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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喜丫鬟不圆房?病骨少爷急红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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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控诉
    翠儿跑得快,不光拿回一盘子大包子,还拎了大少爷的食盒。
    食盒沉甸甸的,打开一看,一份清炒时蔬,一份粉蒸肉,一份煎豆腐,外加一碗白米饭。
    陆砚洲的晚膳,大厨房按时按点备好的。
    翠儿把包子往两少爷中间一搁,酱肉包子,皮薄馅大,油都渗到皮上了。
    “二少爷,三少爷,再垫垫。”
    翠儿笑嘻嘻地说,“酱肉包子,顶饱。”
    陆砚川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嚼了两下,突然听出味儿来了。
    “你这丫头,”
    他拿筷子点了点翠儿,
    “嫌我吃得多,你没得吃是吧?”
    翠儿傻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就是嘿嘿嘿。
    陆砚池在旁边已经塞了半个包子进嘴,含含糊糊地说:
    “二哥,人家说的是实话,你吃的是多……”
    “你也不少!”
    穗禾又端了两碗面出来,热气腾腾的,卤汁浇得足足的,大肠铺了满满一层。
    “多加了肠,”穗禾把面放到两兄弟面前,
    “你们练武容易饿,不像你们大哥,用不上多少力气。”
    陆砚川咧嘴笑:“穗禾姐就是懂我们!”
    陆砚池已经开始吸溜面条了,头都不抬。
    两人吃得满头大汗,呼噜呼噜的声音响彻整个小厨房。
    书房里,陆砚洲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本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听到了。
    “不像你们大哥,用不上多少力气。”
    用不上多少力气。
    她现在这么嫌弃他了?
    嫌他百无一用是书生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门口。
    二弟三弟能骑马射箭,能耍枪弄棒,能满院子追着跑。
    他呢?走快两步都要喘,跑几步就要咳血。
    她说练武才是真男人。
    她说一身腱子肉抱着舒服。
    她给二弟三弟做辣的面,加肠,加第二碗,加第三碗。
    给他呢?
    大厨房。
    中公吃什么他吃什么。
    陆砚洲把书“啪”地拍在桌上。
    翠儿端着茶进来,被他这动静吓得一哆嗦:“大、大少爷……”
    “什么事?”
    “大厨房送晚膳来了,您是跟二少爷三少爷一起用,还是拿书房来?”
    陆砚洲沉默了一瞬。
    “叫穗禾来问。”
    翠儿抬眼瞧他。
    大少爷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紧紧的。
    “可穗禾姐在厨房可忙了……”翠儿小声说。
    “叫她马上过来。”陆砚洲咬着牙,一字一顿。
    翠儿缩了缩脖子:“哦。”
    转身就跑。
    小厨房里,穗禾刚把自己的面捞出来。
    面不多,就一小碗,肠倒是加了不少,堆在面上像座小山。
    她浇上卤汁,撒了葱花,端着碗正要往厨房里间走。
    “姐!”翠儿气喘吁吁跑进来,“大少爷叫你去书房,亲自,马上去。”
    穗禾端着碗没动:“现在?”
    “现在!马上!”
    翠儿强调,
    “大少爷说‘叫她马上过来’,那个‘马上’说得可重了。”
    穗禾皱了皱眉,把面碗放下。
    她看了一眼灶台上还没收拾的卤锅,又看了一眼翠儿。
    “那碗面你帮我吃了,别让那两小子看见。”
    翠儿眼睛一亮:“好嘞!”
    穗禾擦了擦手,往书房走。
    书房的门半掩着。
    穗禾推门进去,陆砚洲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茶凉了,一口没动。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倒着放的。
    穗禾心里有数了。
    她没说话,走到桌前,把食盒打开。
    清炒时蔬、粉蒸肉、煎豆腐、白米饭,一样一样摆出来,碗筷摆好,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又一个人吃?”
    穗禾把筷子放到他手边,
    “跟兄弟一起吃多热闹……”
    陆砚洲没动筷子。
    他看着她把菜一盘盘摆好,动作利落,和以前一样妥帖。
    可就是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她会多看他两眼,会问“大少爷今天功课累不累”,会在他吃饭的时候在旁边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话。
    现在她放下筷子就要走。
    “穗禾。”
    他叫她的名字,带着尾音,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软软的,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穗禾心口猛地一跳。
    她抬头看他。
    少年坐在那里,书桌后的光线暗,他的脸半明半暗。
    眼睛红红的,眼眶泛着一层水光,嘴唇被咬得有点肿,下唇上还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该死。
    他又中药了?
    穗禾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手缩到袖子里,攥了攥。
    不对。
    他今天没出门,哪来的药?
    她稳住心神,没伸手去摸他额头。
    “少爷,您怎么了?”她的声音尽量平稳。
    陆砚洲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穗禾以为他要这么看一晚上。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小,像是委屈得说不出大声。
    “不给我做宵夜,不叫我起床,连我不吃辣都忘记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吐出来的。
    像一个小孩在控诉。
    穗禾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想起前世....
    他从来没这样跟她说过话。
    他永远是客气的、疏离的、淡淡的。
    “穗禾姐,辛苦了。”“穗禾姐,去歇着吧。”“穗禾姐,不用了。”
    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像在撒娇。
    不对,就是在撒娇。
    穗禾心里乱成一团。
    “少爷,”她定了定神,“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心里不舒服。”陆砚洲说。
    穗禾:“……”
    她深吸一口气。
    “少爷,晚膳凉了,您先吃饭。”
    “你还没回答我。”
    陆砚洲固执地看着她,眼底那层水光还没退,红红的眼尾让他看起来像只被遗弃的幼犬。
    穗禾攥了攥袖口,指甲掐进掌心里。
    不能心软。
    上辈子心软了一辈子,心软出什么了?
    “少爷想多了,”
    她垂下眼,
    “奴婢没有忘记。奴婢只是觉得,少爷长大了,有些事不需要奴婢事事操心。”
    陆砚洲的手攥紧了桌沿。
    “不需要你操心?”他一字一顿地重复。
    “是。”
    “那谁需要?”
    穗禾没说话。
    陆砚洲想起刚才在小厨房听到的话——“不像你们大哥,用不上多少力气。”
    用不上多少力气。
    不需要事事操心。
    她是不是觉得他没用?
    她是不是更喜欢二弟三弟那样的?
    她是不是……不想当他媳妇了?
    “穗禾。”他又叫她。
    穗禾抬起头。
    “你看着我。”
    她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红红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上的牙印还没消。
    他盯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你是不是……”他顿了一下,“不想留在砚云苑了?”
    穗禾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
    “少爷,您先吃饭吧。”
    她没回答。
    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了。
    陆砚洲坐在那里,面前摆着整整齐齐的饭菜。
    清炒时蔬,粉蒸肉,煎豆腐,白米饭。
    都是他爱吃的。
    都是大厨房做的,不是穗禾亲手做的。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不下去。
    他放下筷子,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掌心里。
    书房里很安静。
    院子里传来二弟三弟的笑闹声,翠儿的尖叫声,碗筷碰撞的声音。
    热闹极了。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凉透了的饭菜。
    像被所有人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