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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笙惯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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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甜度29% 【二更合一】--……
    一下飞机就接到宋飞白的电话, 电话那头人声嘈杂。
    苏临在通道口等了会儿,宋飞白的絮叨劲儿依旧不停,“再总, 再神,帽子墨镜口罩戴了没?虽说咱们这趟行程保密工作做得好, 也保不准有闻风而来的媒体。上次你在后台揍——”
    想到苏临的性子, 宋飞白忙改了说辞, “……上次你在后台教育长运集团的何安辰,那小子不还放了狠话恨不得分分钟把你身家背景扒个底朝天。”
    “还有出道前的黑历史什么的——”宋飞白声音越来越低,没什么底气, “最近不知哪个狗东西造谣你有个初恋, 还有板有眼地指出你为了成名, 进了圈就渣了人家小姑娘……”
    虽然以宋飞白看来, 这人就算真渣, 就这身材长相,估摸着一堆小姑娘仍飞蛾扑火一样被勾引得无可救药。
    当然,跟他相处这四年,宋飞白绝对不相信他会真渣了人小姑娘。
    倒不是因为对他了解,单纯就是觉得他对感情压根儿没得想法, 就像个冷漠又完美的衣架子。
    相处的这几年,即使大部分时间都在一块,宋飞白依旧摸不清楚他的脾气。
    不过,有一点毋庸置疑。
    这人天生冷感,对什么东西都冷漠且兴趣缺缺。
    记得刚入行第二年, 巴黎的一场高定时装秀,他作为开场模特惊艳全场。
    下了台,国内某大型娱乐公司千金追到后台跟人要联系方式。
    女孩子刚上大一, 长得漂亮,身材好,上市公司千金,还是个独生女,身后代表了大把资源。
    模特是个青春饭,久了,就想往影视圈靠,当明星,成为流量。
    宋飞白记得,女孩子来跟苏临要联系方式请吃饭,后台一块同台的男模羡慕得不行。
    这小子倒好,懒洋洋地往沙发一歪,眼皮都没掀,随手抓了棒球帽往脸上一按,闭目养神去了。
    气得那个女孩儿当场撂下狠话,要封杀他。
    他也只是冷漠不屑地丢了句,“随便你。”
    宋飞白当时还真怕后续资源受影响,哪知,没过多久,对方公司因为在股市违规操作,被证监会查了。
    至于跟苏临合作,也纯属巧合。
    宋飞白是模特圈的资深经纪人,八年前入行才二十出头,凭借着敏锐的职业嗅觉和出色的业务能力,短短几年时间就在圈里混出了名堂。
    经他手里带的模特一飞冲天,甚至转行后跃居顶流的不在少数。
    三年前宋飞白被盛世集团重金挖走,说是要给公司即将培养的小模特找个专业经纪人。
    宋飞白到了才知道,盛世集团单独给一新人开了工作室。
    十七岁的少年身高已然及其优越,身材却没有少年的单薄感,肌理线条完美,身材比例绝了。
    宋飞白阅人无数,对模特们的身材了如指掌,出于职业本能,只简单瞧了一眼,不免惊艳。
    是棵好苗子。
    更别说这小子还长了张禁欲又帅得一比的脸,不笑的时候周身透着散漫的厌世风,偶尔一笑,许是眼睛色泽深,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坏。
    这么一个看似违和又意外和谐的搭配,宋飞白心里头不禁激动。
    这特么就是个祸害小姑娘们的妖精。
    才十七岁就长这么妖孽,宋飞白很难想象,这人如果成年了得多招人。
    宋飞白只记得彼时掌管着盛世集团的贺家三少贺偃舒带人过来,指了指少年,言简意赅地介绍,“苏再,你以后要带的模特。”
    “就他一个?”
    贺偃舒轻笑,“是啊。工作室特地给他弄的。怎么?你有疑问?”
    宋飞白:“……”
    贺偃舒走之前,还不忘跟他嘱咐,笑容颇有几分戏谑,“好好照顾他,只要不杀人放火,其他事随他心意,有事儿盛世兜着。”
    宋飞白:“……”
    原本完全不涉及娱乐业的盛世集团突然开了模特经纪就已经很奇怪了,这会儿又只签约一名模特,宋飞白不免对两人之间的关系感到好奇。
    转念一想。
    盛世集团小贺总今年虽说才二十出头,早在大学就结了婚。
    小娇妻尽管从未出现在公开场合,这位小贺总倒是戒指不离身,感情应该也是极好的。
    宋飞白甚至猜测这俩人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关系。
    联想到这人一身的傲慢矜贵味儿,腕表都是千万级别,怎么看都像是出身豪门的公子哥儿,兴许进模特圈就是玩票性质。
    有了这层猜测,宋飞白很多时候觉得自己不是个经纪人,倒像是伺候小少爷的老妈子。
    思绪快速回笼后,宋飞白打着电话,且走且看有没有被狗仔或者私生尾随。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就怕媒体们乱写,你这块事业正处于巅峰,刚又官宣了几个高奢代言,多少双眼睛盯着——”
    苏临低头勾了勾黑色口罩,修长的指在额际稍稍停顿,答得漫不经心,“随便他们。”
    宋飞白被噎了一下,知道他向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可假新闻多了,不免引来不少NT粉。
    宋飞白跟着商务舱的乘客下飞机,揉了揉眉心,忧心忡忡地抛出另一个八卦,“还有个匿名帖说你十七岁那年为了个小姑娘差点给人弄死——”
    苏临微怔,墨镜下的黑眸沉了几分。
    宋飞白一颗老妈子的心都快操碎,“再总啊,不管怎么样,最近咱们还是悠着点儿,行吗?就当我求——”
    “嘟嘟嘟——”
    苏临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宋飞白:“…………”
    草!
    要不是小贺总给的待遇着实优厚,他真想立马撂挑子不干。
    ——还有个匿名帖说你十七岁那年差点给人弄死……
    ——为了个小姑娘……
    机场大厅播报声连连,行人匆匆。
    苏临戴好口罩,斜靠在大理石墙面。
    他个高腿长,经过严格的训练后,肌肉形成了记忆与本能,随便一站就跟拍画报一样,格外吸睛。
    就这一小会儿工夫,已经有不少女孩子偷偷拍照。
    大理石地面与墙面融为一色,光影折叠间 ,照出他迷茫的身影。
    为了个小姑娘差点弄死别人么?
    小姑娘?
    谁?陆家那个小公主么?
    曾经为了她……差点弄死别人。
    所以才受伤记不得很多事儿了么?
    低头看了眼腕表遮住的黑色纹身,苏临陷入短暂沉思。
    另一边。
    陆笙拎着航空箱打算去卫生间。
    布偶猫折腾了一路,下了飞机后,总算彻底安静下来。
    手机震了震,陆笙放下航空箱,找了个靠墙的地儿,接通电话。
    她这次偷偷回来,除了黎姜谁也没说。
    就连表姐汪林莞都以为她是跟着同学坐飞机去邻国写生了。
    陆笙小算盘打得精妙,回来替姐妹儿出了气,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回去,不让哥哥知道。
    最多就抽空见一下陆燕池。
    自从陆燕池上了大学,两人一个国外,一个国内,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
    好在等她去意大利读书,燕燕也会作为交换生一块到意大利,就又能在一起了。
    真好。
    胡思乱想间,就听黎姜在那头问她:“笙笙你下飞机了么?”
    “下了。”
    “我也到了。”黎姜说,“车子停在S区,你在哪个口,我上来接你。”
    陆笙报了地方。
    知道陆笙瞒着家人偷偷回来,黎姜:“你今晚不如住我家?也安全一点。”
    “不了。我住酒店。”
    她有表哥汪燃给的无限酒店卡,套房常备,又不用登记她自个儿的名字,再好不过。
    黎姜不放心,“你一个人?”
    陆笙答得理所当然,“没事儿。我让燕燕过来陪我。”
    黎姜那头突然卡了壳,陆笙见她不出声,秀眉微蹙,“姜姜?”
    对方啊了声,陆笙隐约听到她旁边似乎有人。
    过了会儿,黎姜才说:“那我先去接你,咱们见面说。”
    “好。”
    挂断电话,黎姜心虚地瞪着始作俑的年轻男人,愁得不行,“我现在良心备受谴责。笙笙为了我千里迢迢飞回来,我却跟你狼狈为奸骗她。”
    贺偃舒单手撑着副驾驶座,偏头亲她,偏哑调的嗓音在她唇上呢喃,“说什么欺骗?你不也想帮她想起来么?苏砚迟又是那种死傲娇。就他俩这个性子,不搞点非常手段又怎么办?”
    黎姜想了想,依旧逃不过心里的愧疚,还想再说,便被他堵住唇瓣,吞下所有的话语。
    良久,贺偃舒下巴抵在小娇妻肩头,轻笑道,“我今天还特地为他们准备了很多刺激的小节目。”
    黎姜知道他这人最爱整人,一脸无语,“什么刺激的小节目?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指尖轻点她的小鼻尖,贺偃舒:“放心。我害怕被苏砚迟那个记仇的家伙暴揍。”
    想起跟苏临认识的经过,贺偃舒心有余悸,“别看他现在人模人样,他刚醒来时就是疯批一个,六亲不认。倒是喝了酒就还挺——”
    他想了想,“怎么说?又性感又欲还带点萌?”
    黎姜:“???”
    贺偃舒显然没想多说,只是轻笑,“讲真,我还挺好奇苏砚迟喝醉后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宝贝难道不想么?”
    上了老公贼船的黎姜:“…………”
    陆笙还不知道自己转眼就被好姐妹“卖了”。
    刚出卫生间,就听几个女孩子激动地议论,伴着“咔擦”“咔擦”的拍照声。
    “啊啊啊啊!我好像看到我家哥哥了!”
    “你家哥哥?就你追的那个超模?一年到头从不营业,偶尔发个微博都是官宣代言的那个堪比流量明星的超模苏再?”
    “嗯啊。”
    “哪儿呢?”
    “就那个穿黑衬衫戴棒球帽黑口罩的。”
    “??人都捂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来啊??”
    女孩子得意洋洋,“那当然啦!我家哥哥就是裹成熊,我都能凭借气质一秒认出!!”
    “……”
    “那你要不要去要个签名?或者合个影什么的?”
    女孩子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家哥哥最不喜欢别人打扰,既然没透漏行程,大概是私事,不想让粉丝知道。我们做粉丝的要守护哥哥的私密。”
    “……”
    女孩子目光灼灼,“而且哥哥不是娱乐圈的,平时也不爱发自拍,合影什么的他应该不喜欢。”
    “……你们做粉丝的都这么善解人意的吗?”
    “那必须的!万一我们太过分,哥哥退圈怎么办?”女孩子捏紧拳头,“虽然我们挺想他进娱乐圈拍电影,毕竟哥哥盛世美颜不拍戏简直浪费颜值,暴殄天物。但他应该没这种意思。我们就怕他万一哪天退了模特圈,那我们要哭死了。”
    “啊?退圈?”
    女孩子点点头,“你不知道,每次看哥哥的秀,不知道怎么回事,总给人一种他随时就会消失的样子。”
    同伴取笑,“不能吧?他一年那么多高奢代言,赚钱赚到手软,会舍得退圈?”
    ……
    陆笙听她们议论得热火朝天,下意识往苏临的方向瞥了一眼。
    华灯初上,落地窗外夜色皑皑,下了雨,玻璃窗上挂了浅浅雾气。
    他就斜靠在大理石墙面正低头整理衬衫袖口,玻璃窗上倒映着英挺颀长的身影,跟飞机上一样,一身的黑,这会儿甚至连口罩都戴上了。
    陆笙杏眼朦胧,视线从他的墨镜口罩缓缓下落,停留在他被自己扯落了两颗纽扣的锁骨处。
    灯光下。
    一抹雪色。
    陆笙微微一怔。
    随即想起刚才在飞机上,跟他闹得那出。
    就——
    非常非常丢人。
    耳根微烫,不期然的想起他在她耳边哑声轻笑,“初吻。开心了?”
    开心什么呀!
    她又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想到这人要是被一堆人亲过,甚至有男有女,四舍五入,就像是她跟别人间接接吻。
    一想到这种可能,陆笙觉得自己会原地爆炸。
    但若是没亲过别人的话——
    ?
    那他跟贺偃舒到底……
    啊啊啊啊啊!
    她到底在意什么呀!!
    又不认识这人!
    最多就是——
    长得符合她胃口亿点点。
    真的只有亿点点。
    回想到这里,陆笙心跳微乱。
    又是这种怪怪的感觉。
    奇怪。
    明明不认识他,这种怪异的熟悉感到底哪儿来的?
    陆笙低头瞧了眼脚腕上的银链,水晶小黄鸭吊坠随着她挪脚的动作小幅度摇曳,她放下笼子,弯腰整理了一下。
    不远处,一双眼睛出神地盯着她裸露在外的脚踝。
    陆笙没留意。
    整理间,身边几个正在拍照的女孩子突然激动起来,“啊啊啊啊啊!!!不是吧不是吧!我家哥哥看过来了!!!我要死了!!!”
    陆笙手上一顿,闻声望去。
    一路之隔,视线相撞。
    苏临摘了墨镜,一瞬不瞬望着她,眸色深沉,读不出情绪。
    陆笙心头一跳,对上他专注的目光,被他碰过的脚腕一瞬间就麻了。
    想到他在飞机上对自个儿做的过分事儿。
    陆笙搂紧航空箱,摆出最凶狠的眼神瞪他。
    瞪完,傲娇地扭头就走。
    小姑娘奶凶奶凶的,生气时小脸反而越发明艳。
    苏临盯着她的背影瞧了会儿,想起在飞机上差点给人欺负哭,忍不住轻笑出声。
    别说,还真有点可爱。
    宋飞白拎了只小型行李箱,远远地就喊他,“再总,我在这儿!”
    苏临不置可否地嗯了声,收回视线,压低棒球帽。
    宋飞白从他身后探头,瞅瞅他,又瞧瞧对面几个女孩儿,一时间也分不清他在看谁,只是问,“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想起贺偃舒调侃的语气,苏临眉头一挑,语带荒唐,“小女朋友。”
    宋飞白惊得差点蹦起来,“啥??小女朋友——”
    苏临懒散瞥他一眼,不紧不慢反问:“你信?”
    宋飞白:“……”
    苏临迈开长腿率先往出口走。
    宋飞白亦步亦趋跟着他。
    他给苏临当经纪人几年,除了知道他跟盛世集团小贺总关系匪浅,对于苏临的身世背景一概不知。
    苏临不说,贺偃舒没给权限,他这个最苦逼的经纪人当然啥都不敢问。
    旁人都是把自家艺人拿捏得死死的,到了宋飞白这儿,甭说拿捏,除了他护照上“苏砚迟”这个名字外,其他根本一片空白。
    对他的性子也捉摸不透,日常觉得这小子高冷的一比,偏偏拍硬照时,又一秒入戏。
    宋飞白想起上回跟JK集团旗下的某个力捧的新星超模一起拍广告,可能这人天生一双多情的眼,看谁都有种含情脉脉的感觉,拍完,宋飞白就发现对方小姑娘直接红了脸。
    这会儿宋飞白瞧苏临那么专注盯着人,还是个女孩子,还真挺意外。
    宋飞白往对面又瞧了一眼,拍拍胸口,大汗淋漓,“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审美清奇到喜欢伪娘。”
    苏临一怔,脚步滞了滞,回头看他,喉咙逸出沙哑的单音节,“嗯?”
    宋飞白指了指对面那个高个儿女生,跟着走了几步,嘴巴一撇,用专业角度跟他分析,“对面那人是个男的吧?虽说穿了裙子垫了个胸,长得妖里妖气,瞧那个身板骨骼,更别说他还有喉结。”
    宋飞白:“喉结是不太明显,但怎么看都是个男的。说起来,这男的好像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穿红裙子的小姑娘,还别说,内小姑娘真特么漂亮……”
    苏临的视线落在宋飞白口中的“高个儿女生”身上。
    身高目测一米八,穿了条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能明显看出来是假发,一张脸倒是精致,这会儿那人正目不转睛盯着陆笙的背影。
    苏临愣神的工夫,那人已经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宋飞白:“更有趣的是,内漂亮小姑娘怀里的那只猫跟你的那只还挺像——”
    宋飞白没说完,就见苏临眼底氤氲着浓重的冷意,随手把墨镜扔给他,迈开长腿就追过去。
    宋飞白:“?”
    不是吧??真喜欢伪娘??
    卫生间这会儿没什么人。
    陆笙把笼子放在盥洗台,布偶猫醒来后,状态不太好,萎靡不振的。
    来之前她还没觉得什么,瞧见猫咪不舒服成这个样子,陆笙一阵后悔。
    早知道就不应该把砚砚带过来。
    陆笙抱出猫咪低声安抚它。
    布偶猫神情恹恹,偶尔用小爪子挠挠她手心。
    夜幕降临后,人也跟着稀少起来。
    陆笙揉了揉猫咪的小肚子,“砚砚乖,再坚持一下下,姐姐给你买最好玩的玩具。”
    卫生间的门开开关关。
    “咔擦”上了锁。
    猫咪闹脾气,陆笙心里烦,没在意。
    旁边站了人,“哗啦”一声,水龙头拧到最大,水流砸在台面,溅起朵朵水花。
    陆笙不在意地扫了眼,水流下是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手指纤长,被水流从指缝间穿过。
    卫生间外有人讲话,隔着门,听不太真切,“怎么回事呀?突然就检修了?”
    “不知道啊。”
    “门也推不动。”
    “算了算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好了。”
    声音渐行渐远。
    陆笙怔了怔,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高个儿女生。
    高个儿女生也在同时看向她。
    卫生间很安静,水龙头没关,水声阵阵。
    陆笙眨眨眼,“高个儿女生”直勾勾注视着她,好看的眉眼弯了抹很浅的弧度,嗓音很轻很浅,“你乖乖听话,‘姐姐’会很疼你,我保证。”
    十几分钟后。
    男人从卫生间出来,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
    他压了压帽子,口罩也遮得严严实实。
    行李箱像是很重,滑轮拖在地面有沉重的碾压感。
    女卫生间有人好奇出声:“咦?这是谁家的猫咪?这么可爱不要了么?就搁在盥洗台。”
    “这品相爆好,赛级的吧,这都有人遗弃么?”
    “还是别动了,可能人家一会儿就过来取了。”
    ……
    男人低头看了眼皮箱,抬手压了下唇,才迈开脚步,冷不丁听到冷漠略带戾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去哪儿?”
    他迅速回头。
    入目所及是个很年轻的男生,黑色衬衫,黑色口罩,身形高挑,姿势慵懒地靠在距他几步之遥的墙壁,微曲的长腿这会儿正不偏不倚地卡在他与他的皮箱之间。
    过于出色的皮相让人无端地晃了神,更别说这人漆黑深邃的眼底凝了抹与冷漠声音完全不符的浅笑。
    虽然在笑,却冷冰冰的毫无温度。
    男人心头一震,不及开口,对方忽地上前一步,笑意敛去,眼睛里戾气浅浅,“问你呢?想去哪儿?”
    “什、什么——”男人心虚地后退。
    突地,开始惨叫,“啊——”
    伴随着惨叫声,男人手腕被他扣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他摁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男人又心虚又着急,直接爆了粗口:“你特么的想干什——”
    又被他狠狠摁在了墙上。
    手里的行李箱松了,“咚”一声砸在地面。
    男人的帽子也跟着落地,整张脸帖在墙面,力道大,连带着脸孔都变得扭曲起来。
    苏临一脚踹在男人小腿。
    没留情,男人稳不住身形,被迫前扑,差点跌倒。
    随后,他揪住男人半长的发,瞥了眼巨大行李箱,眉眼浅笑,力道却越来越重。
    “咚”
    男人的额头重重撞在了墙壁,吓得他白着脸好声好气求饶,“我我我真没动这小姑娘——”
    他不提还好,提了,苏临眼底戾气更甚。
    男人被这骇人的气势吓掉半条命,结结巴巴地快哭出声,“你你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脚踩在男人半跪的小腿,不轻不重地碾了碾,他笑,语调却依旧冷清,“想让你去死,去不去?”
    陆笙醒来时,周围拉了警戒线,眼前人影幢幢,保安,警察,围观路人。
    额际蒙蒙的,脚下轻飘飘,有点像吃了感冒药后产生的不良反应。
    她动了动小指,嗅觉慢慢恢复,鼻息间是好闻的淡淡清香。
    怔了一秒。
    她偏过头,这才发现她正靠在苏临怀里。
    “喝水。”苏临递了冰镇纯净水,体贴地帮她拧开,陆笙想开口,一开口,就觉着嗓子有些哑,“我怎么了?”
    事情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变态男被警察带走,倒是闻风而来的记者隔着老远的距离就开始拍照。
    苏临没在意自己会不会被拍,手掌穿过陆笙散落的长发,扣在她脑后,在她蒙圈的眼神下,不由分说将她摁在怀里。
    猝不及防被摁在怀里,陆笙急忙推他,“你干嘛——”
    “别动。”他的嗓音冷清里带着灼人的哑意,“不想上热搜的话,就乖点。”
    陆笙:“………”
    她对自己的体质太过了解,小时候因常跟着父兄一起出席各种宴会,家里也没刻意遮掩,加之品味绝佳,看个秀,随随便便穿个什么,戴个首饰,很快就引起一股风潮。
    原本就私自回国,瞧眼下这个情况,怕不是刚才在卫生间里出了事儿。
    不管哪个,都不太敢让家里知道。
    想到这块,陆笙眼一闭,干脆把脸埋在他胸前,干巴巴警告他:“这事儿你不准告诉别人,听见没?”
    苏临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姑娘,嘴角微勾,“这事儿?你指的什么?”
    “……”
    他像是刚想起来一样,拖长尾音,“你指的是被人装行李箱差点带走这事儿——”
    一只小手迅速捂住他嘴巴,她懊恼死了,“你不许说。你敢说我就——”
    “就什么?”他轻飘飘打断她,语带调侃,“让你哥哥打死我还是让你的yanyan揍扁我?”
    陆笙:“………”
    他轻轻地笑,胸腔震动间,陆笙只觉得脸颊也跟着酥麻起来。
    拿了冰镇纯净水瓶碰了碰她绯红的脸,知道她嘴上这么说,到底是个面皮薄又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小姑娘。
    经历这种事儿,应该挺怕的。
    察觉到小姑娘紧紧攥着自己的衬衫,苏临没再逗她,手掌扣紧她,给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我的砚砚——”这会儿脑袋清醒了点,陆笙想起自己的猫咪,下意识抬头,又被他摁回去,陆笙急了,在他怀里吚吚呜呜地抗议,“我猫呢?”
    苏临睨了眼吃狗粮吃到自闭的宋飞白,宋飞白忙上前,“这儿呢,好好的,现在睡着了。”
    陆笙松了口气。
    她吸入了微量的麻醉剂,清醒后,倒还好。
    就是这个姿势又暧昧又累人。
    想要换个姿势,就听他问:“你一个人?没人接?”
    陆笙生怕他多问,心虚了一下下,才道:“我朋友就在门口。”
    苏临嗯了声。
    围观人群疏散开来,宋飞白急得一头冷汗,“再总,趁这会儿媒体不多,人也被疏散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儿。一堆眼睛盯着,搞不好热搜得爆——”
    苏临没理会宋飞白老妈子一样的喋喋不休,摘了自己的棒球帽压在陆笙头顶,又问宋飞白要了墨镜,塞她手里。
    骤然被扣了棒球帽,手法又温柔的很。
    陆笙愕然抬眸。
    没了墨镜,近距离下,只觉得他漂亮的乌瞳蒙着浅浅的戾气,像是不太开心的模样。
    一早就注意到这人有双格外勾人的眼,这会儿细看,陆笙无意识地就伸手去碰他眼角。
    指尖刚碰上。
    两人同时一愣。
    他垂眸看她,嗓音有些哑,“乱摸什么?”
    陆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出这事儿,太过顺手,以至于像是曾经做过无数遍同样的动作。
    认识的人么?
    不认识吧。
    长这么好看,如果认识,她一定不可能忘记。
    联想到她曾经因病忘记了很多事儿。
    陆笙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曾跟陆染白讨论过的那个“英年早逝”的青梅竹马。
    她性子直,想到什么也不过脑,脱口而出,“苏……妖精?”
    苏临错愕地盯着她,满脸荒唐,“你喊我什么?”
    “没什么。”
    陆笙解释不了,在他疑窦的眼神下,她随即又开口,“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睛特别像——”
    帮她戴好墨镜,苏临漫不经心的,“像什么?”
    陆笙一本正经,“特别像我家燕燕。”
    仿佛怕他听不明白,小姑娘还没心没肺添了句,“我的‘童养夫’。”
    苏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