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鸟窝边上的时候,林仟仟两条腿都在打颤。她不敢往下看——她其实恐高,只是肚子饿起来,什么都顾不上了。鸟窝就搭在枝杈间,巴掌深,里头铺着干草和软毛,卧着一窝鸟蛋。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颗。
她一颗一颗捡起来,小心翼翼揣进里怀,贴着胸口。蛋是温热的,还带着鸟妈妈的体温。
“对不住了,”她低声念叨,“我跟弟弟实在缺营养,借你几个蛋使使。”
揣好了,她不敢往下看,抱住树干一点一点往下出溜。眼看快到地面了,脚底下一滑,整个人“嗖”地出溜下来,手在树皮上蹭了一把,火辣辣地疼。她顾不上看,先摸了摸怀里——蛋好好的,一颗没碎。这才低头瞧手,掌心蹭破一层皮,血珠子渗出来,她嘬了一口,腥甜腥甜的。
天色不早了。林子里暗得快,再不走,阿龙该急疯了。林仟仟抱起野菜,托着野莓,怀里的鸟蛋贴着心口,温温吞吞的,跟着她一路往回赶。
离得老远,她就闻见一股香味。是肉香,焦焦的,混着烟火气,直往鼻子里钻。阿龙这是烤上了。
走近一看,阿龙正蹲在火堆边,翻着一只剥了皮的兔子,烤得滋滋冒油,表皮金黄,有几处焦了,但不碍事。
“姐,你可回来了!”阿龙抬起头,脸上蹭了几道黑灰,“咋去这半天?”
他把兔子翻了个面,撂下棍子就过来接,看见林仟仟怀里那一大捆野菜,眼睛都直了:“野菜?这么多!这哪儿掐的……野莓子!姐,你太厉害了!”
“厉害吧?”林仟仟把东西放下,手往怀里一掏,“还有更厉害的呢!”
九颗鸟蛋,白生生地躺在她手心里。
林玉龙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半天没合上。
“这个回去再吃,”林仟仟把蛋又揣回去,“兔子烤好了?”
“快好了快好了!”阿龙回过神来,眉开眼笑,“姐,我厉害吧?头一回烤,就会了!”
林仟仟点点头,心里头软了一下。阿龙学东西快,脑子也灵,等以后挣了钱,一定送他去念书,不能让他跟自己一样,大字不识一个。
俩人围着火堆坐下,撕着兔肉吃。什么调料也没有,一股子土腥气,可对于饿了大半个月的姐弟俩来说,这已经是神仙日子了。肉嚼在嘴里,香得人想掉眼泪。
“姐,肉真好吃,”阿龙吃得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说,“我都不记得上回吃肉是啥时候了……”
俩人把一只兔子吃得干干净净,还剩半个,剔了骨头,用大叶子包好,留着去镇上的路上吃。
“走,去镇上,卖兔子。”林仟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村里只有这一条路,往东走,总能到镇上。阿龙要去背筐,被林仟仟挡开了:“你还小,姐背。”
阿龙把包好的兔肉揣进怀里。林仟仟把野菜码在背篓上头,严严实实地盖住底下的三只兔子——这样就算路上碰见人,也只当是采了不值钱的野菜,没人会多看一眼。阿龙捧着那兜野莓,边走边吃,嘴角染得红红的。
山路弯弯,往东延伸,不知通向哪里。
可姐弟俩谁也不怕,一个背着筐,一个捧着莓子,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路上倒是没看见人,大多数人都下地了,姐弟俩沿着路往镇上去。
出村的路就一条,很好找。
“姐,你累不?要不我背会。”九岁的林玉龙担心的说道。
“没事,姐比你有力气。”林仟仟笑着说道。
真累啊!脚底感觉磨得都疼了,这罪真不是人遭的。
可是她也不忍心让一个九岁的孩子背啊!
只能咬咬牙,一遍遍鼓励自己。
路上歇了三次,俩人总算到了镇上,林仟仟觉得后背的衣服都湿了,脑门全是汗。
用袖子擦了擦。
向一个年长的老伯打听了镇上酒楼的位置。
这个点摆摊是费劲了,就看酒楼收不收了,按照她看的剧情,一般酒楼是收野味的。
不过她也不知道这个朝代什么情况啊!
镇上最大的酒楼是天福酒楼,俩人打算去碰碰运气。
“小二哥,麻烦问下收野味吗?”林仟仟礼貌的问道。
“去去去,我们酒楼都有合作的供货商,能要你这来历不明的东西,赶紧走,别耽误我们做生意。”小二看了一眼姐弟俩的穿着,满眼不屑的说道。
“你这人,好没道理,我不过是问问,你不就是个小二吗?瞧不起穷人,你也不是什么富人,我呸!”林仟仟怒道。
说着拉着林玉龙走了,能雇这样的伙计,掌柜的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