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恐惧”,并没有让局停下来。
反而让某些人,更急了。
苏柔已经三天没有出院。
但她没有闲着。
相反,这三天,她几乎没睡。
她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把苏晚彻底按死的机会。
夜里。
她坐在烛火前,手指慢慢划过一只小瓷瓶。
瓶身很普通。
普通到像药房里随手可拿的清热散。
但里面的东西,却不是药。
是毒。
无色。
无味。
甚至不会立刻发作。
——“迟息散”。
这是她从外面高价买来的。
卖药的人只说了一句话:
“此毒不杀人于瞬间。”
“只让人,在最重要的场合,失去呼吸。”
苏柔笑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是让苏晚死。
是让她——
在“救人”的时候,救不了。
“小姐,这样会不会太冒险?”
贴身丫鬟声音发抖。
苏柔看了她一眼。
“冒险?”
她轻笑。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顿了一下。
“从她开始变成‘苏晚’那天起。”
她抬手,将瓷瓶递给丫鬟。
“明日宫宴。”
“太后会出席。”
“御医会随行。”
她轻声说:
“只要她出手。”
“就让她当众失手一次。”
丫鬟脸色发白:
“可是……万一被查出来……”
苏柔眼神冷下来。
“查不出来。”
她低声说:
“这不是普通毒。”
“是‘症状型毒’。”
“只会让人看起来——像旧疾发作。”
她顿了顿。
“而且。”
“我不会让它出现在我身上。”
她轻轻一笑。
“我会让它,出现在别人身上。”
第二日。
宫宴。
灯火如昼。
百官齐聚。
连太后都罕见出席。
因为今日,有一件事——
北境战后旧疾复查。
镇北王也在。
苏晚被点名随行。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进入“宫廷核心场”。
不是偏殿。
不是召见。
而是——众目之下。
宴席刚开。
一切看似正常。
歌舞升平。
酒香四溢。
但苏晚一进来,就感觉到了不对。
气味。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自然。
像有人刻意清过场。
她没有说话。
只是落座。
镇北王坐在不远处,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有一丝提醒。
苏晚点头。
表示她知道。
宫宴进行到一半。
太后忽然开口。
“镇北王旧疾未愈。”
“今日正好让苏医女看看。”
一句话。
全场安静。
苏晚起身。
一步一步走上前。
她刚靠近镇北王。
忽然。
一名宫女端茶上前。
“医女请用。”
苏晚看了一眼茶。
没有接。
只是轻声说:
“放下。”
宫女一怔。
“这是规矩……”
苏晚打断:
“你手在抖。”
一句话。
宫女脸色瞬间变白。
但她仍强撑着。
茶放下。
退后。
苏柔坐在远处。
手指微微收紧。
很好。
她上钩了。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茶。
没有碰。
而是直接转身。
“换一杯。”
太医皱眉:
“为何?”
苏晚平静:
“气息不对。”
太医嗤笑:
“你凭气息判断毒?”
苏晚看他一眼。
“我不是判断。”
“我是确认。”
她抬手。
银针落入茶中。
一瞬间。
茶色轻微变暗。
极细微。
但足够致命。
全场一静。
太医脸色一变:
“这是——”
苏晚淡淡道:
“迟息散。”
三个字落下。
苏柔手指一颤。
但很快恢复。
“不可能。”
她站起身。
“这是给镇北王补气的药茶。”
“怎么可能有毒?”
苏晚抬眼看她。
第一次,没有立刻拆局。
而是问了一句:
“你确定?”
苏柔心里一紧。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
她点头。
“当然。”
苏晚轻轻点头。
“很好。”
她抬手。
“那就让它发作。”
所有人一愣。
“什么?”
苏晚没有解释。
她只是把茶杯轻轻推向一名内侍。
“喝。”
内侍脸色惨白:
“我……我不敢……”
苏晚看着他。
“你不喝。”
“就说明它真有问题。”
空气瞬间压紧。
苏柔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苏晚会“反推局”。
内侍被逼无奈。
颤抖着喝下一口。
一息。
两息。
三息。
没有反应。
太医冷笑:
“苏姑娘,你是不是误判了?”
苏柔心底一松。
成了。
可就在下一瞬。
内侍忽然捂住喉咙。
脸色瞬间发青。
“我……呼吸……”
他倒地。
挣扎。
却发不出完整声音。
全场哗然。
“真的有毒!!”
“快救人!!”
苏晚却没有慌。
她甚至像早就等这一刻。
她走过去。
抬手。
第一针。
落在胸口。
第二针。
落在颈侧。
第三针。
极快。
内侍呼吸逐渐恢复。
但毒并未完全解。
只是被“压住”。
苏晚站起身。
看向苏柔。
轻声说:
“你学得不错。”
苏柔一怔。
“你在说什么?”
苏晚淡淡道:
“你用了‘迟息散’。”
“但你没算一件事。”
苏柔心跳一紧:
“什么?”
苏晚看着她。
一字一句:
“我能救。”
空气瞬间死寂。
这不是“揭穿”。
这是——
预判。
苏柔终于意识到不对。
“你早就知道?”
苏晚点头。
“从茶端上来的那一刻。”
她顿了顿。
“你选了最适合‘让我出手’的局。”
苏柔脸色彻底白了。
“你故意的?!”
苏晚没有否认。
她只是轻声说:
“你每一次出手。”
“都在帮我确认一件事。”
她抬眼。
“你的极限在哪里。”
太后脸色已经很难看。
“查!”
“给哀家查清楚!”
宫宴彻底乱了。
苏柔站在原地。
手指冰冷。
她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不是在“设计苏晚”。
而是在被她“利用设计”。
而苏晚收针时,只说了一句:
“这一局。”
“你还是太急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没有再看任何人。
夜风从宫墙吹过。
镇北王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
低声说了一句:
“她已经不是在破局了。”
“她是在教别人怎么下局。”
而苏柔站在废局中央。
终于明白一件事:
她不是输在毒。
是输在——
对方从一开始,就把她当成“实验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