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智睁开眼,看到的是一面贴满游戏海报的墙。
海报褪了色,边角翘起来,用透明胶带反复粘过,最上面那张似乎是某个游戏的宣传图,画面模糊得快看不清了。
他躺在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天花板有一道长长的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像是随时要掉下来一块。
房间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楚智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两段记忆正在打架。
一段是他的,程序员,二十七岁,单身,连续加班三个月,最后一个画面是电脑屏幕上弹出的公司界面,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没了。
猝死。
另一段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也叫楚智,父母三年前出了车祸,靠国家发的救助金活到现在,明天满十八岁。
他坐起来,床板又叫了一声。
两段记忆搅在一起的感觉并不好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胃里也泛着酸。
楚智撑着膝盖坐了十分钟,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慢慢理顺。
穿越了。
他接受得比想象中快,毕竟前世天天泡在各种游戏和里,穿越这个概念对他来说不算陌生,真轮到自己头上,除了荒唐之外反而没什么特别强烈的抵触。
桌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碎了一个角,但还能用。
楚智拿起来划开锁屏,原主没设密码,桌面上只有几个系统自带的应用,连个游戏都没装,干净得像刚买的。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栏里还留着原主最后一次搜索的记录——“天赋觉醒注意事项”。
楚智点进去,开始一条一条地看。
原主的记忆虽然提供了基础框架,但太多细节是模糊的,需要重新确认。
十年前,天空中出现了第一道光幕。
那道光幕悬在京城上空整整三天,全世界的新闻都在报道,军方封锁了方圆五公里,但什么都没查出来。
第四天,光幕打开了。
一批人被莫名其妙地吸了进去,三天后又被吐了出来,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能力。
那是人类第一次接触副本。
从那以后,光幕在全球各地不断出现,数量越来越多,规律也逐渐被摸清——它们是副本的入口,连接着一个个完整的异世界。
所有人在十八岁成年时会觉醒天赋,天赋各不相同,觉醒后才有资格进入副本。
进入副本的人被统称为“玩家”。
玩家在副本中可以获得超凡之力,战斗技能、特殊能力、稀有物资,甚至身体素质的强化,这些东西在副本结束后可以带回现实。
但副本不是游乐场。
死在里面会被强制传送出来,代价是扣除十年寿命,寿命不够的直接抹杀,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楚智看到这条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十年寿命,对一个十八岁的人来说好像不是很多,但真要是连死两次,三十八岁的身体就直接报废了。
他接着往下翻。
这十年间,副本彻底改变了世界的格局,强大的玩家拥有了超越国家机器的个人武力,财富和地位也随之而来,新的阶层、新的组织、新的规则不断涌现。
普通人和玩家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而玩家和玩家之间的差距,同样大得离谱。
楚智退出这条帖子,又搜了一个新的关键词——“今年新手副本”。
结果秒出。
置顶的是副本管理局的官方公告,标题用了加粗红字:今年国家为新觉醒者提供的初始副本——【洛克王国】。
配图是一片色彩明亮的魔法世界,尖塔、草地、蓝天,几只圆滚滚的精灵飞在空中。
楚智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心脏往四肢蔓延的剧烈冲击感。
洛克王国。
那个他小学就开始玩的页游,在他去世前听说出手游了,本来还打算去品尝一下咸淡。
楚智把手机放下,两只手撑在床沿上,大口喘了几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然后重新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其他副本的信息。
搜索结果铺满了整个屏幕。
“宝可梦”,“崩坏:星穹铁道”,“原神”……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根钉子扎进他的眼睛里。
这些副本对应的全是前世地球上的游戏,而且不是随便什么游戏,是那种全球级别的大IP,拥有海量玩家和完整世界观的游戏。
楚智一个一个点进去看。
宝可梦副本目前已知开放了关都、城都两个区域,玩家以训练家身份进入,可以捕捉和培养宝可梦。
星穹铁道副本开放了雅利洛六号副本,玩家以“外来者”身份降临贝洛伯格。
原神副本开放了蒙德区域,玩家以旅行者身份活动。
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都能在前世找到痕迹的副本世界。
楚智把手机扣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这些游戏他有不少都玩过。
洛克王国,满级精灵几百只,全图鉴完成,所有活动限定一只不缺,连绝版的都有。
宝可梦系列,每一代都是全图鉴全闪光全对战配置毕业。
星穹铁道,全角色图鉴,虚构叙事满星,差分宇宙通关。
原神,全角色满圣遗物……
如果这些数据能带进副本里……
楚智没敢往下想。
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一切要等明天觉醒天赋之后才知道。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更了解那些副本里的一切,每一个NPC的位置,每一条任务线的走向,每一只精灵的刷新点和最优捕捉方式,每一个BOSS的弱点和攻略。
这些信息本身就是最大的优势。
楚智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脑袋。
房间外面传来隔壁住户关门的声音,走廊里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吵得人脑壳疼。
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明天。
所有的事情,明天再说。
楚智刚把呼吸调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三下,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
原主的记忆自动浮上来——这个敲法,是隔壁的苏晚宁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