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季说完歌名后，直播间的弹幕就慢了下来。
没有了雪崩般的弹幕刷屏，也没有了各种花痴和沙雕的呐喊。
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着。
林季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一段温柔忧伤的旋律，缓缓流淌而来。
他微垂着眼，开口唱道：
“OnCe I WaS Seven yearS Old my mOmma tOld me，
（那年我七岁 妈妈就对我说，）
GO make yOUrSelf SOme friendS Or yOU’ll be lOnely。”
（快去交些朋友，不然你会孤独寂寞。）
那清澈的嗓音，带着微微沙哑，充满了故事感。让整个直播间的人都觉得头皮一酥。
“OnCe I WaS Seven yearS Old……”
（那年我七岁……）
简单的歌词，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无数人记忆的闸门，弹幕再次开始缓缓流淌起来。
【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点想哭，我想起我小时候了。】
【我想起我小时候了，那时候总觉得时间很慢。】
【这首歌就像在看一部老电影一样……】
林季的歌声没有停歇，故事的篇章翻到了下一页。
旋律未变，但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少年人的憧憬与青涩。
“OnCe I WaS eleven yearS Old， my daddy tOld me，”
（十一岁那年，爸爸对我说，）
“GO get yOUrSelf a Wife Or yOU'll be lOnely。”
（快去找个老婆，不然你会孤单一辈子。）
他唱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双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直播间里那份淡淡的伤感，也被这抹笑容冲淡了些许。
【哈哈哈哈十一岁就找老婆吗，咱爹是亲爹吗？】
【我十一岁还在玩泥巴呢，教主已经赢在起跑线了！】
【小季你十一岁的时候在干嘛？】
歌声还在继续，故事的齿轮不疾不徐地向前滚动。
林季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歌曲的情绪里。
他唱到了二十岁，唱到了那些为了梦想拼搏的日子。
“OnCe I WaS tWenty yearS Old， my StOry gOt tOld……”
（二十岁那年，我的故事开始流传，）
“BefOre the mOrning SUn， When life WaS lOnely。”
（在黎明还未照耀之前，孤独的我无人相伴。）
“I Only See my gOalS I dOn't believe in failUre……”
（我一心实现梦想，从不相信失败，）
“CaUSe I knOW the SmalleSt vOiCeS they Can make it maiOr。”
（因为我知道，蝼蚁也能成就不凡。）
二十岁。
一个张狂却敏感的年纪。
一个自命不凡却又无比脆弱的年纪。
对于林季来说，他的二十岁，正在泥潭里挣扎，是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而对于屏幕前的许多人来说，他们的二十岁，或许也同样充满了迷茫、孤独和不被理解。
陈圆圆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二十岁的时候，正是林季被黑得最惨的时候。
她像一个孤独的战士，在网络上与千军万马对峙，维护着她心中的那束光。
“在黎明还未照耀之前，孤独的我无人相伴……”
陈圆圆看着屏幕里那个闪闪发光的人，喃喃念着歌词，泪眼模糊。
另一边，电脑前的艾昆，叼在嘴里的烟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烫穿了地毯。
他二十岁的时候，正在宿舍里，通宵达旦地剪辑着“鸡你太美”的鬼畜视频，享受着流量和打赏带来的虚荣。
他也是林季故事的一部分，只不过，是扮演了那个不光彩的角色。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被泪水淹没。
【破防了，大半夜的为什么要放这种催泪弹！】
【二十岁那年全网黑，他到底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来的啊……】
【我比流言蜚语更晚认识你，但以后我绝不离开！】
林季的歌声变得高亢有力，像是冲破了回忆的迷雾，逐渐变得开阔而深沉，带着对未来的笃定和憧憬。
“SOOn We'll be thirty yearS Old， OUr SOngS have been SOld。”
（很快我们就会三十岁，我们的歌已经被传唱。）
“SOOn We'll be thirty yearS Old， OUr SOngS have been SOld……”
（很快我们就会三十岁，我们的歌已经被传唱。）
“MOSt Of my bOyS are With me， SOme are Still OUt Seeking glOry……”
（我的兄弟们大多都陪着我，有些仍在追名逐利，）
“And SOme I had tO leave behind， my brOther I’m Still SOrry。”
（有些已被我遗忘脑海，兄弟，我还是很抱歉。）
他唱着唱着，脑海里浮现出斯库特那张永远焦头烂额的脸，浮现出卢克胖胖的肚子，浮现出史蒂夫几个老东西在录音室里挥洒汗水的身影。
还有一些更模糊的面孔……交错闪现。
人生本来就是一边走一边捡，一边走一边丢，好在现在身边的人，都是想留下来的人。
歌曲渐渐走向尾声，旋律回归平静，像是翻完了一本旧相册，最后一页轻轻合上。
“SOOn I'll be 60 yearS Old， Will I think the WOrld iS COld？
（很快我将年逾六十，不知是否还会觉得人世冷漠？）
Or Will I have a lOt Of Children WhO Can Warm me？”
（还是会拥有一群能温暖我心的孩子？）
……
“OnCe I WaS Seven yearS Old……”
（那年我七岁……）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林季的手指停在琴弦上。
整个直播间，依旧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弹幕才缓缓地飘出来。
【这首歌，太好哭了。】
【从七岁到六十岁，三分钟听完了一辈子。】
【别说六十岁，八十岁我也要拄着拐杖去听你的演唱会！】
【谢谢你，把这么好的歌，唱给我们听。】
【世界或许冷漠，但我们会一直温暖你！】
【生日快乐，小季，我们会陪你到六十岁！】
最后那条弹幕，被无数人整齐地刷满了整个屏幕。
“生日快乐，我们会陪你到六十岁！”
“生日快乐，我们会陪你到六十岁！”
“生日快乐，我们会陪你到六十岁！”
林季看着那一排弹幕，低下头把吉他放到一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起头，对着镜头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别说笑了，活久一点不好吗”
他这个人最害怕一切煽情的场面，每次遇到，就总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怪怪的，只想躲得远远的。
“好了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去睡觉吧。”
林季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轻声说：
“大家晚安，或者，早安。”
走到镜头前，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微微俯身伸出手指，隔着屏幕指了指每一个正在看直播的人。
“对了，别熬夜。”
说完，他直接按下了结束直播的按钮。
留下一个服务器还在冒烟的微博，和许多彻底睡不着觉的夜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