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欠我时间债,天道也得跪着还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5章 时光灌体,融合时之种
    那道画面涌入脑海的瞬间,苏余忘掉了呼吸。
    他站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
    脚下没有大地,头顶没有天空。
    只有一条河——一条由无数银色光点组成的、从虚空尽头流淌而来的时间长河。
    河水裹挟着他,向时间的上游倒流。
    每倒流一息,他便看见一个时代。
    他看见时族的诞生。
    那时还没有天道,天地间只有一团混沌的祖炁。
    祖炁分裂,化为万物,而其中一缕最精纯的时间祖炁凝聚成了一个古老的图腾——那是时族的始祖图腾,也是时王碑的前身。
    最初的时族人从图腾中领悟了操控时序之法,他们能让一株树苗在一瞬间长成参天大树,也能让一块岩石在眨眼间风化成沙。
    他们不修灵气,不炼肉身,只修一个“时”字。
    他看见时族的辉煌。
    他们建立了一座悬于九天的时之圣殿,殿中有一口时之泉,泉水倒映着过去未来一切因果。
    时族人凭借时之泉的力量,成为了那个时代最强大的种族。
    龙族向他们俯首,凤族为他们衔枝,连尚未成型的四方神兽都要在时之圣殿前跪拜行礼。
    然后他看见了时族的狂妄。
    他们不满足于操控时间,开始妄想窃取天道的时序之权。
    他们建造了一座通天塔,塔尖直抵天道法则的核心,试图用自己的时间祖炁取代天道设立的天地时序。
    苏余看见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时族族长站在通天塔顶端,张开双臂,朗声宣告:“从今日起,我时族为时序之主。
    四季轮转由我族裁定,生老病死由我族分配。
    天道当退,时族当立。”
    然后天劫开始了。
    不是一道一道落下的天劫,而是一场笼罩整个时之圣殿的金色雷暴。
    雷霆如暴雨倾盆,每一道都精准地劈在一个时族人的头顶。
    时族人试图用时之力抵挡,但他们惊恐地发现——天道改写了时间祖炁的规则。
    原本温驯听话的时间祖炁忽然变得狂暴而贪婪,开始疯狂反噬操控它的时族人。
    那些曾经挥手间能让时间倒流的强者,此刻连自己的时间都控制不住。
    有人瞬间衰老成白骨,有人退化成了婴儿,有人在时间乱流中被撕成了碎片。
    这就是时间债务的起源。
    不是时族血脉自带的诅咒,而是天道在覆灭时族时亲手改写的规则——活着的时族必须向天道缴纳“时间税”,每一次动用时间之力都要以寿命为代价,欠得太多就要用命来还。
    苏余看见时族最后一个族长在废墟上对着天空嘶吼,吼的不是求饶,不是诅咒,而是一句预言:“天道!你今日灭我时族,改写我血脉祖炁,断我传承之路!
    但时间长河不会永远偏袒你——万年之后必有我时族后裔觉醒!
    他会走完我没走完的路!
    他会站在你面前,亲手改写你定下的规则!”
    那是苏玄。
    苏余认出了那张和矿洞中善念一模一样的脸。
    不同的是,站在废墟上的苏玄还活着,还是血肉之躯。
    他在废墟中找到了时王碑的碎片,用自己的命魂为代价将碎片重新熔铸。
    他在鬼哭崖下发现了即将尸变的千年尸王,用最后的力量布下禁制将其镇压。
    他在矿洞深处留下善念传承,又在鬼哭崖下留下恶念执念。
    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善念传时王碑给后人打下根基,恶念传渡劫之法帮后人对抗天劫,真假遗迹保护时之种不被外人夺走。
    他留下了三条后路,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终点:让时族的最后一点血脉,在万年之后,重新长成参天大树。
    画面的最后,苏玄坐在矿洞最深处,周身燃起淡金色的火焰。
    他最后的一句话是:“后来的小子,你若能看到这里,那便是我赌赢了。
    时族人从不欠债不还。
    天道欠我们的,终有一天会连本带利吐出来。”
    画面在这一刻猛然碎裂。
    苏余猛地睁开眼。
    他还在后殿里,还站在那座圆形石台上。
    但他的脸上全是湿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时之种已经不见了。
    右手掌心多了一个金色的圆形印记,形状和时之种内部那个微缩星云一模一样。
    识海中时王碑也发生了变化,碑面上浮现出更新后的信息——
    【时王碑·融合时之种】
    【被动效果:时痕积累速度提升至每日二十点;肉身强化阈值降低——每五十点时痕强化一次;时间领域范围扩大至周身二十丈,敌人体感时间流速降低一成】
    【核心效果:使用时间之力不再生成黑痕——时间爆破、时间护盾、时间掠夺可自由施展,黑痕不再增加】
    【新增被动:时之共鸣——融合时之种后,可与方圆百里内所有时族遗物产生共鸣,感知其方位与状态】
    【警告:血脉浓度跃升至时族嫡系水平。天道已察觉你的存在。即日起,每日被动扣税增至三息】
    苏余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很久。
    天道已察觉你的存在。
    每日扣税从一息变成三息。
    这是天道的第一道催收令。
    苏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笑了起来。
    多扣两息而已。
    现在有时之种了,一天三息照样能活。
    不但能活,还能活得更好——每日时痕积累从十点提升到二十点,使用时间之力不再生成黑痕。
    从今往后,他可以真正把时间之力当成战斗手段,而不是只能用一次就要反复权衡的保命底牌。
    他转身推开石门。
    苏白石还站在门外。
    “这么快?”
    “就一条河,从头看到尾。
    不快。”
    苏余的语气平淡。
    苏白石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你看到了。
    时族不是被天道无故覆灭的,是我们自己找死。
    你恨我们吗?”
    苏余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恨谈不上。
    你们做的事,轮不到我一个后辈来评价对错。
    我只知道一件事——天道把账算在了每一个时族人头上,包括我。
    我从觉醒血脉那天起,就被扣了三年的税。
    三年里我什么都没做,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时族后裔。
    但天道不管,它照扣不误。
    所以它欠我的,我总要拿回来。
    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
    苏白石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桀骜的黑眸里没有慷慨激昂的悲壮,没有血海深仇的狂热,只有一种很朴素、很本能的坚定——就像一个猎人盯上了一头猎物,不为扬名立万,不为替天行道,只是因为他要活下去,而猎杀这头猎物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径。
    “像。”
    苏白石喃喃道,“真像。”
    “像谁?”
    “像第一个跟你一样不服天道的时族人。”
    苏白石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时间欠我的,终有一天要连本带利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