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五大结束后又过了近半个月,时间来到了十二月九日这一天,北平城外,寒风夹杂着沙尘,从西伯利亚一路刮了过来,吹得长安街上的电线呜呜作响。
楚云飞此时正站在南京小红山官邸的走廊里,等着秘书进去通报,他身上的军大衣还带着从第九军驻地一路疾驰而来的寒意,手里攥着一份刚从北平发来的加急电报,电报上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眉头就拧紧一分。
从十一月底开始,日本人在华北的胃口越来越大,关东军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亲自出马,逼迫宋哲元搞什么“华北自治”,国民政府这边,何应亲在北平跟日本人周旋了好几个月,最后谈出一个“冀察政务委员会”来。
十二月初,这个委员会要成立的消息传了出来,搞的北平满城风雨,人人都说何应亲要当汉奸,说宋哲元要投敌,说蒋委员长要把华北像东北一样拱手送给日本人,甚至有人说委员长当年去过日本,是日本人的内奸,街头巷尾,那是说什么的都有。
接到这封密电时,楚云飞正在进行第九军的阅兵检验,经过近一个月的训练,第九军也是步入了正轨,当然楚云飞身居三职,陆军大学的教育改革此时也正在节骨眼上,新教材已经发到学员手里,参谋勤务课程的考核标准也被定下来,楚云飞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十二月初,他听到要成立“冀察政务委员会”这些传言的时候,他就预料到可能要出事,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北平的学生他最是了解。东北那边的大学流亡到北平的学生不在少数,他们的家在东北,已经在日本人铁蹄下,他们会有什么行为,自然不奇怪。
十二月初九这天,楚云飞正在进行第九军的阅兵,王耀五从秘书那里接过一份密电,秘书和他口语了几句,他几乎是冲过来的,把密电递到楚云飞身前的主席台上,随即口语了几句。
“军座!北平出事了!有几千学生上街游行了,被打伤了几百个!”
楚云飞接过电报,一眼扫过去,脑袋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下,清华、燕京、北大、东北大学,还有北平师范大学,几千个学生走上街头,高喊着“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反对华北自治”“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他们要去新华门向何应亲请愿,手里举着纸旗,嘴里喊着口号,在十二月的寒风中走了整整一个上午。
电报最末几行字,楚云飞反复看了好几遍,“学生游行队伍行至西单和东长安街时,遭到军警拦截,军警使用木棍、皮鞭、水龙、大刀,冲击学生队伍,当场百余人受伤,三十余人被捕,城外清华、燕京学生因城门关闭无法入城,在朔风中坚持终日,含泪向围观市民控诉日军暴行。”
楚云飞把电报缓缓放下,目光落在那盏还没熄的台灯上,一动不动,王耀五站在旁边,连大气儿都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楚云飞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手帕,掩在眼睛上,默默擦了一把,没有说话。
王耀五被吓了一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跟着楚云飞这么多年,从南昌到东北,从东北到淞沪,再到德国,就算是当时军座受了伤,也没见过军座掉过一滴眼泪,军座今天这是怎么了?
“王耀五,立刻准备车辆出发小红山官邸,我要面谏校长,快。”
王耀五哪里见过军座这样过,随即他立刻意识到军座发怒了,立刻答道:
“是,我这就安排。”
楚云飞又转向胡宗楠。
“胡宗楠,立刻安排第九军阅兵检验结束,全部集合,整理装备物资,等候我的命令。”
十二月九日下午,楚云飞接到密报之后,立刻动身去了小红山官邸,走廊里,楚云飞静静地站着,秘书已经进去通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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