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在空中翻了几个圈，落在地上，细的那头指向右边。
很好，看来命运指引了一下下。
伊森转过身，右手五指张开，翠绿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然后在罗丽胸口点了一下。
一枚拇指大小的墨绿色光点从指尖脱离，没入罗丽胸口。
光点入体的瞬间，罗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那枚光点在胸腔内部缓慢蠕动，像一颗活着的种子，根须正沿着血管往心脏方向蔓延。
“你胸口那个东西，叫种子炸弹。我只要心念一动，它就会在你心脏里炸开。爆炸范围不大，刚好够把你胸腔里的所有东西搅成碎肉。”
他顿了顿，“当然，你也可以试着逃跑。不过这东西离开我超过十公里，不用我动手，它自己就会炸。所以，老实跟着。”
罗丽的脸色从青白变成了死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起头看向伊森。
眼中里满是绝望，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只吐出一个字。
“是。”
伊森收回目光，抬脚朝营地外走去，“跟上。”
罗丽愣了足足两息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
她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发软，踉跄着跟在伊森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尖长的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两只手攥着那枚吊坠
两人穿过营地废墟，穿过那些被藤蔓勒碎的尸体和倒塌的窝棚。
罗丽的视线从那些尸体上扫过，看见了一张张熟悉的脸。
昨天还在一起分食草根汤的同伴，此刻被藤蔓勒得面目全非，淡青色的血液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硬壳。
她低下头，加紧脚步跟上前面那个异界人。
走出营地没几公里，前方的山林中便冲出一队溃兵。
七八个埃蒙斯战士从树丛中钻出来，皮甲破烂，武器上沾满血污，眼中里满是警觉。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看见伊森和罗丽从营地方向走出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伊森身上。
“异界人！”
独眼壮汉的战斧刚举起来，翠绿色的飞叶已经从伊森掌心倾泻而出。
叶片在空中划出七八道弧线，精准地割开每一个战士的喉咙。
独眼壮汉的战斧还没落下，身体便保持着举斧的姿势僵在原地，喉咙处裂开一道细线，淡青色的血液从细线中喷涌而出。
尸体一具接一具倒下，砸在枯枝败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伊森脚步不停，从那些尸体中间穿过。
罗丽跟在后面，低头看着那些还在地上抽搐的尸体。
独眼壮汉的独眼瞪得滚圆，眼中已经失去了光泽。
他的嘴还张着，保持着怒吼的口型，淡青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来，在脸上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罗丽的脚步顿了一下。
“跟上，否则，死！”
罗丽浑身一颤，加紧脚步跟上。
接下来的路程中，溃兵越来越多。
有的是从正面战场上逃出来的残兵，三五成群地在山林中乱窜。
有的是附近部族的留守战士，带着老弱妇孺往山林深处撤退。
还有的是伤兵，断肢上用藤皮胡乱缠着，拖着残躯在泥地里爬行。
伊森一个都没留。
飞叶、藤蔓、木刺，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批生命。
尸体倒在山林间，倒在溪流边，倒在碎石地上。
淡青色的血液浸透了泥土，在低洼处积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泊。
罗丽跟在后面，看着那些倒下的同族，看着那些被藤蔓勒碎的躯体，看着那些被木刺贯穿的尸体。
她的嘴唇在发抖，尖长的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眼中里满是恐惧。
但她一句话都不敢说，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伊森带着罗丽走了几天。
太慢了。
这个埃蒙斯新兵的速度拖累了她的推进效率。
照这个速度走到圣城，黄花菜都凉了。
伊森停下脚步，右手五指张开。
翠绿色的藤蔓从掌心钻出，缠住罗丽的腰和四肢。
藤蔓收紧，将她整个人捆成了一个粽子，只留脑袋露在外面。
罗丽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死死咬住牙关。
伊森一把拽住藤蔓末端，脚掌在地面上猛踏。
轰。
泥土炸开，碎石飞溅。
两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朝北方直冲而去。
狂暴的风压灌进罗丽的嘴里，将她那声还没出口的尖叫硬生生堵回了喉咙里。
她闭紧眼睛，尖长的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脸也被风吹得变了形。
跑了约莫半小时。
伊森猛地停下脚步。
前方山林中传来激烈的战斗声响。
伊森随手将藤蔓往旁边一甩。罗丽连人带藤蔓砸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滑落在地，眼冒金星。
穿过几棵倒塌的断木，眼前的景象让伊森眉头挑了一下。
一个半人半蛇的学徒正在被吊打。
那学徒上半身是人类形态，穿着深紫色的紧身皮甲，手里握着一柄淡金色的短杖。下半身是一条粗壮的蛇尾，暗绿色的鳞片上流转着淡金色的符文纹路。
蛇尾在地面上快速游动，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但他的对手更快。
那是个埃蒙斯战士。
身高三米出头，淡青色的皮肤上涂满暗红色的战纹。
手里握着一张和他身高差不多的长弓，弓身由某种暗绿色的木材制成，表面缠绕着发光的藤蔓。
诡异的是，他根本没有箭囊。
每次拉弓，弓弦上就会自动凝聚出一支翠绿色的能量箭矢。
箭矢成型的瞬间便脱手而出，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绿光。
一箭追着一箭，箭箭致命。
蛇人学徒在箭雨中左闪右躲。蛇尾在树木间快速游动，不断变换方向。
他的速度极快，每一次变向都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但那个埃蒙斯战士在树木间跳跃射箭的身法更加灵活。
他脚踩树干借力腾空，在半空中拉弓射箭，落地时已经在另一棵树的枝丫上，再次拉弓。
能量箭矢封死了蛇人学徒所有闪避的空间。
更麻烦的是，那些箭矢击中目标后会爆炸。
蛇人学徒刚才藏身的那块岩石，被一箭炸成了漫天碎屑。
他用来掩护的粗壮树干，被三箭同时命中，整棵树从中炸断，木屑朝四面八方激射。
蛇人学徒的蛇尾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暗绿色的鳞片被炸得翻开，淡红色的血液顺着鳞片缝隙往下淌。
他的左肩也被箭矢擦过，皮甲碎裂，伤口边缘的皮肤被烧得焦黑。
就在这时，伊森从山林中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