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的笑容,饶是方老爷子极度厌恶大儿子方咏康外面那些女人、私生女,也不禁对眼前这小孙女心生好感,实是这小丫头眼神太过澄澈透亮,明净如洗。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周妍,“既然都回来了,就开饭吧,叫他们都下来。”
周妍见方老爷子对女儿没有厌恶排斥,如此简单就接受了她,面露喜色,却见方老爷子眼神锐利地盯着若尔细嫩的小脸,眼睛眯了眯,冷声问道:“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第 7 章
周妍心里一跳,面上却带着几分笑意,温和地看着若尔,她想解释说撞的,可这伤痕虽然淡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被打的,再怎么撞也不会在脸上撞出五个手指印来,不由心下惴惴。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若尔居然入了向来鄙夷私生女的老爷子的眼。她虽是方咏康原配嫡妻,可若尔毕竟是在他们还没有结婚的时候生下来的,属于非婚生子,严格说起来,就连方岱岳也都是非婚生子。
难道是因为岳岳的缘故,老爷子才对若尔另眼相看?还是……
她望向若尔那张完全遗传了她和方咏康优点的精致面容,虽说女大十八变,童年貌美的女孩长大不一定就惊艳,可底子精致如斯,长大再怎么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若是将来联姻为岳岳铺路……对于方家来说,养一个姑娘不过是费些粮食衣裳而已,可未来的收益……以老爷子的商人本性……
周妍心中暗暗思索着,目光略带威胁地注视着若尔,生怕她胡乱说错什么话。
若尔只是抬眸平静地望向方老爷子的眼睛,一老一少大约对视了三秒钟左右,她又将目光放到小肉墩身上,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竟像是完全没有听到方老爷子的话。
方老爷子一愣,这还是首次见到有人敢无视他的。
他家中虽然已有两个孙女,但他脾气向来刚硬,甚少和两个孙女亲近,和若尔这个小孩子也没什么可说的,便问她:“上学了没有?”
若尔歪头似在认真地思考他问的问题,可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居然再度将注意力放到小肉墩身上,伸手抱他咯咯直笑,竟是再度无视了方老爷子。
倒不是她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上学了没有,索性便不答了。
可老爷子不知这些,一次两次的无视,让久居上位的老爷子不悦至极,脸色倏然沉下:“长辈和你说话,你没有听见吗?”
周妍在一旁看着焦急,又怕若尔乱说,连忙道:“爸,您别介意,若尔她……”她为难而不忍地蹙眉,“智力有问题。”
方家人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个从外面接回来的女孩,居然是个弱智!
陶颖和方若华正好做完作业从楼上下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陶颖睁大了美眸,惊呼道:“她居然是个弱智?”语气里带着三分幸灾乐祸三分鄙视。
方若华则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若尔,原本她就对她不屑一顾,此刻更是连鄙视的目光都懒得施舍。
陶颖像看猴子一样鄙夷地看着她,就连方咏宁夫妇都忍不住多看了若尔两眼。实在这孩子的眼睛太过清亮干净,沉沉静静的如同一潭清泉,怎么也想象不出来,有着这样漂亮眼睛的小姑娘,居然智力有问题。
周妍当然不会承认她是弱智,不然自己面子往哪里搁?她怜爱地看着坐在方老爷子身边若尔,露出担忧的表情:“不,不是弱智,是自闭症。若尔她……有先天性自闭症!”
周妍并不知道若尔的自闭症并非先天的,她只是听父亲提起过,也没有在意,此刻想当然的认为她这么小就有自闭症,那肯定是先天的了。
如果是这样说的话,就能解释刚刚她一直无视他的原因了。方老爷子目光沉沉地凝视若尔的眼睛,有这样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的人,实不该是个弱智,若说是自闭症倒说得通了。
“你说她已经治愈了?怎么不见她说话?”他紧皱着眉,目光凛冽地转向周妍。
“若尔今天第一次见到家人,有些害羞呢。”她温柔地笑着说。
在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若尔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黑沉沉地注视着她,抿着唇不说话,任他们像看猴子一样打量,秀气的眉宇间微微露出一丝不耐烦。
听周妍这么一说,陶颖的惊呼声更大:“你骗人!自闭症不就是神经病吗?我在电视里看过,自闭症的人都六亲不认,还会拿头撞墙,咬人,还会砍人,听说神经病杀人了还不犯法!”她眼泪倏地就夺眶而出,扑到方咏宁怀里瑟瑟发抖:“好可怕,妈妈好可怕,我不要和神经病待在一起,我不要!”
方咏宁见自己女儿害怕成这样,顿时柳眉倒竖,怒瞪周妍:“周妍!你带个野种回来我就不说什么了,你带个神经病回来是什么意思?你是把我们方家当成神经病收容所吗?”又将目光转向方老爷子:“爸!你看这女人就没安好心,带个神经病回来,说不定还遗传的!”说着,她将惊恐的眼神投向坐在沙发懵懂的小肉墩方岱岳:“这个野种是神经病,说不定他也是!难道我们方家人以后都要带精神病遗传史吗?”
周妍都懵了,完全想不到自己的一句推托之词,居然让方咏宁大肆发挥。
她一向恨自己生了儿子,将来继承方家,和她争夺方家财产,所以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一直不满,但没想到,她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将自己死军。
这时陶颖也配合地嘤嘤哭泣起来,在害怕的在方咏宁怀里发抖地哭着:“我不要和神经病待在一起,会被传染的,呜呜呜呜,妈妈我好害怕!”
“神经病不是应该送到精神病院吗?”在一旁坐着不耐烦的方若华微微皱了皱秀气的眉,突然开口说。
“对!精神病不送到医院,难道带到我方家害人吗?”方咏宁厉声呵斥周妍:“周妍,你明知道你有精神病遗传史,还费尽心机嫁到我们家,你安得什么心?”
这比明指周妍爱慕虚荣图方家财产都要来的狠了!
周妍心里一阵慌乱,但面上却力持镇定,解释道:“姐姐你误会了,若尔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我们家也没有精神病史,若尔只是比普通孩子内向一些。”她柔声问若尔:“若尔,对不对?”
若尔冷眼旁观着这群人,如同看现实版大戏一样,小脸紧绷着,没有一丝表情。
周妍心中恨的不行,她既恨方咏宁仗着家世咄咄逼人,也恨若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将目光转向方老爷子:“爸,你看若尔乖巧文静,怎么也不可能是神经病,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医院做体检……”
“体检?精神病这东西是做体检就能做出来的吗?”方咏宁嗤笑一声,讽刺道:“想必你当初也就是这么隐瞒家族精神病遗传史嫁到我家来的吧?”她冷笑道:“我们家可没有精神病史,咏康也好好的,你女儿现在有精神病,不是遗传你们家还能遗传谁?我看呐,就连岳岳怕都被遗传了吧?”
凭什么财产就一定要由儿子继承,她难道就不姓方,她女儿难道就没有流着方家的血吗?
想到那小贱种出生后,方老爷子对他的宠爱,方咏宁就愤恨不已。
周妍失笑着好声好气地跟方咏宁讲道理:“自闭症不是精神病,若尔也已经治好了。”
话音未落,陶颖就大叫一声:“自闭症就是精神病,就是精神病,电视上都说了,会谁都不认识,拿头撞墙,撞的头破血流。”话一说完,又立刻哭了起来,“妈妈,我害怕,你把她赶走好不好?我不要和她待在一起,好可怕!”
方咏宁也尖声喝道:“治好?精神病这东西,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犯了?难道还要我们拿身家性命来赌她犯病时不拿刀砍人吗?”
听到方咏宁话,方老爷子也不禁紧紧皱起眉头,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沉冷地注视着眼前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们的小孙女。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在外面长大的小孙女,安静的不像个七岁孩子,那双清澈透亮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眸,实在是不像一个患有精神病的人会有的。
在方老爷子的注视下,若尔缓缓地站了起来,完全无视所有人,向楼上走去。一会儿后,只见她背着一个粉色卡通书包下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目光认真而严肃地望着他们:“我没有精神病!”说完再也不看他们,直接往玄关走去。
方家人都被这种无视给弄的火冒三丈,尤其是方老爷子,沉声呵斥道:“这么晚你要上哪去?”
若尔走到玄关处转过身,抬眸沉静地看着他,紧抿的双唇缓缓吐出两个字:“回家。”
☆、第 8 章
她一双清亮的眼眸十分平和地看着这一家子人,稚嫩的脸上无喜无悲:“既然你们都不欢迎我,就不要带我来这里,我不喜欢。”
说着也不理这些人,穿好鞋子打开大门就出去了。小小的身影安静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此时夜幕已经降临,初夏的夜空黑的并不彻底,呈青墨色,这里是别墅区,两边树木葱郁,在夜色的笼罩下,黑压压的显得格外寂静。
方家人望着就这么走出去的若尔,都有些怔愣,不过很快,方咏宁就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人家说要回家呢,回的可不是方家,人家根本就没把自己当方家人!”
周妍指甲都差点掐进手心,强笑道:“若尔今天第一天过来,还有些不习惯。”她担忧地看着外面,“我出去看看。”
方老爷子已是面沉如水,厉喝一声:“站住!”
周妍为难地看着他。
方家还从未出过敢忤逆方老爷子的人,若尔刚刚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打她脸。他脸色沉凝怒气冲冲地说:“让她走!我倒要看看她要走到哪里去!”
陶颖在方咏宁怀里露出娇美的笑颜,看着妈妈讨厌的人滚出去了,她心里不禁开心,仗着自己是小孩子,撒娇的摇了摇方咏宁的手臂:“妈妈,还不吃晚饭吗?我好饿~”
方家这顿晚餐吃的并不沉默,至少方咏宁母女吃的心满意足。
只有周妍,吃的有些心不在焉,倒不是她多关心若尔,而是若尔代表的是她的利益。
不过她和方老爷子一样,并不认为若尔一个七岁大的小孩子一个人能走到哪里去,外面夜色已晚,想必她走了一会儿感觉肚子饿了,很快就会回来。
可惜若尔并没有按照他们预料的那样,累了饿了就自己回来了,一直等到十点多,她依然一点回来的迹象都没有。
方老爷子处理完今天的文件,走到楼下问小张:“她还没回来吗?”
不用说,小张也知道老爷子说的是谁,担忧地说:“是呢,小小姐一直没有回来,老爷,要不要去找找她,这么晚了,小小姐一个人,她那么小……”
小张是近两年才来方家的保姆,性子热情活泼,相对方家其它佣人,话显得比较多。此时被方老爷子眼风一扫,立刻缩了缩脖子噤声。
方老爷子先是喝了一口杯中液体,眉眼微抬:“周妍去找她了吗?”
小张诺诺道:“老爷没说去找,太太不敢去呢。”
方老爷子冷哼一声:“我倒不知道她有这么……”想到眼前不过是个佣人,他硬生生止住要出口的话,“叫小刘去开车去找找,找到带回来。”
小张一听连忙笑道:“哎!”拔腿就跑去打电话。
她身高大约不到一米六,却有一百二十多斤,有些微胖,系着个围裙跑起来像企鹅一样显得格外憨厚。
司机小刘是管家刘阿姨的儿子,刘阿姨在方家做了快二十年了,就连周妍都给她几分尊重,不敢拿她当普通佣人对待。
小刘接到电话没说什么,开着车子沿着马路就找了过去,足足开了六七公里都没有找着人。
七岁的小孩子靠着两条腿走路,再快也走不了太远吧,想着可能是方向找错,又回头朝另一条路寻去,直开了十公里也没有寻到人。
他这样来来回回找了三趟,从原本最远路线六七公里,到后面十几公里,路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七岁背着书包的小女孩。
找不到人,他急忙给方家人打电话,方家立刻又派了些人来找,甚至到派出所立了案都找不着人。
方家虽然派了人找,力度却并不大,这时候天色已晚,方老爷子次日还有一堆事情要做,早早歇下了,方夫人的私生孙女光是已知的就有好几个,还不算上未知的,这样一个患有自闭症的才见过一次面的孙女,根本毫不关心,她所有心思都方岱岳身上,只有方岱岳将来才能继承方家。
方家其他人恨不得若尔死在外面,省的将来有个人跟他们分家产,更别说关心她了。
只有周妍,恨不得见到若尔再扇她两个巴掌,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她在方家苦心经营三年的一切今天差点毁于一旦!
人家亲生母亲都不关心,指望下面的人用心去找根本不可能。
他们在外面巡视了几圈见实在找不到人,又是夜里一两点了,都回去睡了。
若尔一个人沿着路灯一直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走的腿都迈不动了,又累又饿。
她并不是盲目出走的,至少在走的时候她已经想好,要请警察帮助她回家。
问路边报亭内的叔叔阿姨,警察局在哪里,却不知道,这么晚,这么小一个小姑娘独自在外面,问警察局,想依靠警察的力量回H市。
她想法没错,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迷路了,这种情况下是很容易被一些特殊人群盯住的。
实际上,她离开别墅群没多久就被人盯上了。
在她问人警察局在哪里时,就有个看上去很普通慈善的中年妇女过来问她:“小姑娘,是不是找警察局啊?我知道在哪儿,就在那边!”
若是普通七岁小孩子,听到这话说不定就跟着中年妇女走了,可若尔不是个正常孩子,因为自闭症的缘故,她通常都有些自我,自我到很多时候,她可以完全无视其他人,比如眼前这个中年妇女。
即使中年妇女向她指了路,她依然坚持向路边店里的工作人员问路。
可惜她终究是太嫩,才走出路边便利店不久,鼻尖便闻到一股异香,很快脑子便昏昏沉沉不省人事,昏迷前,她脑中冒出两个字:乙醚。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满是废弃品的破屋子里,鼻尖一股怪臭盘旋不去,只有一个破旧的小窗户可以看到外面。
小窗户上并没有玻璃,只有几根钢条将窗户拦起,让里面的人出不去。
若尔想要爬起身,头的晕眩感却没有消失,身体猛地踉跄了一下,倒在身后的破烂上,发出哐一声响。
这响声惊动了她身边的小女孩,只见那小女孩抽泣着用满是害怕惊恐的声音哽咽着说了句:“你醒了?”
若尔这才看到,屋子里还有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和她穿着差不多衣服的小女孩。
小女孩大约七~八岁的模样,细软的头发散落在肩上,脸上犹有泪痕,发丝粘在泪痕上,双目红肿,暴露在衣服外面的胳膊上青青紫紫,显然是被人虐待过。
许是哭过的原因,此时神情怯懦无助,使她那张白嫩的小脸看上去格外柔弱。
见到若尔醒了,她又流出两行泪来,低低地哭泣着。
若尔并没有理她,而是继续打量身处的地方。
屋子里摆放的居然是一些废弃破旧的老电视机,车轮胎等废弃品,全都是没有用的东西了,她缓缓爬起身,踮着脚站到没有荧屏的电视机上往窗外看,窗外是一整片废弃品场,破旧的自行车、啤酒瓶、矿泉水瓶、易拉罐、硬纸板等,只要是能回收的,外面都堆了一大堆。
在家的时候,她就听过周父嘱咐她:“小孩子不要乱跑,外面很多拐子,专门拐小孩去卖,打断腿当乞丐,挖了内脏卖钱。”
许是听了周父的话,她除了对Z大教授的实验室感兴趣外,其它时间几乎寸步不离周父。
此时她意识到,自己或许被拐子给拐了。
她低头看着身上已经被换过的衣服,就连自己身上背的小书包都已不见了踪影。
她踩着电视机箱,趴在窗户上望着外面,隽秀的眉微微蹙着,神色看上去还算平静。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的废弃品回收厂大约有两亩地大小,废弃品回收厂外有水泥围墙拦着,大约有两米左右的高度,围墙上零散地插着一些玻璃碎片,这些玻璃碎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光芒璀璨。
此处似乎甚是偏僻,再往远看,除了很远处那一根根巨大的烟囱外,再无其它建筑,巨大的水泥烟囱高耸入云,淡灰色气体正从烟囱内向高空飘散。
那似乎是一个炼钢厂。
她又看了一会儿,见实在看不出来什么东西后,才从废弃的电视机上跳了下来。
自从昨天早上吃了些早饭之后,到后面一直都没有吃东西,此刻她已经饿的有些心慌,加上迷药的缘故,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蹲在地上就不想起来。
好半响她又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破旧的废弃的电视机。
电视机前面的荧屏早已经不见,电视机破旧的只能当废铁来卖,倒是里面还有些金属板和捆包铜丝线,还有一些螺丝零件什么的。
坐了一会儿,她将手伸进没有了屏幕的破旧电视机里,从里面拽出一块金属板出来。
这两根线不够,她又在里面抽出两根铜丝线,用一根小木棍绕成弹簧的形状,固定在金属板上。
简单的无线电收音机制作很简单,总共不过五个组成部分,除线圈外,还有可变电容、检波器、耳机及天地线,别的东西问题都不大,但检波器这个小房间内并没有。
她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又在破烂堆里翻找了一番。
整个过程中,另一个小女孩便一直满脸泪痕微微张着嘴巴,怔愣地看着神情平静的她。
小女孩扁扁嘴,带着哭音问:“你……你不害怕吗?我们被坏人抓走了。”说着又低泣起来,“我们会不会被吃掉?会被打断腿当小乞丐,我不要当小乞丐,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妈妈……”声音越哭越大。
许是她哭泣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就在她摆弄手中的金属板,用两根捆包铜丝线有规律地放在一起敲击把玩着的时候,破旧房间的铁门倏地被打开。
☆、第 9 章
进来的是一对中年男女,其中那中年妇女正是那天主动向她带路的人。
他们见到若尔,原本以为她会哭叫,谁知这小女孩苍白着一张脸,神色极为惊恐地抬眸瞅着两人,嫩红的唇抿的紧的发白。
两人见她虽然害怕却不哭闹,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坐在地上玩玩具,只当她是孩子心性,倒也没有对她打骂什么的,只是脸上表情甚是凶恶对另一个小女孩道:“哭哭哭!哭丧啊!再哭老子直接掐死你!”
又对一旁苍白着脸惊恐地看着他的若尔凶神恶煞道:“乖乖在这里别动,要是敢哭闹,老子打断你的腿!”他说着,伸手一巴掌向另一个小女孩的头拍去,把那小女孩打得哭的更大声,整个人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中年妇女又跑上去掐了小女孩两把,见若尔一直缩在电视机后面害怕地看着她,也伸手在若尔身上掐了两把。
那中年男子凶恶地道:“哭哭哭,要不是看你们俩这张脸还值点钱,早把你腿打断!”
这句话如愿地让两个小女孩害怕了,她们脸色苍白如纸,神情惊恐。
男子满意地一笑,见若尔在里面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对那中年女人说了声:“锁好了,别让这小东西跑了出去!”
中年妇女哼了一声,倒吊的眼白恶狠狠地盯着若尔,“跑?往哪里跑?这里方圆十里都见不着人,她就是插上翅膀都飞不了,要是敢跑,逮回来两条胳膊腿通通打断,给我沿街乞讨去!”
两人的话倒像是故意说给若尔听的,见若尔眼中惊恐越甚,得意地冷笑了一声走出去。
若尔脸色苍白,一方面是吓得,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饿的。
见两人要出去了,她眨巴着一双大眼突然开口:“我饿了。”
她的声音和她性子完全不像,显得十分软糯,让人听着就能生好感降下心房的那种。但这两个人贩子是什么人?他们经手的孩子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买卖人体器官、贩卖妇女儿童、打断幼童手脚行乞,丧尽天良的事不知做过多少,心肠早已如铁石一般。
见她突然开口说饿,两人冷笑着对视了一眼,那妇女不耐烦地说:“一天两天,饿不死你!”
若尔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敢再说。
这几天经历了被亲生母亲扔着狠狠撞到到电梯内的金属墙上和被扇了一个巴掌的情景,这在她心底留下浓重的阴影,一方面害怕再度挨打,一方面更加坚定了加强自己武力值,强到让任何人无法欺负她的执念。
作天因为自己的弱势周妍可以对她动辄打骂,今天因自己弱势而不得不暂且对这些人贩子退让,现在这一切可以推在自己尚且年幼上,但自己若不变强,明天还会有更多的人来欺负她,让她无还手之地。
这些念头在她脑中尚未形成具体的概念,只有一种模糊的,变强!变强!变强!
另一个小女孩一直在哭,哭的她烦躁不已。
好在她从来都可以自动屏蔽外界一切事物的,也不管她,在中年男女出去之后,她便坐在地上摆弄金属板和线圈。
她记得爸爸说过,有检波作用的一定都得是金属氧化物半导体晶体,否则无法发射电波,而金属氧化物中,铜锈便可以作为矿石收音机当中的矿石使用。
这里的铜锈并不是指平常可见的铜绿,而是红色的氧化亚铜。
但我们平时生活中所见到的铜大多为合金,如黄铜是铜锌合金,青铜是铜锡合金,只有还原出来的铜才可能还含有氧化亚铜。
这样简陋的地方自然不可能有东西来帮助她还原氧化亚铜,但检波器的作用是从已调信号中检出调制信号,能帮助检出调制信号的物品并不是只有氧化亚铜,双面剃须刀的刀片也可以充当矿石机的矿石检波器。
此外,她还需要一个接触器。
她坐在地上,两只白嫩的小手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中的漆包线和金属板,一边在破旧的小房间内寻找检波器的可替代物品。
或许是因为她太过镇定和安静,另外一个小女孩哭着哭着也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见若尔一直不理她,她小心翼翼地向前移了两步,像小兔子似的眨着红红的水润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若尔,像是观察若尔是否无害。
似乎确定了若尔的无害属性,她又小心翼翼地移了两步,蹲在小若尔面前看着她手中东西,好奇地伸手去拿,被若尔毫不留情地一爪子拍开。
小女孩被她挥了一爪子,眼圈一红,嘴巴扁了扁,又要哭了。
若尔睫毛一掀,“再哭就揍你!”
小女孩不知是不是被她吓到,居然真的不再哭,只是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脸控诉委屈地看着她。
见若尔不是真的要揍她,她胆子又大了一些:“你在做什么?”
若尔:……
“可以和我一起玩吗?”
若尔:……
嘴巴一扁又要哭:“你都不理我……”
若尔抬眸:“再哭揍你!”
小女孩眨巴眨巴漂亮的眼睛,“我叫秦馨,你叫什么名字?”
若尔:“……若尔。”
就在小女孩对着若尔自言自语时,破屋内的光线忽地一暗,小女孩吓得又立刻缩回到墙角。
若尔抬头一看,一个大约八九岁左右满脸污渍的小男孩站在窗外静静地看着她。
若尔开始以为他是来看秦馨的,却见小男孩眼神半点都没有向秦馨投去,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因是背光,若尔只能看到他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脏兮兮的,头发像是几十年没有洗过,打了结在头上。
唯一让若尔记住的,就是小男孩如黑宝石一样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仿佛有光。
见她目光看过来,小男孩举起手中的脏馒头,极快又极轻地向她说了一句:“你饿吗?我这里有吃的。”
不等她回答,那小男孩说了一声:“给你!”说着手中馒头往她身上一扔,见她接住,连忙对她露出少了两颗牙的嘴,对她极快地灿烂一笑,接着摆了摆手从窗口消失。
若尔拿着手中的馒头,将外面沾了污渍的表皮私下藏到电视机箱里,正准备吃,就见秦馨满是渴望地盯着她手中的满头,可怜兮兮地说:“我……我也饿了。”
若尔理都不理她,直接掰了一块白生生的白面满头。
秦馨以为是给她的呢,眼里露出欣喜的光,嘴巴微微张开,就见若尔很干脆地将掰下的小块馒头塞到嘴巴里嚼吧嚼吧吃了。
秦馨眼圈一红……眼巴巴地看着若尔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将里面白生生的馒头咽到肚子里。
此刻离她失踪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方家联合着地方警察也在找她的下落。可这帮人贩子,从来见首不见尾,进入人群就销声匿迹,他们平日在人群里和正常人没有两样,即使偶尔抓住他们也不会承认,只说自己认错了人,最终还得放走,一时半会儿哪里能找到人。
方家人怎么都想不到,在这堪称富人区的别墅区,一个小孩子竟会莫名其妙的丢失。
警察又将附近所有监控设备都调了出来,这些人贩子也都是作案老手,知道如何规避监控设备,将人迷晕之后就换了她的衣服,用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又怎么会让人看到?
这种赤裸裸打脸的行为自然让方老爷子又惊又怒,这简直直接挑战方家权威,然而他们首先想到的还是,方若尔被绑架了。
方若尔的身份在外面并不是秘密,毕竟周妍在嫁入方家之前也算的上红极一时的二线明星,关于若尔究竟是她女儿还是她妹妹的身份猜测一直不断,甚至有狗仔拍下她的照片公布在论坛中,现在周妍嫁入方家,有心人如果调查,不难查出方若尔的身份。
绑架方若尔,换取赎金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加上完全找不到方若尔踪迹,他们更加肯定这是一桩有预谋的绑架案。
警察显然也想到这一茬,让方家人不要着急,静等绑匪电话,他们既然绑架方若尔定然是为图钱财而来。
方家人原本就对这只见过一面又患有自闭症的若尔漠不关心,想到此,他们更是气定神闲,竟是一个个该上班的上班,该美容的美容,竟无一人着急。
而方老爷子之前之所以会重视这件事,不过是因为若尔被绑架打了方家的脸而已。
可一直到了第二天晚上,绑匪依然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没有一丝消息。
若尔只在中午吃了一个馒头,此刻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好在到了晚上的时候,破屋的门终于被打开,又是那中年妇女,她手中拿着一个冷硬的馒头,丢给了若尔。
秦馨眼睛像黏在那馒头上似的,拔都拔不开,万分期待地看着中年妇女。中年妇女见她终于不再哭泣,刻薄的脸上冷冷地一笑,给她也扔了个馒头,只是秦馨胆怯懦弱,馒头扔过来也不敢接,眼睁睁地看着馒头掉在地上,嘴巴一扁,含着眼泪将地上的馒头捡起来,细细地去掉上面的泥灰,狼吞虎咽地吃馒头。
两人这样细皮嫩肉的样子,都是能卖个不错价钱的,他们当然不会让她饿死。
而在中年妇女打开们的时候,若尔也终于透过打开的们看到外面昏暗的灯光下,几个或是腿脚扭曲或是身上其它部分畸形扭曲的孩童蹒跚地爬回来,其中有一个小孩,像动物一样四肢着地的艰难爬行,开始若尔以为他是爬在地上找东西,待门关上的刹那,她才看到那人两只脚都没有了。
中年妇女看到若尔瞬间瞠大的眸子和脸上惊惶的表情,露出一丝狞笑,哐一声关上门。
若尔捏紧了手中的馒头,在黑漆漆的屋子里惊悸恐慌不已,眼泪不停滴眼中打着圈圈。
此时轮到秦馨看着她哭了,可她等了半响,若尔眼中的泪也没落下来,只见她抬起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沉默地将手中馒头尽数吞下,之后又站到电视机箱上面,踮着脚看着外面。
若尔立刻就注意到给她扔馒头的小男孩,之所以很快就看到了他,是因为,他是这里所有孩子当中,唯一没有缺胳膊断腿身姿正常的小孩。
而他此刻正站在垃圾堆的阴暗角落里,一双漆黑如星的眼睛也在看着她。
果然,到了夜里,这个小男孩再度来到关着她的破屋的窗口,一双亮似寒星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中,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着,还是忍不住先开口问他:“有一毛钱硬币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菊花的那种。”
☆、第 10 章
新版一毛钱硬笔的主要金属成分是合金,而老版,也就是背面菊花的那种一毛钱硬笔主要成分是铝锌合金。
理论上说,三氧化二铝同样具有半导体属性。
当然,具体能不能成,若尔也不知道,只有试过才知道究竟能不能成功。
小男孩对于她提的要求愣了一下,他身上似乎就有一毛钱硬币,只见他趴着窗户的一只手拿下去,在身上掏啊掏,掏出一枚印有菊花图案的一毛钱递给她。
若尔没想到他真的会满足她的要求,她虽然孤僻,却不是不懂礼貌的,欢喜之下立刻露出了一排小米牙,笑着道了声:“谢谢。”
秦馨白天哭了很久,此时已经浅浅睡下了。
小男孩若星辰般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小若尔,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样明亮的笑容,也不禁对她露出个灿然中带些羞涩的笑容,很快从窗口消失。
若尔就着昏暗模糊的月光,将硬币放在金属板上,又找了个细小的金属丝,轻轻的有节奏的敲击着,若是仔细听,便能分辨出是在反复重复—(嗒)●(滴)—●——●—/—(嗒)●(滴)—●——●—这样一个节奏,用摩尔斯电码翻译出来就是呼叫任何人。
不知是太晚的缘故,还是硬笔的无法作为半导体属性来使用,亦或是接触器不行,或者是在没有耳机的情况下,她接收不到别人发来的信息,总之信息发出去之后一直没有回应。
她放下手中的细金属丝,鼓着小包子脸气呼呼地坐在地上,心中想着还有什么可以代替氧化亚铜来作为检波器用,还有手中的接触器,要是有只2B铅笔就好了,不然曲形针也行。
在这里始终不安全,她焦急地想要回家,内心止不住地惶恐不安。
尤其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紧绷了一天的她,终于忍不住情绪崩溃,一个人坐在由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下,吸着鼻子默默抹眼泪。
她并没有表明上看上去那样镇定,她其实十分害怕。
虽然在醒来清楚周身情况之后,就想到用无线电传递消息,可这里环境也太简陋了,而整个S市的火腿(业余无线电爱好者的简称)只有两千人不到,她并无把握将信息发出去之后就有人能收到。
更让她无助的是,她不会写字。
她虽然记住了摩尔斯电码,但由于有阅读障碍,经过周父三年的教导,她才勉强认识了生活中的常用字,而这也只是认识而已,她不会写,不仅不会写,她还不会拼,这样她就无法将自己想表达的意思通过摩尔斯电码发出去,确切地表达出自己所在的位置进行求救。
而摩尔斯电码它除了一些常用特殊符号之外,很多都是通过常用缩写来进行沟通,她连汉字都拼不好,更别说用英文缩写了。
想来想去,除了发SOS紧急求救信号外,她竟只会一些数字,例如大致估量这里和炼钢厂的距离,可这对于具体报出自己方位来说完全无用。
比如她现在就想发出大烟囱这样的信号,可是她不知道大烟囱怎么拼写,自然也不知道如何发送摩尔斯电码。
除非有人会拼写。
可这里都是小乞丐,谁会拼写?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在她身边睡得跟小猪一样的秦馨,想到她和自己差不多大年龄,还动不动就哭鼻子,小若尔半点不觉得她会拼写。
更悲剧的是,她当时看的是美式摩尔斯电码表,需要英文拼写。
过去对于阅读障碍,她从来都没有觉得有什么,生活中的常用字她已经认识了许多,自己写出来的字别人都不认识,只有自己认识也不要紧,直到此刻她才深深的感受到一个文盲的可怕。
呜呜呜,爸爸,囡囡好想你,囡囡好害怕,囡囡要被打断腿当小乞丐了。
许是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此刻哭着哭着放松下来,屁点大的小姑娘就这么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她是被早晨的阳光刺到眼睛而醒的,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摸她制作的简陋无比的无线电发射机,可惜并没有摸到,因为她昨天做的试验失败的无线电发射机正在秦馨手里,被拆的七零八落。
秦馨看到她醒来,开心地放下手中的玩具,朝她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你醒啦?”
若尔看到自己昨天好不容易做好的东西被她弄坏,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扬起手哗一下就朝她甩了过去,手掌还没碰到秦馨小姑娘,秦馨就吓的嘴巴一张,哇一声哭了出来。
正想和她打上一架的若尔看她哭了,心里更加气恼,手狠狠向下一放,一把推开她,捡起地上的零件,朝她怒道:“谁准你碰我东西的!”
秦馨见她发怒的时候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瞪的溜圆,像是能喷出火来,吓得往后面一缩,心里又害怕又委屈,哭的更大声了。
若尔这两天也是经历太多,各种情绪压抑在心头,再加上不会拼写,即使制作出信号发射良好的无线电发射机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发射机居然还被她给拆了,心头怒火蹭蹭蹭往上冒,压都压不住,讨厌死了秦馨。
秦馨见她不再想要打她,吸吸鼻子害怕地向前挪了两部,怯怯地哭着说:“对……对不起嘛,大不了我以后把玩具都给你玩,你……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跟小媳妇似的,伸出细嫩的小手去拉若尔的衣服,被若尔倔强地让开。
秦馨扁了扁嘴,声音弱弱的:“对……对不起……”
见若尔一直不理她,只专心摆弄着手中的零件漆包线等东西,委屈地吸着鼻子,含着眼泪蹲在旁边。
她感到特别委屈,在她所受的教育当中,玩一下小伙伴的玩具很正常,老师说了要团结友爱,她不过是玩一下她的玩具,她就这么生气,她真是太小气了。
想到这里,她扁着嘴巴,用控诉的小眼神眼泪汪汪地瞅着若尔。
好在发射机上面的零件材料暂时固定在金属板上,虽然发射机被弄坏,但并不是不能重新组装的,就是线圈被秦馨抠了下来让她十分恼火。
线圈的造型有些像弹簧,铜质,并不不是软铜的,直径大约有0.7毫米,如果是个成年人,将铜丝弄成弹簧形状当然不会费力,可她只有七岁,一双小手并没有什么劲,之前她用小木棍做杆将它一圈一圈地缠好,没想到居然被秦馨从固定好的金属板上抠了下来,还拉成了长条状。
这东西固定成弹簧形状不容易,可拉回来却简单的很,而拉回来之后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弯弯扭扭,若尔想再给它还原要废老大劲儿。
若尔弄了半点,把手的勾破了,忍不住抬眸狠狠瞪了秦馨一眼,想了想,又忍不住问她:“你会拼写吗?”
秦馨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没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若尔又问:“你会说英语吗?”
秦馨嘴巴微微一抿,露出个害羞的浅笑来,忙不迭地点头,“会呀会呀!”
若尔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她:“会什么?”
秦馨低下头难过地摸着自己的肚子:“I'm hungry(我饿了)。”
若尔没想到她真的会说英语,太惊喜了有木有?
她脸上难得露出灿若朝霞般明媚的笑容,大方地夸奖道:“你还不是那么没用嘛!”
秦馨被她这么一夸,羞涩地笑了起来,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像是聚了光一样明亮。
于是若尔伸手一指窗外几里外的巨大烟囱,眸光晶亮满怀期待地问她:“大烟囱用英语怎么说?”
☆、第 11 章
秦馨从小就读双语学校,平时老师上课也是双语教学,一些基本的日常用语她都会说。
可是,烟囱……
她失神地望着窗外那耸入高空的大烟囱,茫然了。
若尔看着她满脸无知的表情,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撇了撇嘴,继续摆弄手中的零件不再搭理她。
她需要一副耳机,还需要一只铅笔或者曲形针。唔,最好还有一个刮胡子的双面刀片,硬币实在难以达到她预期的效果。
秦馨见她不理她,眼里布满雾气,委屈地蹲在一旁,肚子又饿,忍不住嘤嘤哭了起来。
为了防止被拐来的儿童逃跑,这些拐子都十分有经验地每餐只给她们吃一顿,要是将她们转移到外地去,还得提前给她们吃安眠药,为的防止路上有不必要的麻烦。
若尔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就可能被打断腿成为乞丐,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什么时候就被买到山沟沟里去,亦或是挖了她们的内脏去卖。
实际上,因为她和秦馨被人贩子抓走,最近一段时间警察都在搜索人贩子,也就是所谓的风紧。
这些人贩子在这样的当头,自然不会将两人转移,而是一直关着,直到警察放松警惕,就连她的家人都放弃希望,认为肯定被卖到山沟沟里去之后,她们才会转移。有些从普通人家里偷出来的小孩,和在外旅游时被拐子拐走的小孩,则会被迅速转移。
像秦馨和若尔这样长的十分漂亮的小姑娘,通常有两个去处,一种是卖给无子女又想要孩子的人家,不过这样的人家都要年龄比较小的孩子,最好是五岁以下。像她们俩这种七八岁,已经有记忆甚至懂一点事的漂亮小女孩,更多时候会卖到类似于古代青楼这样的腌臜地,并且会卖到一个极高的价钱。
很多大众不知道的腌臜地里面,也会给一些有特殊爱好的客户提供特殊服务,如女童。
这种事情在网络和媒体间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报导出来,在网络与媒体中‘嫖宿幼女罪’这些年也引起广大争议。也因为‘嫖宿幼女罪’即使被抓住也只判5年到15年的有期徒刑,而非如强奸罪一样,最高可判无期徒刑和死刑,导致嫖宿幼女屡禁不止,也使得一些幼女被拐之后直接卖到这些腌臜之地。(重点提一下,强奸罪最低只能判3年)
这些若尔并不知道,她只是想到昨天晚上看到那些四肢扭曲,四肢着地跪着爬行的乞丐们,就止不住地恐慌害怕,害怕的发抖,她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被砍断了双腿,从此只能四肢爬行,再也回不了家,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她到底年幼,在走出方家时,虽然已经想好出门后就找到警察局,让警察叔叔们送自己回家,却没想到自己如此年幼,独自走在外面是多大一个目标。
她害怕的想哭,却知道哭泣没有半点用途。
到了夜里十一点多的时候,各种姿态的乞丐们再度回到这个满是废弃破烂的地方,他们一个个神情麻木,连多看这个小屋子一眼都欠奉,他们在外爬行乞讨了一天,还未将它们捂热,便被那些拐卖他们的人贩子夺去,却因他们身体有缺憾,连站起身与他们搏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日复一日地供他们驱使。即使偶尔有不甘的乞丐反抗,换来的也不过是一顿无情的毒打。
若尔和秦馨早已经饿的头晕眼花,没有半分力气,到这个时候,破屋门再度被打开,像是故意让她们看到那些乞丐一样,扔给她们一人一个馒头和一杯水之后,门再度被锁上。
乞丐们睡觉的地方十分简陋,只在堆满垃圾的棚子里随便找一个地方,卧倒便睡,地下铺着一些干草和破旧的衣服。
夜色宁静,月光静静地透过小窗洒入小屋内。
秦馨吃过馒头之后就睡了过去,若尔始终紧握着手中的金属板,目光炯炯地望着窗外。
窗口一暗,小男孩的脸再度出现在窗口。
他神情焦急地说:“这几天风声有点紧,他们好像急着把你们卖出去。”
若尔并不知道这个小男孩是什么人,为什么所有乞丐都是缺胳膊少腿,身体扭曲,唯独他一人四肢健全。
她只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搏是死,不搏也是死。都是死,总要选择有希望的那一个。
她问他:“能麻烦你给找几样东西吗?”
“要找什么?”污垢遮挡了他的面容,只有一双堪比夜空星辰的眼睛湛然有神。
“刮胡子用的双面刀片,曲形针或者铅笔,2B铅笔,铅笔头也行,最好有个耳机。”
小男孩听到她要的东西眸光一闪,小小年纪嗓音很是低哑:“你要刀片做什么?”
若尔抿了抿唇:“削铅笔。”又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城南废弃物回收厂,你逃不出去的。”小男孩声音极低,“我走了,你当心。”顿了顿,眸光闪耀,“要是有什么想让我通知你家人的……”
若尔根本不知道S市方家在哪儿,更不知道任何联系他们的方法,根本无从联系。
她见他大约九岁左右,脑子一热,便问他,“你知道大烟囱英语怎么拼吗?”
她这完全是病急乱投医,随口一问。没想到小男孩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子快速闪烁了一下,居然回答了她:“chimney,c-h-i-m-n-e-y,chimney!”
说完这句话,小男孩立刻从窗口消失。
如果是稍微大一些的人,就会疑惑小男孩作为一个乞丐,为什么会英语。可若尔自小就智力超群,过耳不忘,只问结果不问过程。就好比秦馨,她说她会英语,若尔问她大烟囱怎么说,而她不会的时候,若尔便对她没了兴趣。
所以此刻若尔完全是得到结果的欣喜,却对他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原因半点兴趣都没有。
就在她欣喜还没来得急褪去的时候,窗户外忽然扔进来一个东西,若尔捡起来一看,是个馒头,馒头中间插~着一根短如小指的绿色铅笔头。
铅笔头是已经削好的,尖尖的笔尖扎在馒头当中。
若尔并没有吃这个馒头,而是悄悄将它藏到电视机箱内,将地上简陋的无线电发射机重新接了起来,固定好硬币,用铅笔头代替了细金属丝,整个晚上不停地有节奏地敲击着铅笔头,直到东方发白才藏起无线电发射机,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S市的一座豪华别墅内,一个头带耳麦,坐在信号塔旁摆弄无线电设备的少年突然惊叫了起来:“哥,哥,快来看,我收到一段电波!”
☆、第 12 章
说话的少年高鼻深目,肌肤雪白晶莹剔透仿佛吹弹可破,浅黑色头发,浅蓝色眸子,周身如同笼罩了一层柔光似的,比女孩子还要漂亮三分。他大约十岁左右的年纪,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一位混血儿。
被男孩称作哥哥少年年约十四五岁,闻言略微皱了皱眉,稍显老成的脸上露出几分训责:“咋咋呼呼叫什么?第一次见吗?”
“不是,你快来看,是一段求救电波。”那混血美少年听到哥哥的训斥没有丝毫不高兴,脸上笑容反而更加兴奋似的,“求救信号啊?你说谁会用无线电波发求救信号?会不会有什么不可说的秘密,你看电波前缀,呼!叫!任!何!人!”
他激动的两眼直放光,笑的露出一排洁白如贝的牙齿,格外耀眼。
略显老成的少年不急不忙地摆弄好地上的信号塔,才迈开长腿走过来,坐到无线电台前,戴上耳机。
他们兄弟俩正在准备“CQWW_DX_Contest”的世界性火腿族比赛,此刻正在花园里做实验,所用装备都是目前全世界最顶尖的一批,可即使这样,耳机里依然出现杂乱的沙沙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一段信号电波,他微微皱眉,朝一旁唇红齿白的混血小少年道:“加仑,把信号过滤器打开。”
叶加仑咧嘴一笑,唱诺了一声:“好嘞!”说完激动地跑到他哥面前,眼睛璀璨如宝石一般:“哥,听到没有?听到没有?求救信号!你说会不会是特务?”
老成的少年无奈地皱了皱眉,“叫你少看一些电视剧。”
叶加仑又是咧嘴一笑,两眼放光似的期待地说:“你不觉得很刺激吗?求救信号啊,现在除了特务还有谁会用无线电发求救信号啊?有事情直接打110多方便!”
叶慎之对自己堂弟的脱线很无语,手下已经很快的锁定信号,并往那头发询问的信息,可惜一整晚,对方都在发呼叫任何人的求救信号,一刻都未听过,但他们发送的所有信号均石沉大海,叶加仑从最开始的兴奋到最后已经是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坐在一旁的白色躺椅上,眼皮耷拉着打瞌睡了,只剩叶慎之戴着耳机若有所思。
若是恶作剧,不会有人整个晚上都在发求救信号,偏偏求救信号当中没有其它信息,这也说明,求救人暂且是没有生命安全的,那么天亮之后呢?
算了,对方没有其它讯息,他即使想做什么也做不了。放下耳机后,踢了踢叶加仑,拖着他回房间睡。
若尔黎明时分才睡的,秦馨不知道若尔一夜未睡,早上醒来之后就去推若尔,想要叫醒她。小孩子没有睡好被强叫醒,起床气是非常重的,若尔也不例外,她才睡了没一会儿,就被秦馨推醒,心头不安与烦躁同时爆发,虽未发出任何声音,可光是眼底爆发的强烈的怒气,就已经让秦馨心惊胆战,嘴巴一张,就委屈的哭了出来。
若尔一早遭遇的第一件事,就是哭脸,可想而知,心头有多郁闷。
她狠狠地朝秦馨喝了一句:“烦死了!闭嘴!”
秦馨也不过一个九岁小姑娘,被她一吼,委屈更甚,心底还有些不服气,觉得若尔可难相处了,哭的鼻涕眼泪一把的。
若尔烦躁地撇了撇嘴,翻个身继续睡。
直到好多年后,秦馨对若尔最深的一个印象就是,起床气很严重,在若尔睡觉没睡好的时候,怎么都不愿意去招惹她。
若尔一直睡到中午时分才醒过来。
白天乞丐们很早就要出去乞讨,到晚上十一点才回来,在这个期间,这里只剩下一个看守他们的人,其他人都出去看守乞讨的乞丐,防止他们逃跑或者将讨来的钱私藏。其间看守她们的人过来看了她们一次,见一个醒着在哭,一个还在睡,居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情绪,在这种情形下还能睡的这么死,即使是个小孩儿,神经也未免太粗犷了些。但对于他来说,只要她不死,不影响他们的买卖就行,这样不吵不闹他们才省心。
不得不说,这也是被抓来至今为止,若尔没有被他们毒打过的原因,秦馨在刚被抓来的时候,一直哭闹不休,身上青紫痕迹,到现在都还未消失。
若尔烦死了哭包秦馨,醒来之后就掏出馒头,根本不理她,自己一口一口地吃着,秦馨吞着口水看着。
她实在被看的很烦,掐了一小块给秦馨,秦馨马上破泣为笑,开心地吃馒头,哪怕只有一小块,她也一点一点细细地撕着吃。
若尔不耐烦地说:“你不吃快点想被人发现吗?”
秦馨被她骂了也不委屈了,欢喜地笑着,眉眼弯弯的。
像是干净两人和好了似的,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小声地控诉道:“你早上好凶。”
若尔眼睛一瞪,恶狠狠道:“以后我睡觉的时候你再敢吵醒我,我就揍你!”
秦馨这次不仅没有哭泣,反而羞涩地笑了,小小声说:“你才不会揍我呢,我知道,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若尔翻了个白眼,继续摆弄手里的无线电发射机,懒得理她。
秦馨也不介意,蹲在她身边,好奇地看着她拿着小铅笔头,不停地在那小金属板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许是之前动若尔东西时被她凶过,此时她蹲在地上,只是看着,并不敢再伸手去触摸,眼睛亮晶晶的。
过了好久之后,她都已经蹲累了,可若尔还在维持同样的姿势,在敲击着铅笔头,她已经对这个完全失去了兴趣,在房间里左看看右看看,爬上电视机箱,学着若尔的样子,看着窗外的大烟囱。
叶慎之睡了六个小时,醒来后,吃过午饭,继续回到花园里。
他穿着一身居家休闲服,十四五岁的年纪,便身量颀长,留着一头短发,浓眉凤眼,面无表情。
叶家花园占地面积大约有上万平米,除了大量的攀藤在高树上盛开怒放的野玫瑰之外,再往前看是宛如高尔夫球场般绿色的草坪,草坪上什么都没有,只在中间孤零零的地矗立着一座金属架信号塔,旁边是一把撑开的巨大太阳伞,伞下便是各种无线电器材,无线电器材前还有个小小少年正带着耳机,拿笔认真地在记录着什么。
叶慎之走到少年跟前,“在记什么?”
小少年似吓了一跳,连忙直起身子抬头,阳光下那张容颜美的如同画一般。只见他立刻就眉开眼笑起来,拿起手中的纸站起身对叶慎之满脸激动地说:“哥,有新发现!你看!你快看!”
叶慎之被堂弟吵的眉头直皱,拿过他手中的纸,就发现,除了昨天晚上的求救波纹之外,上面还多了一行波现,用摩尔斯电码翻译出来之后,竟是:chimney。
“烟囱?”
“一定是特务怕被人抓住,藏在了烟囱里,他正在烟囱里向我们求救啊!”少年激动的两眼放光,恨不得立刻就找到那烟囱,来一个探险记。
“没有别的消息了吗?”
少年肩膀一垮,“没有了,反反复复就这么一个消息。不过!”他精神立刻就振作了起来,“这一定是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不然他为什么只说烟囱呢?啊!”他忽然一拍手:“我知道了!他是幽灵!对!他就是幽灵!他被人杀害之后,扔到烟囱里,难道……这是让我们去找到他的尸首?”
小少年脸上表情格外复杂,像是害怕,又像是兴奋。
“胡扯什么?”叶慎之对这堂弟的脑补能力无语了,直接拿过电脑开始查看这个城市所有有烟囱的地方。
S市是一个国际化大都市,十分繁华,城市周边很多有大污染的厂房全部牵走,在网上一查,都是过去的厂房空出来出租给别人用的,有些甚至被用来当成了博物馆,只有极少的几个离主城区比较偏远的郊区还剩下几个带有大烟囱的工厂还在使用。
他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纸张,很快便将主城区中的厂房给排除出去。这里虽然偏僻,平时也不大会有人过去,但一直有人保安在,若有危险也不会选择这个地方,他的目光不禁放在几个还在使用中的带有大烟囱的厂房上。
是这几个地方吗?对方用的是无线电求救。
他将大烟囱周边环境全部放大,最终将目光聚集在郊外的一座石灰厂和一座炼钢厂上,修长有力的手指往平板电脑上的地图上一压:“应该就是这两个地方。”
☆、第 13 章
石灰厂和炼钢厂分别坐落在S市的郊外,石灰厂在西南方,炼钢厂在正南方,相距大约有十多公里的路程,这一块算是S市重工业比较集中的地方。
石灰厂距离高架大约有2公里的路程,周围田地较多,树木环绕,大多被石灰的浓烟熏成灰色,周围并无人烟。
炼钢厂的可能性在叶慎之看来是低于石灰厂的,因为它是全国四大钢厂之一,光是职工就有将近两万人,总资产达到三百多亿,其中还不包括它全资及控股的五十多家公司。
他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这正是他们叶家名下的产业,作为叶家的继承人,他自然对这些一清二楚。
而他之所以将这里也列为怀疑对象,是因为钢铁厂周围的环境。
叶氏钢厂的占地面积有4000多亩,全部是厂房及员工房,但由于炼钢厂这个特殊行业,在距离炼钢厂五公里的地方,就有几处废旧品回收的摊点。
对方既然一直使用无线电求救,说明TA极可能是在被困的情况下,找不到电话无法报警,而在这种情形下,TA还能用无线电来求救,说明TA身边肯定有一些材料可供TA使用,从他在回复无线电时,对方始终没有回音这一点及信号的不稳定性,还有信号中沙沙的杂音也能看出来,对方条件肯定十分简陋,连耳机都没有一个。
在何种条件下,他连电话都无法打,还能自己动手制作简单的无线电发射机进行求救呢?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废品回收站!
而恰巧,从卫星地图可以看出,从废品回收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他们叶氏钢厂的大烟囱。
叶加仑看到堂哥手指的两个地方,吓得眼睛立即就瞪大了,“这……这不是老头子的钢厂吗?难道……”他瞬间脑补了毁尸灭迹扔入炼钢炉内焚尸的情节,“难道……他真的是幽灵?他是在向我们伸冤吗?”
叶慎之已经完全不想搭理他,直接拿起电话。
叶加仑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压抑着眼底的兴奋:“哥,你这是要大义灭亲,报警吗?”他兴奋的像只兔子似的,就差跳起来了。
电话很快接通,叶慎之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淡淡的有些严肃:“去查一下钢厂附近的几个废品回收站,另外,看看西南方向的石灰厂有没有什么异常。”
那边的人也不知道去查什么,但叶慎之说去查,肯定是因为这里有问题,他们首先想到的是,是不是钢厂内什么东西被偷了。
钢厂治安严谨,通常情况下这种事情不大会发生,但是这世上的小偷是不能按常理来推断的,他们连光缆和井盖都偷,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去钢厂偷什么钢铁。
叶慎之还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举动,给若尔他们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废品回收站内的乞丐们每天早上七点不到就开始向全城繁华地段辐射乞讨,晚上十一点才回来,白日里来此,这里就是一个正常的废品回收站,半点看不出异常,即使偶有几个乞丐逗留在这里,乞丐捡了废品到这里来卖不是再正常不过吗?一般人谁会去过问这些事情?
由于方家向警方施压,这段时间对于人贩子来说,正是‘风紧扯呼’的时候,除了每日正常出去乞讨,其它时间都龟缩不出,静待风声过去。
叶慎之派的人来这里之后,立刻就被废品回收站的人发现。
他们从事这一行,警惕性要比普通人要高的多。
见到有几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找来,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事情败露,她们的家人找到这里来,连忙打了电话给外面看守乞丐的同伙,告诉他们暂且不要回来,有事情回头联系,同时去若尔和秦馨所在的房间,将两人转移。
若尔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她从醒来之后就一直对着无线电发射机哒哒哒的发射信号。她其实想告诉别人,她在城南,悲剧的是,她不仅不知道英语城南怎么拼,就连汉语拼音都不会,只能不停的发烟囱。
他们来的又快又急,若尔只来得及将铅笔藏在手心里,两个看守他们的人就已经闯进来,她刚才毕竟是在发信号求救,以为被他们发现,吓得脸色煞白。
好在这两个人都以为是小孩子贪玩,拿那个当玩具,谁能想到,一个七岁的小丫头能自己做出个无线电发射机,并且在用摩尔斯电码求救?
见若尔惨白着一张小脸,固执地抱着无线电发射机不肯松手,其中一个伸手一大巴掌拍到若尔头上:“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玩,倒是好命!”
他们完全没有把若尔当人,下手自然毫不留情,一巴掌打的若尔眼前一黑,眩晕好几秒,整个人都倒在地上,手中紧紧抓着手中金属板。
打若尔的那人气的就要拿脚踢若尔,另一个说:“先别管这些了?快把她嘴巴封上。”
两人上前一人扯了一个,动作十分麻利的将两人的嘴都用胶带封上,并且一只手狠狠掐住两人的脖子恶狠狠恐吓道:“你们都给我老实点,要是敢给老子使坏,老子直接掐死你!”接着把两人用力往地上一推:“听到没有?”
若尔被摔的头晕目眩眼前发黑,秦馨更是眼泪不止。其中一人见若尔这样都没哭没闹,冷哼一声:“脾气倒是挺硬。”
另一人道:“快别说了,快把两人扔下面去。”
打若尔的那人直接将她手中的发射机抢下来扔到地上,将她双手向后用扎带一绑。扎带捆人十分方便,只要将一头插~进孔洞里一拉,又快又结实,成年壮汉都不一定能睁开,更别提若尔和秦馨这样的小孩子。他们将二人绑起来,也是习惯的谨慎使然,却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若尔还突然冲到那发射机前,背着身捡了发射机,眼神极其倔强的看着两人。
那人被看的火气直冒,挥手啪一个巴掌就扇在若尔脸上,把她直接扇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