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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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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章 弃妇
    这一盆脏水,扣在她的身上,连辩驳都变得无力。
    “将军,我没有跟踪你,我不敢。我只是……”她着急忙慌地辩解。
    “沈吟霜,你还在狡辩!”萧隐走到她的面前,压迫感十足。
    不仅不信,连解释的机会,萧隐都不愿意给她。
    眼底对她的厌恶,越发的没明显。
    沈吟霜眼眶蓄满泪水。
    委屈得要命。
    她的红唇动了动。
    还没来得及开口的,萧隐刻薄的话已经扑面而来。
    “沈吟霜,你还以为你是侯府的侯爷夫人?又或者是还是沈家的大小姐?”萧隐一脸讥讽。
    “你现在无非就是一个我养在外面的外室,一个陪床女人,见不得光。”
    每一个字,都让沈吟霜的脸色的煞白。
    这是事实,她无力反驳。
    但这些话从萧隐的嘴里说出口。
    她的心尖刺疼。
    好似彻底撕碎了自己最后的遮羞布。
    沈吟霜压下悲凉,着急解释:“将军,我并没跟踪您。我只是……只是去买料子,想给您缝荷包。”
    好似为了证明自己。
    她把买的料子和之前求的平安符一起拿了出来。
    “我在寺庙跪了三个时辰,在菩萨那求来的平安符。上面是您的生辰八字,我想把它绣到荷包里,让您带着,希望菩萨保您平安。”
    越是着急,沈吟霜的话就越是断断续续的。
    萧隐就这么看着沈吟霜捧在掌心里的东西。
    他始终面无表情。
    而他的脑海里却出现了多年前。
    那个跪在蒲团面前,认真给菩萨磕头的沈吟霜。
    一遍遍的,把自己的脑袋磕红了。
    就为了给自己求一个平安符。
    她说,她要他平平安安地凯旋归来。
    她说,她会等他娶她。
    后来——
    呵。
    萧隐的眼底尽是嘲讽。
    萧家出事的第一时间,他就给沈吟霜留了信。
    是让她等自己。
    结果,他却收到了沈吟霜和裴守安要成婚的消息。
    他疯了一样地往京城赶。
    他以为沈吟霜是有难言之隐。
    但在他出现在沈吟霜面前的时候。
    沈吟霜字字句句都好似毒刺,扎在他的心口上。
    “萧隐,你已经配不上我沈家大小姐的身份了。”
    “守安能给我侯府夫人的身份,你能给我什么?”
    “你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了。”
    萧隐没有辩驳。
    沈吟霜走的决绝。
    他看见了沈吟霜笑颜如花,娇羞地靠着裴守安。
    眼底早就没了过往对自己的眷恋和爱。
    萧隐彻底把沈吟霜从自己的心底拔除。
    带着对她的恨,萧隐重新回了边疆。
    三年后他凯旋而归。
    沈吟霜却已经成了弃妇。
    他觉得,就是沈吟霜的报应。
    这种蚀骨的恨,一点点吞噬着萧隐。
    不甘却又扭曲地吞噬着他。
    他的掌心聚力。
    在沈吟霜手中的平安符和布料就直接被萧隐的内力震毁了。
    一点点地散落在她的面前。
    “就凭你,也想让我戴你缝的荷包?”
    “沈吟霜,我只觉得脏,明白?”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毫不客气地刻薄沈吟霜的天真。
    骨节分明的手就这么捏住她的下巴,半强迫地让她抬起头。
    沈吟霜的眼眶里氤氲着雾气。
    最终没忍住,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她的真心,在萧隐面前,不过就是笑话。
    而她入眼可及的地方。
    就已经看见萧隐的腰间挂着黑金色的荷包。
    绣工有些拙劣。
    却也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沈吟霜想到了崔令仪。
    萧隐也注意到了,他顺着沈吟霜的视线看了一眼。
    “只有令仪绣的,才配让我戴着,嗯?”萧隐说得直白。
    沈吟霜痛,他就畅快。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萧隐的话,沈吟霜咬唇。
    很快就在唇齿里尝到了血腥味。
    不知道是冲动还是别的。
    她忽然看向萧隐,在和他求证。
    “将军是否要和丞相千金成婚了。”
    萧隐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圣旨下来,我就会和令仪成婚。”
    沈吟霜很安静的听着,并没太大的反应。
    这样的态度,让萧隐不快。
    她凭什么没有反应。
    甚至在她的眼底,萧隐还看见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
    好似解脱。
    他都没解脱,声音凭什么解脱!
    萧隐冷笑一声,狠狠地在沈吟霜的胸口补了一刀子。
    “令仪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他一字一句说得再清楚不过。
    唯一想娶啊。
    当年,萧隐也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只是,现在再没然后。
    沈吟霜忽然就很轻的笑出声。
    那是对自己的嘲讽。
    但是她看着萧隐,还是恭恭敬敬:“恭喜将军。安平公主人美心善,棋琴书画样样精通,一定会成为将军的贤内助。”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在滴血。
    只是在表面,沈吟霜始终不卑不亢。
    这样的沈吟霜,彻底激怒了萧隐。
    她越是平静,越是无所谓。
    萧隐就越想逼着沈吟霜。
    “怎么?口气这么酸?你还奢望我会娶你?”萧隐掐着沈吟霜的下巴,说毫不客气。
    沈吟霜低头:“我从来就没这样的奢望。”
    她的眼底依旧看得见被戳穿的狼狈。
    她的越发的安静。
    萧隐猛然松开了她,字字句句都透着对沈吟霜的恨。
    “沈吟霜,最好你没有奢望!毕竟你连当妾都没有资格。”他说得残忍而直接。
    甚至不给沈吟霜开口的机会。
    每一个字都错在她的心口上,窒息的疼。
    “当年萧家出事,我分身乏术,是令仪为我奔走。我在边疆出生入死,是令仪远赴边疆,寸步不离地陪着。她为了我受过伤,为我放下千金之躯饱受边疆的苦。”
    “……”
    萧隐字字句句都在说崔令仪的好。
    这是沈吟霜不知道的事情。
    萧隐不曾提及。
    在京城,只是隐约知道。
    当年安平公主不愿意嫁给太子。
    因为她心中有人。
    崔丞相和安平公主大吵一架。
    安平公主负气离开。
    原来是去了边疆陪着萧隐。
    这些事,沈吟霜不是不愿意,而是无可奈何。
    她若是不顾一切。
    毁的是沈家,还有萧隐。
    所以她无力反驳。
    而萧隐的话,只会让沈吟霜心里的愧疚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