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副本时代,开局伪装未来恩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七十三章 模拟宇宙给出的答案
    三月七人都听傻了。
    脑子卡了两秒,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我们去毁灭帝国?”
    这话一出口,车厢里都安静了半拍。
    星本来还在低头摆弄终端,听见这句,手一顿,抬头看了眼三月七,又看了眼大黑塔,表情一下精彩起来。
    “我也要去吗?”
    丹恒抱着胳膊,眉头也跟着跳了一下。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神色难得有点微妙。
    连姬子都放下了咖啡杯,目光落到大黑塔身上,像是在等这位天才给个解释。
    大黑塔翘着腿,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像是终于看见了全场唯一一个把话题理解到最离谱方向的人。
    “想什么呢。”
    “我只是随口一说,开个玩笑。”
    三月七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你这个玩笑是不是太吓人了点?”
    大黑塔哼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然呢?”
    “你真当帝国是什么随手一碰就会塌的小破组织?”
    “以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那个帝国的强大已经有点不讲道理了。”
    她说到这里,眼底那点玩味慢慢淡了,语气也沉了几分。
    “比存护更存护,比丰饶更丰饶,比毁灭更毁灭。”
    “命途被他们吞进文明本身,星神被他们踩在脚下,整个帝国就是一台吞噬宇宙、统合命途、再把一切力量塑造成秩序的怪物机器。”
    “你告诉我,什么样的外力,能摧毁这种东西?”
    三月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星也摸了摸下巴,难得没贫嘴。
    大黑塔继续往下说,越说语气越平静,偏偏就是这种平静,听得人后背发麻。
    “说得再直接一点。”
    “哪怕把现在已知的所有星神联合起来,都未必能赢过那位强权星神和第三帝国绑定后的整体结构。”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一个神,或者一个国家了。”
    “那是一整套已经走到极限的文明答案。”
    车厢里没人接话。
    因为这评价太高了。
    三月七刚才那句我们去毁灭帝国,听起来像个刚学会挥木棍的小孩,指着天上的星星说自己今晚就去把它敲下来。
    三月七干笑两声,默默把脑袋往后缩。
    “那……那我刚刚确实问得有点草率了哈。”
    星很诚恳地点头。
    “所以我不用去了吧?”
    三月七回头瞪了星一眼。
    “你闭嘴。”
    大黑塔懒得继续看这俩活宝,起身拍了拍裙摆。
    “行了,聊天到此为止。”
    “废话说再多也没有意义,想知道答案,还是得靠推演。”
    姬子抬眼。
    “你要回空间站?”
    “不。”
    大黑塔转过身,唇角一勾。
    “回我的飞船。”
    “我得把现在拿到的资料全导进模拟宇宙。”
    “帝国、强权星神、命途归于文明、还有那个所谓的最终试炼……这些东西单靠嘴分析不出结果。”
    瓦尔特缓缓点头。
    “谨慎是对的。”
    大黑塔已经迈步往外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等我消息吧。”
    “如果模拟宇宙没炸,我大概能带回来点有意思的结论。”
    三月七嘀咕了一句。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这句话里,后半句才是重点……”
    大黑塔没理她,身影很快消失在车厢外。
    星穹列车重新安静下来。
    另一边,大黑塔回到自己的飞船,进门就抬手划开权限面板。
    一串串资料流被她直接甩进数据库。
    贝洛伯格异变记录。
    第三帝国相关资料。
    平行世界分歧点。
    命途与星神关系重构模型。
    还有可可利亚带回来的那段核心信息。
    一切都被快速归类,拆解,重组,最后像无数发亮的针,齐刷刷扎进模拟宇宙的底层。
    大黑塔坐进主控椅,十指交叠,眼底亮得吓人。
    “来吧。”
    “让我看看,一个吞掉命途的文明,到底是怎么诞生的。”
    指令落下。
    模拟宇宙启动。
    嗡。
    漆黑空间一层层亮起,熟悉的星海铺开,无数世界模型在她眼前飞快生成又坍缩。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
    文明诞生。
    生灵挣扎。
    命途投下阴影。
    星神俯瞰众生。
    这些都是她看过无数次的老把戏。
    可很快,变量出现了。
    大黑塔眸光一凝,整个人微微前倾。
    在推演里,她看见了奇迹。
    不,不该说是奇迹。
    更像是一群原本只能仰头接受命运安排的生灵,第一次学会了拒绝。
    画面中,丰饶的枝叶垂落,万物本该欢呼着伸手迎接。
    可那群生灵没有。
    他们抬起头,眼底有恐惧,有挣扎,偏偏还是咬着牙,把那份赐福推了回去。
    拒绝丰饶的赐福,生灵获得以自己的意志直面困境的勇气。
    大黑塔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画面还在继续。
    高墙升起,庇护落下,存护的光把绝境隔绝在外。
    无数文明本该感恩戴德,跪拜这份稳固与保护。
    可推演中的生灵再一次做出了选择。
    他们没有低头。
    他们砸碎墙,走进风暴里。
    有的生灵倒下,但活下来的生灵变得更加强大。
    拒绝存护的庇护,生灵获得以自己的意志度过绝境的机会。
    大黑塔的呼吸,慢慢变轻了。
    紧接着,同谐的乐章降临。
    众声归一,思想共鸣,一切杂音都被抚平,所有差异都被编织成同一段旋律。
    那本该是最美、最安稳的答案。
    可模拟中的文明,仍旧选择了拒绝。
    他们宁可争吵,宁可分裂,宁可带着彼此的不理解撞向未来,也不肯把自我溶进那道和谐的洪流。
    思想在交流中诞生,在斗争中升华,为文明谱写答案。
    拒绝同谐的共鸣,生灵得以获得思想的自由,开辟通往未来的道路。
    大黑塔坐直了。
    她已经意识到,这次推演,恐怕会看见某种了不得的东西。
    果不其然。
    智识出现了。
    无穷的公式,推演,模型,至高权威般的答案,像天穹一样压在文明头顶。
    在那光里,所有问题都似乎有标准解。
    可这一次,文明没有接受。
    他们质疑,他们偏航,他们怀疑推演本身,他们宁可走向错误,也不肯把前进的权力交给一个绝对正确的结论。
    绝对正确,本就是一种错误!
    拒绝智识的推演,生灵获得对权威的质疑和自我前进的基石。
    大黑塔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她本能地觉得刺耳。
    可更深处,又有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兴奋,在往上冒。
    画面没停。
    毁灭的狂澜席卷而下,焚尽一切不圆满之物。
    战争爆发,混乱的思想无法得到统一,唯有在铁与血中得到答案。
    每时每刻,都有文明倒下,也有更多文明踏入战场。
    但在战争的阴云中,却也诞生出和解之花。
    求同存异,共同发展,将答案交给未来。
    拒绝毁灭的狂澜,生灵获得拥抱圆满的本心,守住世间万千温情。
    巡猎的锋刃穿透仇恨与目标,逼众生朝唯一方向疾驰。
    但仇恨仍在蔓延,如同被蜜汁浇灌的花朵,终将于一刻绽放。
    但绽放的也不仅只有仇恨,理解、包容、互助,发展……人性之光压住了仇恨之火。
    拒绝巡猎的锋刃,生灵获得放下仇怨的释怀,随心抉择前路归途。
    虚无的冷漠把意义碾成灰烬,告诉所有存在终将归零。
    看透了世界的真实,文明一度濒临绝望,若一切本就虚假,那他们的一切又是否有意义?
    在历史中,人们与古人对话,智慧在碰撞中迸发灵光,驱散文明的迷茫。
    一切本无意义,但人的存在,赋予一切于意义。
    拒绝虚无的漠然,生灵获得热爱世间的热忱,笃定自身存在意义。
    开拓指引了前方的方向,像在呼唤所有人继续继续前进。
    但文明并未执着开拓的前方,道路的风景亦是他们前进的方向。
    拒绝开拓的前路,生灵获得独行天地的无畏,走出专属自己征程。
    大黑塔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已经不再是看推演了。
    更像是在看一场盛大得近乎疯狂的文明史书。
    欢愉来过。
    迷醉,狂笑,众生浮沉其间。
    文明在短暂的沉沦后猛然惊醒,无现的欢愉亦是无尽的牢笼。
    拒绝欢愉的迷醉,生灵获得洞悉悲欢的清醒,坦然接纳世间苦乐。
    繁育来过。
    无限滋长,无限延续,无限把个体吞进族群洪流。
    但文明拒绝繁育的滋长,生灵获得独守本心的纯粹,不被群序裹挟自我。
    记忆来过。
    过往堆叠成牢笼,将所有失去与沉湎一并封存。
    文明拒绝,过去需要铭记,却更需要拥抱未来。
    拒绝记忆的囚笼,生灵获得斩断过往的洒脱,奔赴全新来日光景。
    纯美来过。
    完满,高洁,无暇,像要将所有生命都打磨成最标准的艺术品。
    文明拒绝,没有人生来完美,但每个人都独一无二。
    拒绝纯美的桎梏,生灵获得接纳平凡的坦然,活出不拘一格姿态。
    贪饕,不朽,神秘,均衡。
    一个接一个降临。
    一个接一个被拒绝。
    拒绝贪饕的欲念,生灵获得知足常乐的心境,不被贪念吞噬本心。
    拒绝不朽的长生,生灵获得惜时逐梦的热忱,不负浮生短短一程。
    拒绝神秘的迷雾,生灵获得直面未知的果敢,脚踏实地笃定前行。
    拒绝均衡的定规,生灵获得随心取舍的自由,不被世事天平束缚。
    到最后,终末降下审判。
    文明还是拒绝。
    拒绝终末的宣判,生灵获得逆势而行的傲骨,凭己力改写世间结局。
    秩序试图套上锁链。
    文明依旧拒绝。
    拒绝秩序的禁锢,生灵获得挣脱教条的胆识,活出自在鲜活模样。
    大黑塔彻底不说话了。
    整个飞船里,只剩模拟宇宙运行时细微的嗡鸣。
    她盯着那片不断演化的宇宙,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懂了什么叫文明凌驾于命途之上。
    不是掠夺。
    不是臣服。
    是拒绝。
    不接受神给出的答案,再由自己写出答案。
    模拟宇宙还在往前推。
    一个个模拟星神开始消散。
    一道又一道伟岸身影在宇宙中失去轮廓,化作光尘,沉进那片由文明自己撑起的星海里。
    到最后,整个模拟宇宙中,只剩下一个文明。
    一个掌控了所有命途的文明。
    它没有星神高坐天顶。
    没有神谕,没有赐福,也没有谁替众生决定方向。
    命途像河流一样,在文明脚下流动。
    万千生灵走在其上,各行其路,却又共同托举着那个庞大到近乎不可思议的整体。
    大黑塔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
    那个文明,居然转过头来。
    不,不是转头。
    是在模拟宇宙中,朝着外界的观测者,发出了询问。
    一道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得让大黑塔浑身汗毛都微微炸开。
    “女士,我们的答案你是否满意?”
    大黑塔眼神一震。
    她几乎是本能地开口。
    “你们……”
    一个词还没说完。
    整个模拟宇宙,啪的一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