已经凑满了六百二十分,只差三十分,就有机会进入黄榜。只要、只要再答一题,可是,如果答错了,这二百三十分都要作废!要?还是不要?这可真是一道难题!
    "请马上决定!"鹦鹉催促。
    方非攥紧拳头,大声说:"好吧,请继续!"
    "皇天呀,太刺激了……好小子,勇气可嘉!"鹦鹉们又发出啪啪的鼓掌声。
    "好吧公这是你自找的,敢问……"红花娘的声音一变,低沉有力,如歌如吟,恍若天尽头的雷声,"用雷鸣电叱的双眼看去,那团热辣辣的光是从哪儿跳出来的?"
    这个问题无头无尾,可是方非听在耳中,却有一种奇怪的冲动,心里又痒又麻,似有一缕发丝在里面撩拨,刹那间,一连串话语冲口而出--
    "冰龙的巢穴就是炎龙的归宿,冷者把它冻得发抖,热者再来将它煨热,热者把它烧得通红,冷者又来将它冷却。天之巢啊天之巢,炎龙从那儿来,冰龙回那儿去,它们绕着大地转着圈,一刻儿也不停止!"
    方非说到这儿,但觉一阵气短,不由停了下来,呼呼喘气,他伸手摸去,双颊十分滚烫,再一摸额头,也像是一块火炭。
    树厅里静悄悄的,三个"闲人"都盯着红花娘,晶亮的眸子无比茫然。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红花娘喃喃自语,"我听不懂他的话,可是我知道,这个答案--"她停了一下,大吼一声,"完全正确!"
    "皇天啊,皇天啊!"鹦鹉们一起大吼,翅膀拍得噼啪作响。青云生飞了起来,在方非头顶叫喊:"他听得懂龙语,他是一个龙语者!"
    方非听了这话,脑海里灵光迸闪,没错,刚才那一段话正是龙语,难怪又洪亮、又低沉。自己答的自然也是龙语,所以才会那么吃力,浑身虚脱的感觉,就跟那天和长牙交谈一样。
    "嗐,小呆瓜!"红花娘说,"你能告诉我,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吗?"
    "不是你问我的吗?"方非大为惊奇。
    "别忘了,我是一只鹦鹉!"红花娘口气里透着无辜,"鹦鹉学舌,照本宣科,什么话儿我们都能对付两句。可话里的意思,我却不见得明白。这是最古老的龙语,能听懂!"就是平常一点儿的龙,也未必都能听懂!"
    几句话的工夫,刚才的答案,方非已忘记了小半,只好硬起头皮、半猜半答:"这是一首诗歌。上句在问,从龙的眼里看去,太阳从哪儿升起来的?"
    "那还不简单。"黑凤凰聪明过人,抢着回答,"从东方升起来的。"
    "那是从你的眼里看!"无尘子冷冷说,"你这只呆鸟,人家问的可是龙。"
    黑凤凰耷拉着脑袋,嘴里嘟嘟囔囔。方非点头说:"无尘子说得对,所以下面一句就回答,太阳是从一个叫做'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