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义厅里的灯火又亮到了深夜。
李宇坐在长桌前,面前摊着乐毅送来的最新一份操练报告。报告上说,各寨兵马在最近一次合练中表现不错,阵型转换的速度比上月快了两成,但有几个士卒在负重行军时扭伤了脚踝,还有一个在对抗演练中被木枪戳中了肋骨,断了一根骨头,正在寨子里躺着。
“伤兵的事怎么处理?”李宇问过乐毅。
乐毅的回答很实在:“寨子里有两个粗通医术的弟兄,一个是猎户出身,会接骨,另一个以前在药铺当过伙计,会抓药。但也就这样了,再重的伤他们看不了。”
李宇当时没说什么,但这件事他一直记在心里。卧龙寨现在两千兵马,日常操练的强度越来越大,以后打仗的频率只会越来越高。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伤亡率最高的往往不是在战场上——战场上死了就死了——而是战后伤口感染、失血过多、骨折处理不当导致的截肢甚至死亡。寨子里没有正经军医,这是一块致命的短板。
他闭目沉入意识深处。几张召唤卡悬浮在虚空中,他直接锁定了一张神级召唤卡,心中默念——指定方向:医术。
金色的卡片应声碎裂,化作一片璀璨的光雾。光雾中缓缓浮现出四个扇区,每个扇区里都悬浮着一个名字和专属介绍。
第一个扇区——扁鹊,医术104。春秋战国神医,望闻问切之祖,一眼可断人生死。游历列国,随俗为变,内科外科无一不精。
第二个扇区——华佗,医术104。东汉末年神医,麻沸散与五禽戏的创造者。外科圣手,敢开颅剖腹,医术通神。创五禽戏可强身健体,防病于未然。
第三个扇区——孙思邈,医术103。唐代药王,著《千金方》,医德高尚,不分贵贱皆一视同仁。精通内科与药理,养生之道冠绝古今。
第四个扇区——李时珍,医术103。明代药圣,著《本草纲目》,踏遍万水千山,亲尝百草。对药材的辨识与运用天下无双。
四个名字,四位神医。李宇深吸一口气,这四个人里不管抽到谁,卧龙寨的医疗短板都能补上。
轮盘开始转动。四个扇区飞速旋转,扁鹊、华佗、孙思邈、李时珍——四个名字在光雾中明灭交替。转速渐渐慢了下来,指针稳稳地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华佗。
金光大盛,华佗的名字从轮盘中飞出,悬浮在意识深处。紧接着,完整的数据面板随之展开——
华佗:武力68,统帅51,智力88,政治71,魅力95,医术104。境界:三流。法相:青囊——医道法相,不具攻击之力,却能护佑伤者,减痛止血,加速愈合。兵器:银针。战马:无。
李宇看着华佗的数据,目光在武力值那一栏停了一下。68的武力,比他预想的高不少——他本以为一个大夫武力最多四十出头,没想到华佗居然能摸到三流境界的门槛。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华佗不是那种只会开方子的文弱郎中,五禽戏就是他创的,虎鹿熊猿鸟五种仿生功法练到精深处,强身健体不在话下。一个每天练五禽戏的人,武力值怎么可能低到哪儿去?
“华佗植入身份:游方郎中,近日游历至丘岭一带,因仰慕卧龙寨治下安定,愿在寨中开设医馆,为将士疗伤。预计两日内抵达。”
李宇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结果,脑海中忽然又响起一道声音。不是之前那种平静的提示音,而是一道尖锐的、带着警告意味的长鸣。
“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已累计进行五次召唤。天地气运波动达到临界阈值。乱入即将开始。”
李宇猛地坐直了身子。该来的还是来了。他之前一直记得系统说的话——距离天地气运催生变化只差最后一次召唤。华佗就是那最后一次。五次召唤的累积,终于触发了这场悬在他头顶多日的未知变化。
“乱入人数:六名。乱入类型:未知。乱入身份:由天地气运自行孕育。乱入时间:即刻起,陆续降世。”
“系统将在每位乱入人物现世时提供基础情报。请宿主做好准备。”
李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六名乱入人物,类型未知,身份未知,降世时间未知。这六个人可能分散在十二州的任何一个角落,可能是六个神将,可能是六个谋士,也可能是六个承载天命的雄主。唯一能确定的是,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不再只有他一个外来天命。棋盘变大了。
但他没有慌。卧龙寨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运气。他站起身,推开聚义厅的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校场上静悄悄的,寨墙上的哨兵举着火把来回走动。
两天后,一个背着药箱的瘦削老者出现在卧龙寨的寨门前。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须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走路时步子轻快稳健,丝毫看不出老态。他身后背着一个硕大的竹制药箱,箱子外面用麻绳捆了好几道,里面隐隐飘出草药的气味。
“老朽华佗,游方行医至此,听闻卧龙寨治下安泰,想在此开一间医馆,不知寨主可允?”
李宇亲自到寨门口迎接。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老者——一身青衫虽然旧但干净整洁,手指修长有力,指尖有常年捏银针留下的薄茧,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一种看惯生死之后的从容。
“先生请进。”李宇侧身让开寨门,“寨子里正好有几个伤兵,骨头断了两天了,先生能不能看看?”
华佗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边走一边挽起袖子:“断了骨头拖两天?你们这儿的军医是干什么吃的?快带我去。”
当天下午,华佗就在卧龙寨本寨的一间空房里开了医馆。没有招牌,没有药柜,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桌子。他一进门先把药箱打开,里面的东西摆了一桌子——银针、小刀、夹板、麻布、几十个瓶瓶罐罐,还有一捆晒干的草药。然后他卷起袖子,亲自去伙房烧了一锅开水,把所有的刀具和银针都烫了一遍。
那个断了肋骨的士卒被抬过来的时候疼得满头大汗,华佗在他肋骨上摸了两下,说了句“错位了,得正回去”,然后手上猛一用力,士卒惨叫一声,肋骨已经归了位。“好了。半个月不许动,每天喝两碗骨碎补汤,药材我这儿有,让伙房熬。”他又转头看向旁边那个扭伤脚踝的士卒,低头看了看那只肿得像馒头的脚踝,从药箱里掏出一包药粉,用温水调成糊状敷在肿胀处,“明天消肿,后天能走路,大后天归队。”
当天晚上,李宇把华佗安排在了聚义厅附近的一间单独营房里,方便他随时接诊。华佗也没客气,把药箱往墙角一放,倒头就睡。
李宇独自坐在聚义厅里,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夜色深处。华佗的到来补上了卧龙寨最后一块短板,但系统的警告还在他耳边回响——六名乱入人物已经陆续降世,他们分散在十二州的某个角落,带着各自的目的和立场,正在朝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