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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人间: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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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医院
    【任务:请换上白大褂去医院上班。注:你已经请假很久了。】
    陆泷川目光紧紧锁在金字上,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停顿,平底锅里的鸡蛋滋滋作响。
    这行金字只停留三分钟,便消失不见。
    医院上班?
    他低声默念,在脑海里快速琢磨着任务背后隐藏的规则与细节,
    手下动作麻利,很快煎好鸡蛋与火腿肠,搭配松软的面包片,
    简单做出两个汉堡,又倒好两杯温热的牛奶,一顿简便的早餐很快准备妥当。
    用餐过后,苏念背上书包,执意要自己去上学,乖巧地表示不用陆泷川相送。
    陆泷川想起突然刷新的任务,自知身不由己,便没有强行强求,温柔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
    目送苏念出门后,他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拉开衣柜,一件干净平整的白大褂赫然出现在眼前。
    衣服上挂着专属工牌,贴着他本人的一寸照片,照片下方清晰标注着职位:心理医生。
    工牌底端印着医院地址:光明医院。
    他第一时间想起冷月,想要互通任务信息,拿出手机,便看见冷月早前发来的消息:
    我来任务了,是在学校当老师,你呢?有新任务了吗?
    陆泷川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
    有的,让我换上白大褂去医院上班。
    发送完毕,他拍下工牌照片一并发送过去,紧接着又录了一条语音:
    冷月,既然你在学校当老师,能不能麻烦你带着苏念一起上下学?
    冷月的回复来得很快,同样是语音,语气干脆利落:
    没问题,我今天就正好碰见苏念,她现在就在我旁边呢。念念,你看看哥哥多关心你。
    语音末尾,传来苏念清甜软糯的声音,带着孩童独有的雀跃:
    谢谢哥哥关心我。
    陆泷川看着语音消息,嘴角微微上扬,打字回复: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念念。麻烦你了,冷月老师。
    末尾还附带了一个俏皮的呲牙表情。
    放下手机,他敛去笑意,郑重换上身上的白大褂,整理好衣襟,转身下楼。
    他本以为这座诡异游戏里的医院会隐蔽难寻,不曾想街道沿途随处可见清晰的指示路牌,箭头直白指向光明医院。
    十分钟不到,他便走到了医院大门口。
    踏入院门的那一刻,陆泷川心头微动,除却医院名称不同,
    这里的建筑布局、装修风格、走廊陈设,竟然和他生前任职的医院一模一样。
    他生前的办公室就在五楼,为了摸清这座诡异医院的构造,也为了印证心底的猜想,
    陆泷川没有乘坐电梯,选择徒步爬楼梯。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家医院,是游戏依照他的记忆凭空捏造出来的。
    这荒诞又诡异的设定,让他忍不住在心底轻叹,这场生死游戏,当真让人捉摸不透。
    沿途不断有穿着医护制服的人擦肩而过,每一个人都眼熟无比,皆是他记忆里曾经共事的同事。
    他们看见陆泷川,都会礼貌颔首打招呼,神情自然,一如从前。
    可每当他与这些人错开视线、擦肩而过的瞬间,耳边总会传来细碎模糊的低语,
    众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语气晦涩。
    医院人流量极大,人声嘈杂,任凭陆泷川耳力再好,也无法捕捉到完整的内容。
    一路辗转抵达五楼,楼梯左侧第二间房间,正是他的办公室。
    房门上方贴着他的照片,白底黑字的铭牌格外醒目:
    心理医师:陆泷川。
    一瞬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里曾是他挥洒热血、斩获无数荣誉的地方,是他追逐热爱的净土,
    可后来,病痛缠身,硬生生将他从神坛上拉下,坠入深渊。
    陆泷川抬手,缓慢推开白色的办公室房门。
    屋内一尘不染,陈设规整,桌椅、摆件、绿植,全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办公桌上,静静摆放着一朵手工编织的毛线小花,颜色柔和,做工稚嫩。
    那是他治愈重度抑郁女孩招弟后,女孩亲手送给他的礼物。
    他至今记得,自己为那个满身伤痕的女孩改名嘉安,期许她嘉言善行、平安常伴、善良有福。
    温热的酸涩涌上眼眶,陆泷川眼底微微湿润。
    他对心理学的热爱,炽热且纯粹,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一刻,他甚至短暂忘却了这是一场吃人夺命的恐怖游戏,心底生出一丝沉溺的眷恋。
    他缓步在房间里踱步,细细打量每一处与记忆重合的角落,沉浸在久违的安宁之中。
    就在这时,纯白的墙面再次泛起金光,一行金字缓缓浮现,冰冷地打破室内的平静:
    【任务:找出医院的秘密,并拿到苏贱的病例。】
    视线落在那个刺眼的“贱”字上,陆泷川眼底的温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随手拿起桌面上的黑色水笔,趁着金字尚未消散,用力在那个字上重重划下几道粗黑的横线,
    将其彻底遮盖。
    随后笔尖落下,在被划掉的字迹上方,一笔一划、工整有力地写下一个字:
    念。
    哪怕这行金字三分钟后便会自动消失,哪怕只是虚无的游戏字体,陆泷川也绝不允许,
    这个恶意的字眼,冠在那个小姑娘身上。
    金字消散的最后一抹微光彻底褪去,墙面重归惨白,只留下粗重的黑线和一个工整的念字。
    几乎在同一秒,办公室的木门被人猛地慌忙推开,门框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
    陆泷川下意识扭头望去,门口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头发花白,鬓角染着霜色,鼻梁上架着一副老旧的金丝眼镜,眉眼温和,是他阔别已久的医院院长。
    时隔许久再见故人,陆泷川心底猛地涌上一股真切的欣喜,脱口而出:
    “院长!”
    他下意识迈开脚步,几乎想要扑上前去拥抱对方,像是回到了从前还未生病、无忧无虑任职的日子。
    可脚步刚踏出半步,残存的理智骤然回笼。
    这里不是现实,是吃人夺命的游戏世界。
    他猛然收住动作,目光骤然收紧。
    眼前的院长满头冷汗,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皮肤上,面色惨白僵硬,
    神情极度不自然,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哪里有半分往日沉稳从容的模样。
    心头的欢喜瞬间一扫而空,寒凉顺着脊椎往上爬,陆泷川语气沉了几分:
    “您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