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抬起拐杖，用杖底敲了敲巨石。
灰白色的巨石表面被敲出一圈裂纹，碎石从裂纹边缘簌簌落下。
她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在伊森身上转了一圈。
那目光从伊森的木铠上扫过，从木盾上扫过，从周围的藤墙上扫过，最后落在伊森脸上。
“哪家学院的？”老妪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沙哑，“你老师是谁？”
伊森没有回答。他右手五指张开，翠绿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周围的藤蔓感受到他的魔力波动，同时发出细微的震颤。
老妪看见他掌心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大，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暗黄色的牙齿。
“桀桀桀，小家伙还挺警惕。”她抬起拐杖，朝伊森的方向点了点，“老太婆我没有恶意。就是路过，看见你刚才那个大范围巫术，有点好奇。”
拐杖点下的瞬间，伊森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波动从拐杖尖端扩散开来。
那股波动极淡，淡到如果没有战斗本能和植物亲和的感知，他根本察觉不到。
周围的植物在接触到那股波动的瞬间同时瑟缩了一下。
藤蔓的叶片微微卷曲，根须往砂土深处缩了几寸。
伊森掌心的光芒更亮了。
“老太婆我只是想问问。”老妪收回拐杖，双手交叠撑在杖柄上，“桀桀桀，小学徒，老太婆我活了几百年，见过的三等学徒比你吃过的肉还多。刚才那个大范围巫术，少说覆盖了十平方公里。三等学徒的精神力撑不起这种规模。你身上那件巫器，让老太婆我瞧瞧。”
伊森听到这话，瞳孔收缩，掌心的翠绿色光芒缓缓收敛。
老妪看见他收回魔力，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就对了。乖乖交出来，老太婆我心情好，说不定还指点你几...”
“老东西，装你妈呢！老子千兽学院的卡兹克，你敢抢老子巫器？”
伊森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炸开。
伊森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炸开。
老妪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活了四百年。
从一等学徒爬到一级巫师，从一个低等帝国的平民爬到超凡世界的正式成员花了二十九年。
在成为一级巫师的这三百七十一年里，没有任何一个学徒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的嘴角还保持着咧开的弧度，笑容一点一点地从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消失。
浑浊的眼珠瞬间变得清澈，随后又被一种冷意取代。
“小子，敢对巫师不敬？”
她佝偻的身体缓缓挺直。
灰扑扑的袍子无风自动，袍角从石柱上飘起来，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死来！”
拐杖顶端骤然亮起。
一团暗红色的火焰从杖尖喷涌而出。
火焰呈扇形展开，宽度超过十米，高度超过五米。
暗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空气，将周围的砂砾瞬间熔化成暗红色的岩浆。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剧烈扭曲，热浪朝四面八方席卷。
伊森的战斗本能早在老妪抬手前就发出了警报。
他的身体在火焰喷射的瞬间朝左侧横移。
脚掌在砂砾上猛踏，整个人横移出七八米。
火焰擦着他的右肩掠过。
木铠表面泛起一圈涟漪，右肩处的甲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碳化、崩解。
这还是没有被火焰直接命中的效果。
就这火焰，光温度都至少三千多摄氏度。
至于这巫术的威力？
估计得有七千度以上。
巫师之威，恐怖如斯。
魔力涌动，新的甲片从破损处生长出来，重新覆盖住暴露的肩膀。
“桀桀桀，小东西，我这随手一击滋味不好受吧？现在，你还有多少魔力？”
伊森则是在老东西说话的时候，精神一动。
轰！
老妪脚下的地面炸裂，数十根木桩从砂土中破土而出。
每一根都有成人腰身粗细，暗褐色的木质纤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木桩从不同角度刺出，封死了老妪所有闪避空间。
老妪的拐杖在轻轻一顿。
轰！
暗红色的火焰从她脚下炸开，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火环。
火环朝外猛地扩散，那些刚破土而出的木桩在接触到火焰边缘的瞬间便开始崩解。
木质纤维被高温瞬间碳化，从尖端开始化为灰白色的粉末，粉末还没来得及飘散就被火焰吞没。
火环扫过之处，数十根木桩在同一瞬间化为乌有。
“桀桀桀，木属性戏法？老太婆我专修火元素，你这点小把戏，给我暖脚都不够。更何况还被我属性相克。乖乖交出巫器，饶你不死。”
“属性相克？老子偏不信！”
伊森双手同时抬起，翠绿色的光芒从全身涌出。
周身瞬息间凝聚而成一根半径一米的粗壮木桩。
这一根的量，就是一百三十六重木桩术的叠加。
一百三十六重木桩叠加在一起，合而为一。
木质纤维在翠绿色光芒的灌注下呈现出近乎金属的质感。
木桩表面的符文纹路层层叠叠，每一道纹路都在疯狂吞吐周围的能量粒子。
察觉到伊森身后那根木桩的威力，老妪脸色微变。
轰！
木桩激射而出。
空气被这股力量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
老妪脸上那副猫戏老鼠的表情终于消失了。
她活了四百年，见过的三等学徒多到数不清。
木属性戏法见得更多，无非是藤蔓缠人、木刺偷袭、荆棘抽打这些小把戏。
哪怕再强的戏法，在她专修的火元素面前也是干柴遇烈火。
可眼前这根木桩不一样。
那木桩表面层层叠叠的符文纹路足以证明这不是戏法。
戏法没有这种威势。
这是把戏法用出了巫术的威能。
老妪干枯的手指在拐杖顶端一点。
暗红色的火焰从杖尖喷涌而出，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两米高的火盾。
火盾呈椭圆形，盾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吞吐火舌。
周围的空气在高温下剧烈扭曲，地面被烤得噼啪作响。
火盾成型的瞬间，木桩到了。
轰！！！！！
撞击点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砂砾被掀飞到数十米高空，碎石朝四面八方激射。
地面以撞击点为中心朝外扩散出蛛网般的裂纹，裂纹边缘的砂土被高温熔化成了暗红色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