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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后我能看见全城人情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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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基金的黑账
    赵启明说完那句,临时办公室里只剩下打印机的电流声。
    三年前。
    江城善业基金会。
    一份他亲手签过的文件。
    我没有追问他为什么签,也没有问他到底替谁签。
    现在问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只是回忆。回忆救不了人,也压不住秦万山。
    沈知意先把电脑转过来。
    “查公开账。”
    赵启明抬头。
    沈知意说:“基金会年报、审计摘要、项目公示、受赠方回函。你签过什么,最后落在纸上才能算数。”
    系统地图在我眼前展开。
    【江城善业基金会。】
    【黑账方向:定向捐赠、公益采购、小微互助专项。】
    【提醒:系统只提示方向,不替代取证、函证、审计和法律程序。】
    我点开基金会官网。
    善业两个字写得很干净。
    首页是孩子的笑脸,老人握着志愿者的手,秦万山站在背景板前,胸口别着红花。
    如果只看照片,谁都会觉得这里装的是良心。
    可账本不会笑。
    第一份年报里,暖灯助学支出一千六百八十万。
    第二份审计摘要里,心桥康复设备采购一千二百四十万。
    第三份项目公示里,小微互助专项三千万,写着“扶持困难实体商户恢复经营”。
    三个项目,三个漂亮名字。
    沈知意把表格拉到最后一列。
    “受赠方确认缺失。”
    赵启明的脸色更沉。
    “公益项目以前只看公示和审计章,没人会逐个打电话问学校、医院到底收了多少。”
    “那就从第一个问。”
    我拨通江北三中的公开电话。
    接电话的是总务处老师,听见善业基金会,语气一下谨慎起来。
    “我们确实收过捐赠。”
    “现金还是物资?”
    “物资。五十台电脑,后来坏了十几台。”
    “有没有收到过一千六百八十万助学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没有。你们是谁?”
    沈知意接过电话,把律师执业信息、函证用途和回函邮箱一项项说清楚。
    二十分钟后,第一封回函进来。
    江北三中只确认收到电脑,估值四十八万,未收到现金助学款。
    我看着年报里那行一千六百八十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这不是证据链终点。
    但已经有裂缝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市二康复中心。
    对方财务主任更直接。
    “善业基金会捐过康复床十台,轮椅三十辆。我们内部入库估值七十八万,没有收到过一千二百四十万的设备款。”
    沈知意让对方走正式邮箱回函。
    对方犹豫了一下。
    “会不会影响我们后面的捐赠?”
    我说:“真正影响你们后面捐赠的,不是回函,是有人拿你们的名字把钱写走。”
    那边安静了。
    过了几分钟,回函到了。
    白纸黑字,盖着康复中心财务章。
    赵启明盯着那枚章,喉结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楼下前台打来电话。
    “林总,有人找。江城商会张秘书。”
    张劲来得很快。
    他带着两个人,一人提花篮,一人抱文件盒。
    花篮上写着八个字。
    公益同行,信用共建。
    我看了一眼,没有让人搬进来。
    张劲也不尴尬,把一份红色封皮的文件放到桌上。
    “林总,秦董听说澈明信用成立,愿意给你一个台阶。善业基金会准备聘你做公益信用观察员。”
    赵启明冷冷看他。
    “观察什么?”
    张劲笑笑。
    “观察公益项目的社会反响,协助发布正面案例。基金会会给澈明信用一笔五十万合作经费。”
    沈知意翻开文件,只看了两页,直接合上。
    “附加条款写得挺快。”
    我接过来。
    里面有三句话最醒目。
    不发布未经基金会确认的公益项目信息。
    不参与针对基金会合作单位的负面评价。
    不将城市信用榜用于公益领域舆情引导。
    五十万,不是合作费。
    是封口费。
    我把文件推回去。
    “张秘书,澈明信用不接这个单。”
    张劲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林澈,算企业的账,你还能说自己是风控。算慈善的账,你想让别人怎么看你?”
    “看我也在做公益?”
    “别开玩笑。”他声音压低,“你今天敢动善业,明天就会有人说,你连孩子和病人的钱都不放过。”
    我把两封回函放到他面前。
    “孩子没拿到的钱,病人没拿到的设备,才该被放过。”
    张劲的眼神第一次变了。
    我点开第三张表。
    设备采购合同编号、发票查验记录、供应商工商信息、项目验收照片,四列并排。
    心桥康复项目的供应商叫康济医疗。
    注册地址在商会名下旧仓库旁边。
    股东穿了两层壳,最后的联系人,和秦万山司机的常用号码只差一位。
    这些不是系统偷来的。
    工商登记、发票查验、项目公示、受赠方回函,全部是明面上的东西。
    我说:“一千二百四十万采购,受赠方确认七十八万入库。你要说我算错,可以让基金会拿银行回单、物流签收、完整验收单来对。”
    张劲把那两封回函看完,指尖绷得很紧。
    “你知道自己在碰什么吗?”
    “知道。”
    我把沈知意刚拟好的三份函件推过去。
    “第一份,发给善业基金会,要求就三项公益项目做书面说明。”
    “第二份,发给受赠方,补充函证实际到账、入库和使用情况。”
    “第三份,走民政公开渠道,申请调阅项目备案和年度检查材料。”
    沈知意补了一句。
    “我们不指控,只核验。你们如果清白,回函最快。”
    张劲站起来,连花篮都没拿。
    “林澈,秦董说得没错。江城的账,不是你这种人看见几张纸就能算的。”
    我看着他。
    “那就多拿几张。”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赵启明坐在角落,像一块被水泡过的石头。
    我把所有材料重新编号。
    暖灯助学,缺口待核。
    心桥康复,金额不符。
    小微互助专项,资金去向待查。
    前两项至少有受赠方回函,小微互助专项最奇怪。
    它没有学校,没有医院,没有明确名单,只有一串合作单位。
    其中一个名字,在审计摘要附件里反复出现。
    盛景资本。
    赵启明忽然伸手,把鼠标按住。
    “别往下点。”
    我看向他。
    他的声音发哑。
    “那一年,盛景刚从一个失败项目里爬出来。秦万山拿了商会担保池来救场,条件是我们参与善业的小微互助专项。”
    沈知意问:“你签的就是这个?”
    赵启明没有回答。
    屏幕上,附件慢慢加载出来。
    《江城善业基金会小微互助专项共建确认书》。
    最下方签字栏,赵启明三个字清清楚楚。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专项出现回款损失时,共建单位应协助完成风险处置与债务重组。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秦万山不急着阻止我查。
    他早把一部分黑账,压到了赵启明身上。
    系统提示亮起。
    【黑账切口成立。】
    【关联节点:盛景资本,赵启明。】
    【下一步方向:贵人也有债。】
    赵启明闭了闭眼。
    “林澈。”
    他把那份确认书打印出来,按在桌上。
    “这一章账,先从我签过的那一页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