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把我这淫贼劈为两半?”
游龙剑客方土英本来被金玄白露出的武功震慑住了,不敢贸然出手,这下听到金玄白出言,忍不住心中火起,长剑一抖,跨前一步,道:“姓金的,休逞口舌之利!你纵然武功高强,可是少侠我也不含糊你,有本事就出招吧!”
说着,他一手掐着剑诀,一手握着长剑,摆出一招起手式,剑尖直指金玄白胸腹。
--------------------------第 七 章
议剑论法金玄白见到游龙剑客方土英摆出个架式,冷笑道:“你这招太乙剑法的起手式,使的完全不合剑理,剑理要求必须把握松、通、空三种心要法诀,你却肌肉紧绷,力道太沉,如何能够使得好太乙剑法?”
此言一出,穿云神龙戚威和游龙剑客方士英两人一齐大惊失色,因为这番话正是当初黄叶道长教他们练剑时所说的话。
他们不明白为何金玄白竟能一眼便认出这是太乙剑法的起手式,并且还将心法诀要说了出来,这……这简直是太奇怪了。
方士英一惊之下,立刻道:“哼!不知道你从那里听到的剑法要诀,竟敢在我面前卖弄……”
手腕一转,剑尖斜刺,左手搭在剑柄之上,问道:“姓金的,你既然熟悉本门剑法,不知认不认得出这一招叫什么?”
金玄白将树枝搭在肩膀上,斜睨一眼,道:“这是乱披风剑法中第四十四招,所谓剑出三分,步走坎离,正是此招诀要。”
方士英脸色灰败,似被重拳所击,不自禁地退了一步,穿云神龙一挥长剑,身随剑走,玫向金玄白,喝道:“你的眼力不错,看看可认出我这一招?”
金玄白眼见剑光如水,泛波流泻而至,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沉声道:“这招是一字慧剑中第三招,对不对?”
穿云神龙戚威剑未使满,似被无形的剑气逼退,脚下走“之”字形,迅速地退了回去,面色灰败地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金玄白似笑非笑地道:“咦!你忘了,刚刚你不是叫我淫贼吗?”
戚威惊诧地道:“可是你……你怎么曾通晓本门剑法?怎么……”
金玄白冷笑道:“你觉得淫贼会武当剑法太不可思议,对不对?”
他挥了挥手中的树枝,道:“我若不懂武当剑法,岂敢凭着一根树枝,来对付你们两枝长剑?我又没疯了!”
“不可能!”戚威道:“你不可能是武当弟子,绝无可能!”
“不错,”方士英道:“师兄,我们在山上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姓金的,可别让他给唬住了。”
金玄白斜目望着掌僧悟法,道:“悟法小和尚,刚才你听我说过,我就以手中的这根树枝,领教两位武当少侠五招剑法,如果我败了,就让你们带往苏州衙门销案,万一我胜了,那么两位少侠立刻便回武当,不得过问苏州城里的任何事情,对不对?”
掌僧悟法颔首道:“施主的确这么说过,可是依小僧之见……”
他转向武当双英,道:“两位少侠,这位金施主武功高强,绝无可能是淫贼,依小僧之见,不若我们先去打探一下真正的情况,便可以明白金施主到底是否如官府所说的那样……”
何玉馥自从见到金玄白露出一手“碎铁成粉”的功力后,便一直默默站着,不敢吭声,这时听到悟法小和尚的话,明白掌僧悟法见到金玄白武学渊博,唯恐武当双英真的会败在一 根树技之下,这才说出让他们可以下台阶的话来。
她唯恐方士英和戚威会一口拒绝,赶忙道:“戚少侠、方少侠,你们曾答应杨小妹,要助她一臂之力,此刻实在不宜另生枝节,更何况这位金大侠是不是淫贼,还不能确定,所以……”
金玄白打断了她的话,道:“等等,你们莫非已经答应杨小鹃,要去对付五湖镖局?”
何玉馥“咦”了一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金玄白脸上泛起古怪的笑容,道:“杨小鹃自己行为不检,惹出如此多的麻烦,现在还要把你们牵连在内,真是无聊。”
他深吸口气,道:“在下严重警告你们,不许过问神刀门、双剑盟和五湖镖局的恩怨,不然休怪我无情!”
何玉馥见他说到后来,眼中神光毕露,顿时一股刚猛慑人的气势涌出,使得她心头“砰砰”直跳,差点便跪了下去。
秋诗凤更似被雷击中一般,痴痴地望着威武刚猛、充满男子气慨的金玄白,忖道:“看到他这种威猛的霸气,我想天下的女子很少不会心动的,单凭这点,便有许多年轻女子会心甘情愿地跟他走,他又何必做什么淫贼?”
方士英长剑一振,发出一声尖锐的金风破空之声,怒喝道:“你凭什么敢干涉我们帮助杨小鹃对付五湖镖局?”
金玄白道:“就凭我是五湖镖局即将上任的副总镖头!怎么样?”
方士英呆了一下,戚威问:“你到底是什么身分?出身那个门派?”
金玄白道:“这个你不必问,也没资格问,不过我强烈地警告你们,千万别陷进这个漩涡中,做了别人的工具,否则你们都将成为师门的罪人……”
他的目光一闪,继续道:“悟法、悟性两位小和尚,你们也给我记住了,别插手五湖镖局的事,不然刀僧、掌僧之名将会从江湖除名!”
悟法小和尚倒吸一口凉气,呼了声佛号,道:“请问施主,事情真有这么严重吗?”
“不错!”金玄白伸出树枝,指着秋诗凤和何玉馥两人,道:“你们两位一是雁荡派,一是华山派,我劝你们别受到唆使,把师门声誉投入这场无聊的争端里,不然你们会后悔莫及……”
何玉馥像是一只被跺了尾巴的花猫一样,尖叫一声,跳起老高,道:“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华山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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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玄白手中树枝挽了个花,随着风劲急啸,树影幻化,从一朵花变成三朵,接着五朵,到最后浮现在众人眼前已是九朵,而随着花影出现,树枝破空挥动,竟然传出“嗡嗡”的声响。
何玉馥眼见那九朵“剑花”,脸上泛起惊骇无比的神色,双膝一软,跪了下去,道:“弟子谨遵前辈训示,绝不敢介入五湖镖局和双剑盟的争端。”
敢情金玄白露的这一手正是华山派的镇山绝技“寒梅剑法”,自从昔年华山老人创出寒梅剑法以来,三十年之中,从未有华山弟子能够在剑上幻化出九朵梅花,就是当今华山掌门, 被尊称为西岳剑圣的姜文斌,也不过仅能在剑上幻化成七朵梅花而已。
当然,这跟一个人的内力修为有关,内力修为不够,只能挽出剑花,随着修为越深,这一式剑法施展出去,剑花出现的朵数就越多,西岳剑圣以二十多年的内功修为,也仅能抖剑幻化出七朵梅花,如今当何玉馥见到金玄白竟能以树枝使出寒梅剑法,并且还在树枝尖端出现九朵寒悔之多,这种修为较之西岳剑圣高出何止一筹?难怪身为华山弟子的何玉馥会惊骇得立刻跪下来,认为金玄白便是华山派的前辈高人了。
反倒是金玄白有些不自在起来,认为自己这一卖弄,恐怕会收到反效果。
当年,在灵岩山石窟里,铁冠道人在传授金玄白寒梅剑法时,曾经说过他的兄长华山大侠盛琦见到腊梅在山风中颤动,触动了灵感,将梅花的各种姿态融入剑法之中,可是却因功力未逮而没能完成。
后来,当铁冠道人赴华山应邀和兄长相聚时,两人谈及此事,于是铁冠道人自告奋勇,住在梅谷之中七日,整日观察铁枝虬干、梅花吐蕊,终于在一次酒后,灵感涌现,跟华山大侠合创出一套完整的寒梅剑法。
此后,寒梅剑法成为华山镇山的剑法,华山大侠也成为人人尊崇的华山老人,可是却很少人知道,当年创出这套剑法的并不仅是华山大侠一人所致,其中七成以上的功绩应该归于铁冠道人。
铁冠道人在谷中寒梅绽放时,将这段往事娓娓说出,当下唏嘘不已,也就在他传授完寒梅剑法不久之后,便安然逝去……回想起这一段往事,使得金玄白的情绪有些低落,他将手中树枝丢在地上,道:“何女侠,请起来,在下并非华山门人,你不必如此多礼。”
何玉馥满脸疑惑!缓缓站起,惊诧地问道:“你……你既不是华山派的门人,为何会本派的寒梅剑法?并且还如此……如此精纯?”
金玄白道:“现在跟你说也说不清楚,总之,你别涉入五湖镖局和铁剑盟的纠纷就对了。”
何玉馥道:“你既然不是本门的前辈,那么……究竟是什么门派出身?”
她这句话是在场每一个人都想要问的,但是金玄白偏偏没有理会她,反而有点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道:“我的话已交待清楚,无论你们听不听都没关系……”
他转向武当双英,道:“武当栽培你们不容易,千万要谨记师门训示,别糊里糊涂地陷进他人的阴谋中……”
方土英叱道:“你不必多说废话,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凭什么来管我武当派的闲事……”
他摆了个剑式,道:“来!就让我领教你的寒梅剑法吧!”话随剑走,一溜剑影成弧形射出。
金玄白双眉一轩,道:“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右脚一顿,雄浑的劲道从脚底透出,那根落在他脚边不远的树枝立刻像是被一只无形 的手拿起,飞进他张开的右手里,随着方士英剑芒攻到,树枝划出一个大圆,一式“太极生辉”挥洒而出,顿时将烁亮的剑芒压制下去。
随着金玄白手腕抖动,剑式一变为一字慧剑的“龙子初现”,在方士英长剑荡开的刹那,直入对方中宫,树枝尖端已直指对方咽喉,只要一个突刺,立刻便会刺穿方土英喉管。
方士英出剑的速度极快,快到连戚威都来不及反应,而金玄白的出招更是急速逾电,戚威虽然看到他使出的是两种武当剑法,却在惊凛之际,脑袋里似乎变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要支援方士英。
也就在他稍一迟疑的时候,方士英已经受制于人,无法动弹了。
他们两人交手仅是两招而已,并且这两招完全是由方士英主攻,而金玄白则根本连身躯都未移动一下,仅是利用手腕运转,便制服了方士英,像这类似儿戏的举动,给人一种像是观看师们长辈在考验门人剑法造诣的感觉。
悟法等人看不出其中的奥妙,只惊凛于金玄白剑法之高,远远超出方士英,可是戚威身为武当弟子,练剑十多年,深知方士英在剑法上的修为到了一种什么样的境界。
所以当他见到金玄白仅凭一根树枝作剑,便破了方士英的太乙剑法,并且还是用了武当太极剑法和一字慧剑中的两招不同招式时,他心中所受到的震撼远远超过了其他人,甚至有不敢置信,如同在梦里一样的感觉产生,在这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跟他有同样感受的,便是身在局中的方土英,他对于这瞬间的事情发展,感到如同做梦一样,不过这个梦却是噩梦,使他想要快一点从梦中醒来,然而残酷的事实却是那枝触及咽喉的树枝,使他确认自己不是在梦中,自己的确是败了,并且还败得好惨……刹那之间,他全身冒出一阵冷汗,眼中露出惊惧、羞辱、悔恨、悲痛等等复杂的感情,到了最后,眼中一片灰黯而空白,彷佛灵魂都被抽空。
金玄白的眼前似乎浮现起铁冠道人临终前的容貌,他轻叹口气,收回手中的树枝,道:“你回武当去吧:再多练两年剑法,对你总会有好处的。”
说完,他轻轻一抖,手中的那根树枝顿时化为粉末,掉落一地。
拍了拍手,金玄白向秋诗风走去,正想要跟她说两句话,方士英却像是发了疯样地大吼一声:“我要杀了你!”
他趁着金玄白转身之际,剑出如风,使出了武当七十二式乱披风剑法,朝金玄白背后攻去,瞬间便已连出三招,显然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戚威见状大叫道:“师弟,不可以——”
他撩剑急迫,想要挡住方士英疯狂的攻击,却已是慢了一拍。眼看方士英的剑影如山落下,金玄白就将丧命,少林情法和悟空也飞身跃来,一个使掌,一个使刀,想要拦住方士英。
可是没等他们赶到,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金玄白头也没回,反手一挥,长袖扬起,袖 角已神奇地接触到刺出的长剑剑尖。
顿时,恍如长江白浪急流而下,方士英承接了那连绵涌现的连续十二波劲道,逼得他连退十二步,手中长剑剑刃断为数截,到最后一屁股坐倒地上。
“流云飞袖!”
戚威骇然叫道:“你使的是本门的流云飞袖!”
金玄白倏然转身,道:“不错,这正是流云飞袖,怎么,你还有疑惑吗?”
戚威把长剑插回剑鞘,赶紧跪倒于地,颤声道:“武当第十四代弟子戚威,拜见前辈,尚请前辈恕晚辈有眼无珠,多有得罪。”
他直到此刻才深信金玄白必然也是武当门人,因为这流云飞袖是武当镇山绝学之一,必须在玄武真气练到一定的成就之后才能使出来的。
戚威的师父是当今掌门黄叶道长,而黄叶道长则是上代掌门青木道长嫡传的大弟子,黄叶在传授武艺之时,曾跟戚威提过这门绝艺,并表示自己的修为尚不够将流云飞袖的十七种变化完全练成,尚不能以此抵挡兵刃。
故此戚威在见到金玄白使出流云飞袖,竟能以抽角之力震断方士英手中的长剑,并且还将之逼退十二步之远,这等无俦功力,较之黄叶道长尤要高出数俦。
戚威虽觉金玄白太过年轻,自己且又在武当没有见过此人,可是在看到金玄白无论剑法、功力的修为上都超世脱俗,加上又见到了流云飞袖绝技,顿时深信面前这个人一定是本门的尊长,而他年轻的外表只是因为功力深厚,以致返老还童的地步所致……戚威这一跪下磕头,不但刀僧、掌僧弄迷糊了,连何玉馥和秋诗凤也如坠五里云雾之中,至于方士英则更是整个人被震慑住,连站起来都忘了。
金玄白也同样感到很不自在,他走前两步,双手虚托,发出两股柔和的气劲把戚威抬了起来,道:“戚少侠,不必多礼,起来吧!”
戚威这时对金玄白是本门前辈的身分是毫无怀疑了,站了起来之后,连忙恭声道:“多谢前辈。”
他见到方士英还坐在地上发呆,忙道:“方师弟,还快不过来拜见本门前辈?”
方士英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对戚威道:“大师兄,本门何时出了这种前辈?掌门人从未提起过……”
戚威叱道:“三弟,你还不服气啊?若非金前辈手下留情,流云飞袖一击之下,你还会安好无恙?恐怕三条小命都没了。”
方士英道:“可是……”
金玄白见到戚威两眼一瞪,准备骂人,忙道:“戚少侠,算了,你不用逼他了,他此刻心中不服,逼他也没用……”话声一顿,正色道:“近日之内,你最好带他回山,不然他会给武当带来许多麻烦……”
--------------------------第 八 章
少女情怀戚威道:“谨遵前辈的吩咐,晚辈等到和二弟会合之后,便返回武当,不过前辈能否……”
金玄白道:“如果没有耽搁,三个月之内,我必会上武当去找掌门人,在此之前,你们好自为之吧!”
他举步向悟法和悟性两个小和尚行去,道:“两位心中如有疑惑,请于明日正午到五湖镖局去找我,我会跟你们交待清楚。”
刀僧悟性和掌僧悟法两人并都恭敬地向金玄白行了个礼,悟法道:“小僧和师弟明日正午一定赴约。”
金玄白目光一闪,望向秋诗凤道:“秋姑娘如果有空,亦请和两位小师父一同前来,在下当有要事相告。”
说完,他抱了抱拳,转身飞掠而去。
何玉馥连忙大声道:“前辈,我也一起去,可以吗?”
金玄白身形已至三丈开外,似乎没见听到她的话声,何玉馥正在失望之际,陡然听到夜空中传来清朗的话声:“何女侠如想前来,在下也非常欢迎……”
余音袅袅,渐渐消失,悟法望着那群黑衣蒙面人随在金玄白身后,消失在黑夜里,不禁喃喃道:“这位前辈真是个难以估测的神秘人物,武功之高恐怕我们七个师兄弟联手都赢不了……”
悟性道:“师兄,他如果是武林前辈,为何会统率那群杀手,并且还是他们的少主?”
掌僧悟法摸了摸光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他如果是个年轻人,为何会有那么深厚的内功修为?真是想不透。”
刀僧悟性道:“这位金施主看来不仅通晓武当绝艺,似乎连本门的刀法和掌法也了若指掌,不然他不可能指正我的刀法。”
何玉馥忍不住道:“不仅这样,他还精通本门镇山的寒梅剑法,你们没看到他使出了九朵剑花?掌门师伯被江湖尊称为西岳剑圣,也只能抖出七朵剑花,我看他一定是上代掌门师祖在山外收的弟子……”
戚威道:“何女侠,你错了,金前辈应是本门长辈没错,你没听他否认自己是华山门人,可是却没说他不是本派的门人……”
何玉馥道:“他虽然没承认是我们华山派的,却也没承认是武当派……”
秋诗凤道:“好了,何姐姐,不必再为这种事争论了,总之这个人是个神秘人物,武功之高已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如果他的确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那么我们要去警告小鹃姐,要她千万别为了替江少侠报仇,而惹上这个高人……”
何玉馥道:”对,我们要到双剑盟去通知小鹃,叫她千万别冲动,不然凭着铁剑先生和金花姥姥,就算再加上神刀门程门主,恐怕也不会是这个金前辈的对手,搞不好有毁门灭派之灾……”
戚威恍然道:“难怪他要再三警告我们,不许我们介入五湖镖局和神刀门之间的恩怨,果然是因为他要插手这件事,这才禁止我们出手……”
方士英插了句嘴,道:“师兄,如果他真是本门的前辈,那本门介入这段江湖恩怨,岂不是……”
掌僧悟法打断他的话,道:“好了,各位少侠、女侠,贫僧的肚子饿了,酒瘾也发作了,何不回到茅棚里边喝酒、边聊天,总比大家在这里喝风要强得多吧?”
刀僧悟性笑嘻嘻地道:“对,师兄这句话说得最有意义了,小僧举双手赞成。”
戚威首先笑了出来,接着两位女侠也跟着掩唇一笑,最后连方士英也扯动了一下嘴角,于是众人在刀僧的吆喝下,回到了茅棚。
他们在棚里喝着武当双英携来的美酒,用的是画舫上做出来的精致菜肴,但是所谈论的却只有金玄白这么一个人。
对于这突然出现,武功奇高又神秘莫测的金玄白,他们再三推敲,依然弄不清他的来历、身分,以及他将要涉人的江湖恩怨。
秋诗凤望着悠悠的湖水,暗忖道:“真不知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否清楚地的出现,造成了多大的震憾……”
轻叹口气,她走出茅棚,仰首望着天上的明月,思绪已飞离现场,似乎到达金玄白的身边……何玉馥见到方士英在喝闷酒,戚威和悟法、悟性两人在谈论金玄白的剑法造诣,于是悄悄地走出棚外,站到秋诗凤的身边。
那两个负责倒酒的丫鬟看到她们两人走出茅棚,也都跟着走了出去。
何玉馥见到秋诗凤痴痴地望着夜空的一轮皓月,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三妹,你是在想他?”
秋诗凤吃了一惊,回过头来,看见何玉馥一脸暧昧的笑容,不禁耳根子发热,微叱道:“你说到那里去了,我是在看月亮。”
何玉馥笑道:“小妮子,别跟姐姐装迷糊了,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
秋诗凤道:“你知道什么?”
何玉馥道:“妹妹,你一向眼高于顶,连武当三英那种人品武功你都看不在眼里,想那龙飞对你一见倾心,你却始终与他若即若离,但是你现在却对那位金前辈思念不已……”
秋诗凤轻轻一跺脚,嗔道:“何姐姐,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何玉馥笑道:“好,我不说了,可以吧?”
她嘴里虽讲不说,却又继续道:“二妹,你有没有想过,那个金前辈武功高深莫测,且又精通各门各派的绝艺,会不会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
秋诗凤一怔,道:“怎么会呢?他怎么看都只像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大孩子……”
何玉馥道:“外表看来虽是如此,可是你想想,他如果只有二十多岁,内功怎会那么深湛?莫非他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武?并且他还有六、七个师父在日夜教他练功,而且这此师父还得都是天下绝顶高手……”
她想了一下,继续又道:“除此之外,他还得体质异于常人。智慧高于一般人,你想看看,那个金前辈像吗?”
秋诗凤听她这么一说,眼前似乎浮现出金玄白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摇头道:“他是不像,头上扎根茅草、土里土气的,若非他身上穿的那身衣服还不错,我还以为他是刚进城的乡下人。”
何玉馥道:“你这样说就对了,那个金前辈的确有点土里土气,长得也不算英俊,比起武当三英来可差得太远了,不过他的体格真是健壮,个头高高的,带上三分傻气,真是迷死人了!”
秋诗凤黑眸一转,道:“何姐姐,莫非你也心动了?你不是……”
她回头望着丈许开外的茅棚,只见里面的四个人仍在饮酒畅谈,于是压低声音道:“何姐姐,你不是喜欢武当方少侠吗?为何会……”
何玉馥轻啐一口,道:“谁说我喜欢他了?只是大家都是九大门派中人,所以就像同门的师兄弟一样,和睦地相处,我可从没表示喜欢过他……”
她见到秋诗风一脸狡狯之色,话声一顿,道:“呸!说到那里去了?明明是讲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
秋诗凤笑道:“何姐姐,果然你心里面是想看这个人,不过,万一他是华山派的长老,辈份比你高,你怎么办?”
何玉馥一呆,随即转颜一笑,道:“万一他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你又怎么办?”
秋诗凤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他的内功再深,也不可能练到返老还童,如果可能的话,他岂不是成了剑仙?”
何玉馥道:“或者他是个妖怪也说不定唷!据说修练千年的狐仙可以变成人,雄的变成男人,雌的变成女人,专门下山去迷惑人类……”
秋诗凤“噗嗤”一笑,道:“你看看,想到那里去了?连妖怪都扯出来了!”
何玉馥沉吟道:“仔细想一想,也真有这个可能,不然他的武功怎会高得吓人?不但本门的寒梅剑法,武当的剑法,好像运少林派的武功都精通……”
秋诗凤道:“这也是小妹我久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除此之外,你有没有觉得,他带的那批人都称他为少主,表示他的尊长便是那批蒙面杀手的首领,可是他却说是即将上任的五湖镖局副总镖头……”
她兴致勃勃地道:“而最奇特的是,他对于小鹃姐和神刀门江少侠之间的事,好像了若指掌,这未免太奇怪了。”
何玉馥点头道:“不错,小鹃喜欢那个百战刀的事,瞒着双剑盟上上下下,我也是直到一个多月前才晓得的,为何他这么清楚?莫非他是江少侠的尊长?”
她摇了摇头,道:“这又不对了,他如果是神刀门的人,又怎么会做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唉!真是想不通!”
秋诗凤道:“想不通的事不仅如此,还有一桩,何姐姐,你想,像这么一个人,怎会是官府张贴榜文缉拿的淫贼要犯?可是明明船老大指证历历。”
何玉馥苦笑道:“这位金前辈满身都是谜,叫人看不清、想不透……”
秋诗凤道:“就因为这样,我才对他感到很大的兴趣,非要解开这个谜不可……”
她望着烟波浩渺的湖面,幽幽地道:“金玄白,不知道你此刻人在那里?”
--------------------------第 九 章
梦中艳遇金玄白人在何处?他此刻正舒服地躺在澡盆里,盆中热水氲氤,盆外矮几上还放着天香楼里自酿的名酒,苏州城里颇为有名的玫瑰露。
他躺在澡盆里,让热水浸到了胸部,只觉得全身舒畅,把这一天的疲惫都已洗去。
渴的时候,他自斟自饮,喝着香甜可口的玫瑰露,虽然没有田中春子在旁侍浴,可是他仍觉得这已是人生极大的享受了。
田中春子和田中美黛子在他回来之后,争先恐后地替他倒水拿酒,抢着要帮他洗澡,不过都被他赶回后面翠玲珑一室。
因为他明白自己血气方刚,禁不起女色的诱惑,昨夜在客栈里,他就因为一时的松弛,接受田中春子的服侍入浴,以致糊里糊涂地被安排了和齐冰儿有了肉体的接触。
虽说当时是在救人的心态下,不得已而做的,可是那种旖妮香艳的情景,至今仍然深印在他的脑海里,始终不能忘记。
因此齐冰儿那玲珑有致的胴体,似乎始终在他眼前晃个不停,而田中春子丰腴艳丽的肉体,也经常若隐若现地浮现在心中。
他明白若是自己接受田中姐妹的侍浴,恐怕会抗拒不了诱惑,会再度将她们拥入怀里,做出苟且的事。 虽然沈玉璞曾经告诉他,九阳神功太过阳刚,缺少阴柔,也不禁止他接近女色,甚至还鼓励他亲近女色,认为可凭此淬炼九阳神功中的刚猛,在阴阳和谐的情况下,让功力更臻一层。
但是在心里,他却认为自己不能辜负其他四位已经逝去的师父们的期望,他必须接受那尚未谋面的三、四个未过门的妻子。
在此之前,他已接受了齐冰儿,并且也因此接受了因她而来的许多烦恼,此后,他不晓得其他那几个未过门的妻子,又会带来多少麻烦……他伸手抓起酒杯,喝杯中美酒,喃喃道:“女人哪!真是让男人烦恼的根源。”
他这句话的确是天下男人的心声,在男人生活中,恐怕所有的麻烦都是来自于女人,然而,男人却离不开女人。
不但如此,男人还偏偏要自寻烦恼,总嫌一个女人不够,还要多和几个女人交往,甚至以交往过的女子数目众多来自豪,来向同伴、朋友炫耀。
男人常常认为女人是世界上最难了解的动物,其实男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他连自己都无法了解,又何以能够了解女人?
金玄白舒服地躺在澡盆里,愉快地喝着玫瑰露美酒,不知不觉地把一整瓶的酒都喝干了。
眯着有些醉意的眼睛,他的眼前似乎浮现起松岛丽子、伊藤美妙两张美丽而又恭谨的面孔。
他想起不久前,自己回到了听雨轩的卧房时,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就以那么敬畏而又恭谨的态度跪坐在榻席之上,朝自己叩首。
那种诚惶诚恐的表情,显得自己的地位更是高不可攀,似乎自己成了主宰她们生死的神一样……金玄白忖道:“身为忍者的东瀛女子,虽有毒辣凶狠的一面,但是在面对可以命令她们的尊长时,却也有较平常女子更多几分的温柔婉约,彷佛服从权威、全心侍奉是她们生而具有的信念……”
他一想起那两个细纤合度的东瀛美女,心底似乎有股冲动,真想呼唤田中春子把她们叫来,让她们侍候就寝,那么可想而知,该是何等绮丽浪漫……他心猿意马地乱想一通,只觉得身上起了变化,元阳之气越来越浓,于是赶紧收敛心神,停止遐思,不再绕着女子的胴体打转。
盆中水温渐降,金玄白站了起来,走出澡盆,取过布巾擦干身体,然后穿好中衣,坐在床上,盘膝运了会功,然而尽管他施出少林易筋经的心法,依然无法平息心中的遐思。
在情绪亢奋中,他的眼前又浮现秋诗风和何玉馥的倩影,一个清纯,一个活泼,两张不同的秀靥交替出现眼前,没一会儿光景,又换上了齐冰儿和田中春子……彷佛,他又回到了前一晚,回到了那间简陋的客栈里,霍然之间,身上的神枪昂然挺立,难以降伏,使他觉得喉干舌燥,难过之极。
他深吸口气,压住了不舒服的感觉,倒头就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之间,他似乎做了个春梦,梦中,他搂着一具火热而又丰腴的胴体,挺动着神枪,奋勇地搏斗、纠缠着。
那个婉转在他身下的女子是如此的美艳、如此的热情,几乎要将地融化,而在矫喘不断中,她婉转求欢的神态,是如此迷人,拨开她乌黑的一头乱发,金玄白看到的那张原先白净的脸,充满欲望的红潮,仔细望去,竟是伊藤美妙。
然而随着蛇样扭动的身躯翻转着,伊藤美妙的脸孔又不见了,金玄白在揉动高耸的乳峰时,将她抱了上来,用干涸的唇,吸吮着她口中的仙露,却发现欲仙欲死的拥吻后,她的秀靥又一变为松岛丽子。
热情放荡的松岛丽子完全不像初见他时的冷艳拘束,伸出欺霜赛雪的双臂,勾住他的脖子,腻声道:“少主,你真是太强了,婢子会受不了的,唷,请你温柔一点。”
金玄白痴痴地望着那张秀靥,浑身用劲,要将神枪刺穿她蛇样的身躯,恍惚间,松岛丽子的旁边又出现了伊藤美妙的脸孔。
她缠上了金玄白,伸出丁香小舌舐着他的耳珠,轻轻地问道:“少主,你舒服吗?”
“舒服,真是太舒服了,”金玄白痴痴地笑道:“你是伊藤美妙,真是太美妙了,你的名字取得好!”
伊藤美妙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少主,你既然觉得美妙好,就多疼惜美妙一些,好不好?”
金玄白道:“好!当然好!”
可是松岛丽子却勾住他的脖子,赤裸的上身挺起,将丰隆的双峰在他胸前摩擦着,嗲着声音道:“少主,我也要你多疼我一些。”
金玄白道:“好!我也会更疼惜你……”
两张秀靥,两具火热的胴体,就如同两条在海里翻腾的银鱼,在他神枪的不断挥射中,全都中枪,变成两条死鱼,再也不会动了。
而金玄白则在极度兴奋和疲劳中,射尽了全身的热情,抱着两条捕获的银鱼,陷入沉睡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金玄白在一声清越悠扬的钟声中醒了过来。
梦中的情景依稀,枕边的余温犹在,可是金玄白摸遍褥中,却不见两条银鱼的踪影。
他望了望窗外,只见仍是一片漆黑,墙上挂着的灯笼,依然吐出昏黄的烛光,是空寂的房间里,已经看不到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的倩影。
回忆起昨晚的一夜风流,如梦似幻,却又是那么的真实,回味起来,犹觉香艳旖妮,欢愉舒坦。
金玄白摸了摸脑袋,又查视了一下自己穿得整齐的中衣,暗忖:“难道昨夜我真是喝醉了做起春梦来?可是梦中的情景又怎会如此真实?”
他翻开被子下了床,披上外衣,仔细地察视了一下,却没发现什么痕迹,疑惑之中,忖道:“人的欲念真的很奇怪,我怎会在梦中做出那种荒唐的事?就算我想满足自己的欲望,也应该梦见和冰儿一起才对,怎会梦到跟那两个才见一次面的中忍?真是太荒唐了。”
思忖之际,钟声阵阵传来,使得金玄白不由地有种清心的感觉,决定不再去思索昨夜的一场春梦,本来春梦了无痕,就应该忘了……钟声在耳边缭绕,金玄白突然想起唐代诗人张继酌诗句:“月落鸟啼需满天,江帆渔火对憨眠,始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他心头一动,忖道:“莫非这阵钟声正是从寒山寺里传来的不成?”
一想到寒山寺,他顿时想起和齐冰儿的三日之约,于是打消了想就此一访寒山寺的意念,穿好了衣裳,束好发髻,他准备到庭园里走走,或者凭藉着那种环境运功,可以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然而就在他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被褥时,却发现在枕下多了数根乌黑的长发。
那几根头发的长度跟金玄白的不同,他捏住长发凑在鼻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就跟他在秘窟中所闻到的伊藤美妙头发上的味道一样。
金玄白骇然忖道:“莫非昨晚并非做梦,我真的抱着伊藤美妙和松岛丽子过了一夜?但是,为何我会毫无知觉?她们上床和离去时,我应该非常清楚才对啊!
为什么不知道呢?想了一下,他认为自己可能中了算计,非常可能的原因是她们在酒里下了春药或迷药,而这里面田中春子也是共犯,否则自己不会在沐浴饮酒之后心旌摇曳、欲念飞涨。
想到如梦似幻的一夜风流,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因为忍者竟然连他都敢算计,那么他留在此地,恐怕早晚还会坠入她们的圈套。
虽说他并没有吃亏,不过被这两个东瀛忍者缠住,金玄白恐怕自己会沉溺在欲海之中无法自拔,早晚会把那两个东瀛美女纳为小妾,到时候再带上田中姐妹,他的精力再够,也无法应付这么多女人的需索了。
甜蜜而香艳的回忆固然让他犹疑了一下,但他一想起自己身负的任务,以及四位逝去师父的期望和嘱付,便停止了那份遐想。
他喃喃自语道:“色是刮骨钢刀,金玄白,你该记住,你已有四、五房妻室,若再收纳这几个东瀛女子,弄得满屋妻妾,只怕今后数十年都无法安宁了,更别说还得应付江湖上的事,还要打败漱石子,把他的孙女纳为小妾了……”
想了又想,他终于决定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于是抛掉手里的数根长发,收拾好行囊,拎着枪袋,扛起装金元宝的木箱,离开了屋里。
临走之前,他找到了放在书房的文房四宝,草草写了几个字,留下信柬表明自己搬去五湖镖局的意思之后,便飘然离去。
他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单纯以自己的立场在思考整件事,其实他不明白东瀛女子借种之风极盛,尤其是忍者,由于生活的环境恶劣,女子服从性又高,所以选择心爱者的机会不多,都是听从上忍的命令行事,不仅身体,心志都要绝对服从,连生命鄙控制在上忍的一念之间。
金玄白虽然不是上忍,可是他的身分比上忍还要超出,就算服部半藏和服部玉子两位上忍在此,也要尊敬金玄白三分。
面对着如此优秀、且又如此强壮而又身分高尚的金玄白,松岛丽子和伊藤美妙当然心动,想留下这么优秀的血统,替伊贺流留下优秀的后代。
所以她们才会串通起来,设计出这个计谋,至于田中春子执行,在玫瑰露美酒中掺入春药,趁金玄白欲望高涨之际,潜入房里,投怀送抱,取得“主人”优良的品种。
田中春子身为下忍,面临中忍的命令,只有绝对的服从,不敢有丝毫违抗,纵然心中不愿,可是为了伊资流的未来,只有忠实地执行任务了。
金玄白不了解忍者的制度,更不了解东瀛岛国人民的思想模式,故此责怪田中春子,在不悦的情况离开,实际上他是怪错人了。
这种情况,在满清末年,东瀛倭国入侵中国东三省时,曾派出数以万计的东瀛女子到东北借种,否则战前倭人身高不足五尺,战后倭人身高普通变高,甚至有七至八尺的长人出现,这都是拜倭人有计划的借种所致。
而倭国皇室则因为要顾全血统的纯正,无法跟平民一样借种,所以身高仅是五尺有余,故而有识之士都知道倭人实是炎黄一族的子孙后裔……此为题外话,暂且搁置一边,且说金玄白飞身出了那座大庭园,来到街上之际,天色尚未明亮,抬头望去,晨曦初现,仅露出一些鱼肚白而已。
他迎着晨风,缓缓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大约走出两条街之外,立刻便遇到了二十多名捕快远远奔了过来。
那批捕快见到金玄白,非常兴奋地大叫道:“头儿,我们终于找到了……”
金玄白脚下一顿,脸色一沉,站在街心等着,准备对付那二十多个捕快!
--------------------------第 十 章
空证大师初晓,晨风清凉如水,拂过树上的枝叶,发出悦耳的声响,恍如天籁。
苍穹里只有一些鱼肚白,大地似乎笼罩在一层薄纱里,似梦似幻的,有种奇幻的美丽。
金玄白站在街上,远远看到二十多丈远之外,有一群人手持灯笼奔了过来。
纵然四周一片薄雾缭绕,但是以他锐利的眼光望去,仍然很清楚地看到那是群身穿白服的衙门捕役。 一想起他的追缉图文被高贴在城门口,金玄白的心底立刻便有一股火往上冒。
他站在街心,放下肩上扛着的木箱,坐在箱子上,卸下枪袋,本想取出七龙枪,好好地给那些捕快们一番教训,可是回心一想,这必大都是身不由已的可怜人,自己若是出手太重,也未免太过份了,何况,万一杀死了一两个,到时候“杀官如造反”,不知道诸葛明是否能替他扛下这个责任还不一定,到时,如果落实了罪名,反倒有许多的不便之处。
心念回转之下,金玄白重新又将枪袋背回背上,就那么昂然地站立在街心,等待着远处那些捕快的到来。
苏州的街道类似棋盘架构,金玄白所站立的这条街道,左右前后皆有通道,他立在靠近四道路的街心处,不一会功夫,便看到右侧道路上出现三、四条人影,凝目望去,只见一个中年僧人领着两名少年和尚和一个劲装青年,迈开大步急行而来,距此约有十多丈远。
而在左侧的一条道路上,此刻正有人高歌而行,金玄白侧首望去,发现那在淡淡晨雾中漫步而来的一行八人,正是夜间与他在渡口分手的武当双雄、少林二僧以及两位女侠和她们的随侍丫鬟。
金玄白神目如电,穿透薄雾里去,只见高歌而行的,正是少林七宝小神僧中的刀僧悟性,此刻,他的脸上一片红晕,显然喝了不少酒,情绪正在亢奋中,所以敞开僧袍的衣襟,任由清凉的晨风进怀中,一面还高声唱着不知名的山歌小调。
而随在他身旁的众人,也都很明显的喝了不少酒,全都神情愉快地边行边聊,完全没有顾及此刻尚未完全天明,尚有许多人仍在睡梦之中。
山歌在雾中传出老远,那从右侧道路上急行而至的四人听了之后。
似乎引起一阵骚动,其中一位少年和尚叫道:“师叔,那是悟性师兄在唱山歌。”
另一名少年和尚也高兴地道:“师叔,悟明师兄说得不错;那正是悟性师兄,他在高兴的时候,总是唱着这首山歌小调。”
中年和尚微笑道:“不错,那正是悟性师佳的破锣嗓子。”
他扬声道:“咄!前面来的可是悟性师侄?贫僧少林空证在此。”
金玄白听到空证和尚的声音高亢却又平和,立刻便衡量出他的内力深厚,远在刀僧悟性和掌僧悟法之上,甚至较之金刀镇八方邓公超都要高上一筹,不禁心中暗忖道:“少林寺果然人材辈出,这个空证和尚年纪看来只有三十多岁,功力修为却已有如此高深的境界,不愧 为七宝小神僧的师叔!”
空证和尚的话声一传出去,那高唱山歌的刀僧悟性立刻像是被一棍子敲在脑袋上,身形一窒,歌声立刻戛然停了下来。
掌僧悟法也吃了一惊,脸色大变,抓住悟性的衣袖,低声道:“糟糕!碰到了空证师叔,这下怎么办?”
刀憎悟性挺了挺胸,道:“悟法,你别怕,我们只不过应武当两位师兄的邀请,多喝了几杯酒,又有什么关系?顶多被师叔骂几句,又有什么大不了?”
他的目力还看不透白雾,向着空证和尚发声之处,高声说道:“空证师叔,弟子悟性和师弟悟法偕同武当两位少侠以及江南三女侠中的飞霜、逸电两位在此。”
空证大师尚未说话,随在身边的那个劲装青年已大声叫道:“戚师兄,小弟龙飞,现在跟随在少林空证大师身边,正想要到太湖去找你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们,真是太意外了!”
金玄白暗忖道:“原来随在空证和尚身边的那个年轻人是武当三英中的飞龙剑客龙飞,看来少林和武当的弟子这回大集合,定然跟神刀门,集贤堡以及五湖镖局的恩怨有关。
他心中意念电闪而过,还没决定要如何之际,攸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三、四十个短衣大汉蜂涌而至。
从那些人的衣着打扮看来,非农、非商,服式杂乱、衣履不整,有些人一脸横肉,有些人带着短刀、匕首,一眼看去都不是善类,显然全都是苏州城的地痞流氓。
看到了这一伙牛鬼蛇神,金玄白禁不住双眉一皱,忖思着要不要闪到路边,让那些人通过。
因为,从直觉上他是认为那些捕快是为了对付这批地痞流氓而来,这下双方狭路相逢,自己若是揽和进去,未免太无聊了。
就在他犹疑之际,那批短衣大汉已经奔到近处。领头的一个体型壮硕的中年人瞧见金玄白站在路上,咦了一声,从身上取出一卷厚纸就着身边同伴手里的灯笼一看,随即大喜道:“兄弟们,我们的救星来了。”
他卷起那张厚纸塞回怀中,朝身后众人作了个手式,然后向前急行数步,走到距离金玄白身前不足七尺之处,抱拳道:“在下陈明义,匪号过山虎,敢问大侠可是姓金,名讳玄白?”
金玄白沉声道:“不错,我便是金玄白,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过山虎陈明义大喜,道:“金大侠,你可真让我们兄弟跑断腿了,这一晚上,我们动员了苏州城里里外外的八百二十三个弟兄,搜查了七十多间客栈和青楼,就为了找到大侠您……”
他回过头去,大声道:“李二牛,快放烟火,通知其他人,告诉他们说,我们已经找到金大侠了。”
那手提灯笼替过山虎照明的壮汉显然就是李二牛,他闻言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筒,就着灯笼中的烛火将引信点燃,然后将竹筒向空中掷出,不一会功夫,一声爆响,随即数条焰火冲 天而上,在灰蒙蒙的天空里洒出一片红色的火雨,好一会功夫才熄灭。
就在烟火燃起的刹那,爆炸声响引起三方面行走者的注意,无论是左边路上的刀僧等八人或右边路上的空证大师等四人,抑或是对面路上的二、三十名捕快,全都脚下一顿,望着在空中灿烂的烟火花雨在发呆。
金玄白看到那片璀灿的火雨,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定过神来,问道:“陈老兄,你们这是做什么?在下白问跟尊驾从未谋面,也无任何恩怨,你们出动这等大的阵仗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过山虎陈明义一脸惶恐地道:“金大侠,您老人家暂请息怒,请容在下禀来!”
这人长得虽是满脸凶像,但是口齿却很清晰,有条不紊地将找寻金玄白的经过说了出来。
听完了过山虎陈明义的叙述之后,金玄白才明白整个事情的经过,顿时心中有着更大的谜团,不知道苏州衙门为何要花费如此庞大的力量,急于在天明之前找到自己。
因为据陈明义所言,在昨夜戍牌时分,苏州城内外一共五个小帮派,十七个堂口的老大,全都被苏州的大捕头乾坤子母环王正英“请”到一处,要求他们协助苏州衙门,务必要在天明之前找到金玄白。
根据王正英的透露,这道命令是来自知府宋大人,而宋大人则是受到更上级的压力,不得不使出这种霹雳手段。
据王正英说,如果在天明之前没有找到金玄白,那么不仅知府宋大人要丢官,连大捕头王正英、二捕头俞大贵都会被革职下狱。
宋知府为了保住前程,在与师爷和两位捕头商量下,不但出动了苏州城一千四百多名衙役捕快搜寻,并且还将五个帮派和十七个堂口的老大全都拘禁一起,要他们利用苏州的牛鬼蛇神找出金玄白来。
陈明义苦着脸说:“王捕快说得很明白,如果找不到大侠您,那么苏州城这二十二个老人都会被栽上个罪名,处以死刑,等候秋泱,所以从昨晚开始,我们这三十多个堂口派出了所有的八百多名弟兄在苏州城内外四处搜寻大侠,几乎都把苏州城翻转过来,总算在这里碰上大侠你……”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陈兄,你可知道,苏州知府为何要找我吗?”
陈明义摇头道:“在下只是城西李老爷子手下的一名管事,地位卑贱,怎会知道宋大人为何要找金大侠?在下所接受的命令是找到金大侠之后,恭请大侠到拙政园去。”
“拙政园?”金玄白道:“要我到那里去做什么?”
陈明义道:“这个在下也不知道,不过那拙政园是苏州第一园林,据说是王御史老爷前八年开始整建的,可能是宋知府大人借来给金大侠居住!”
金玄白大笑道:“什么时候宋知府会对我这么好?还跟御史大人借苏州第一的园林给我住?”
他话声一顿,问道:“陈兄,你晓不晓得,我昨天下午还是个被官府通缉的淫贼大盗?”
陈明义一愣,道:“金大侠,那有这种事?你说笑了。”
金玄白见他一脸不相信的神情,道:“据武当派的两位大侠说,缉拿我的图形高贴在城门上,难道你们都没有看过?”
陈明义道:“不可能的,金大侠是知府大人急于找寻的贵宾,怎会是通缉的大盗?打死小的,小的也不敢相信。”
这时,那手持灯笼的李二牛走了过来,朝金玄白行了一礼,道:“禀告金大侠,小的李二牛,是木渎镇盛当家的手下,昨天下午小的进城时,的确看过城门上的缉拿图文,上面绘的图像酷似大侠,不过可能弄错了也不一定。”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错不错,等我问一问那些赶来的差官老爷就知道了。”
他转过身去,只见那群手持灯笼的三十多名衙门捕快已飞也似地奔来,就在这一会功夫,他们将要奔至四条路交汇之处。
而右边路上的刀僧悟性等八人和右边路上的空证大师等四人,则也走到距离交叉路口不远。
虽然空中仍有淡淡的晨雾未散,可是那三路人这一走近,全都可以看清对方的容貌。
那三十名衙门捕快虽然在看到两边道路上走来的十多人有僧有俗、有男有女、形踪颇为可疑,但是他们方才曾听到双方互报名号,晓得这两群人不是少林的和尚,便是武当的少侠,所以无人敢加以盘问,只在距离最近时,向两边投注一下眼光而已。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将所有的精神都放在金玄白身上,不愿意就此横生枝节。
左、右两条道路上的武当,少林两派弟子,以及飞霜女侠秋诗凤和逸电女侠何玉馥眼看这二、三十名捕快擎着灯笼飞步狂奔,全都停住了脚步,露出惊诧的面色望着这些人,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
可是随着目光的移动,他们都看到了站在距街心不远处的金玄白,顿时,刀僧悟性等一行人立刻便恍然大悟,知道这群捕快是在追捕通缉的淫贼大盗金玄白。
游龙剑客方士英脸上浮起不怀好意的微笑,对飞霜和逸电两位女侠道:“何女侠、秋女侠,这下我们有热闹可以看了。”
飞霜女侠秋诗凤满脸惋惜的神色,轻声道:“啊!想不到他真的是官府通缉的盗贼,太遗憾了。”
逸电女侠何玉馥道:“不!打死我也不相信他会是淫贼!”
她奔前几步,冲到刀僧悟性之前,只见金玄白昂然挺立,身后不远之处却聚集着数十名短衣劲装大汉,那些人一看便不是好人,显然都是些作奸犯科之徒。
何玉馥心中一沉,忖道:“天哪,像这么个武功高强的年轻高手,为何偏偏是个淫贼大盗呢?真是让人伤心!”
她心中意念电转,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却听到掌僧悟法低声对刀僧悟性道:“这位金 施主武功高得吓人,又带了这么多的党羽,遇到了衙门的捕快,一定会拒捕,到时候我们是不是要助那些捕快一臂之力?”
悟性小和尚道:“我们站在侠义道的立场上,自然是出手相助,可是那位金施主的武功太高了,我们都不是对手,恐怕要向师叔禀报,请他定夺,才不会有什么闪失……”
掌僧悟法听到师兄这么说,立刻便想奔到对面街上去将经过情形告知师叔空证,岂知他还没开始行动,只听到那些捕快发出一阵欢声雷动的呼叫:“金大侠,谢天谢地,总算让我们找到您老人家了。”
这一阵叫声真的如同一阵闷雷劈得刀僧、掌僧、武当双英、江南二女侠等人全都震慑住了。 他们几乎没有人敢相信,那群捕快会在见到金玄白之后,发出如此大的欢呼,因为在他们思想理,应该是捕快见到淫贼大盗之后,会立刻围住加以逮捕才对,为何反而尊称大盗为大侠?
这种思想和现实所产生的极大落差,使得这些人在瞬间都变成了呆子一样,瞠目结舌地愕然伫立,无法动弹。
空证大师等四人眼看到衙门捕快如此大的阵仗,竟然不是为了执行什么捕捉盗贼的任务,而是为了迎接什么“金大侠”,也全都诧异之极。
等到他们一见那个从未听闻过的“金大侠”竟是个体型壮硕、皮肤黝黑,有点土气的年轻人时,也顿时全都呆住了,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过山虎陈明义一见众捕快奔向前来,似乎唯恐金玄白被抢走似的,迎上前去,冲着那领头的一名瘦高的巡捕抱拳道:“薛捕头,金大侠是小人们先找到的,应该由小人们迎接……”
那个薛捕头满头大汗,闻言点了点头,道:“当然,当然,这个功劳我们不会跟你抢的,等一会我自会禀报我们王头儿,记你们一个首功。”
陈明义道:“既是如此,也让我们一起送金大侠到拙政园去。”
薛捕快犹疑地道:“这……”
金玄白打断了他的话道:“薛大捕头,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薛捕快单足跪下,朝金玄白行了个大礼,那些跑得满身是汗的三十名捕快也都纷纷跪下行礼,这不仅使得金玄白一怔,连陈明义等一批地头上的牛鬼蛇神也全都呆住了,有大半的人不由自主地也跟着跪了下来。
这幕奇诡而又怪异的情景,使得汇集在两条路口中心的少林、武当两派高手,也全都看呆了,不明白其中有何玄虚?
金玄白有些尴尬地道:“起来!起来!你们全都给我站起来。”
薛捕快首先站了起来,抱拳道:“小人薛义是苏州府三班衙役,向金大侠敬请早安。”
随在他身后的一众捕快随着薛义站起,听他这么说,也纷纷出声向金玄白请安,而那地随同陈明义而来的苏州城内外的地头蛇,也都争先恐后的开口向金玄白问起早安来,一时之 间请安之言此起彼落,让人看了之后,忍不住要赞叹中国不愧是礼义之邦,而苏州城也不愧是礼义之城,地痞流氓和官府捕快见了面都会互道早安,相互问候……空证大师这时正在聆听掌僧悟法扼要地禀报遇到金玄白的经过,脸上的惊诧之色未褪,眼看这种“奇景”,不禁更觉匪夷所思,弄不清楚那个“金大侠”底是何方神圣,不仅通晓少林武功,武当绝艺,华山镇山剑法,并且连黑、白两道都对他如此畏惧,纷纷讨好他,于是脑海之中不断地转着,想要找出记忆中是否有这种人物,可是任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天下有这号人物。
金玄白这时有点哭笑不得,看看身外围着的这两批人,觉得有点头痛起来,忙道:“薛捕头,你们不必如此客气,听说你们忙了一个晚上,就是为了找我,不知有什么事?”
薛义道:“敬禀金大侠,不仅小的这批人,整个苏州府城连四周乡镇在内,能调度的衙役捕快,全都动员起来,就为了要找到金大侠您……”
金玄白哈哈大笑道:“你们用这么大的阵仗找我,为的就是要抓我进苏州大牢?”
薛义满脸惶恐之色,道:“岂敢,岂敢,小的们泰命要迎接大侠到拙政园去,因为有……”
金玄白打断了他的话,道:“既然不是要抓我,为何把我的相貌绘图张贴在城门口,说我是淫贼大盗,要把我缉拿归案?”
此言一出,薛义吓得连退两步,颤声道:“禀报大侠,这不干小的事,都是陈麻子他们乱搞胡整,捅出来的漏子,不过他们三个人都已被宋大人处以重罚,此刻正在蹲大狱。”
金玄白心中知道是怎么回事,晓得那几个蹲大狱的人,只是被拿来当替死鬼,替衙门的罗师爷挡灾的,而这一切也都是靠诸葛明发挥影响力所致。
他暗忖道:“想不到从北京来的什么东厂、西厂的人,有这么大的权力,竟然逼得知府都要低头,不过……诸葛明又为何要急着找我?莫非那什么千里无影已经到了苏州?”
薛义见他脸色变幻不定,沉吟不语,顿时觉得志怎不已,忙道:“陈麻子已经挨了三十大板,如今又被关进牢里,金大侠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他一次吧!”
“好!”金玄白道:“我就放过此事,不过,你得向那边路口站着的几位武当和少林的大侠们解释一下,不然他们等着要抓我这淫贼大盗,岂不麻烦?”
--------------------------第十一章
恭位以待薛义在苏州衙门当差已有十多年,虽说练过几天武,也晓得武当、少林两派出了不少武功超绝的好手,但他仗着身为捕快,有官府撑腰,对于武林人士、江湖豪杰并不放在眼内。
他之所以如此恭敬地面对着金玄白,只因为他知道这个人来历不小,后台奇硬,否则知府宋大人不会通令全城的一千四百多名衙役,放下手边的一切工作,全部派出来连夜找寻金玄白。
尤其他听到大捕头乾坤子母环王正英提到,这次任务连巡抚大人都被惊动了,还专程请卸任还乡的御史王献臣大人让出新近整建的拙政国给北京来的责人居住。
由此可见金玄白的来头之大,都惊动了巡抚大人,他有这种强硬的后台,就算十个少林或武当的掌门来此,也无法和金玄白相比,更何况眼前只是区区的几个两派弟子而已。
薛义“啊”了一声,道:“缉捕人犯是官府的事,跟什么少林、武当有什么关系?这此江湖人以武犯禁,若是敢乱来,小的们立刻把他们关到大牢里去。”
金玄白听他这么说,真想开口让薛义带领众捕快把戚威等人逮进苏州大狱关了一、两天,可是一想到两位女侠细皮嫩肉的,若是关进牢里,岂不有亵渎红颜之举?
所以他回心一想,道:“这倒不必,你带几个人去跟他们讲清楚就行了。”
薛义恭敬地应了声,招呼身后的五个平素要好的同伴,随着他向聚在一处的空证大师等人行去。
空证大师等一行人正全部凝神观看这个事情的发展经过,一见薛义等六名捕快急急行来,全都吃了一惊,不知这些捕吏来意为何?
薛义走到空证大师面前不远处,目光在那一行人身上扫了一遍,然后抱拳道:“在下是苏州三班衙役薛义,请问大师可是少林高僧?”
空证大师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空证,正是少林弟子。”
薛义目光一闪,道:“空证大师,你身后的三位少侠也是少林弟子吗?”
空证大师不知薛义有何用意,忙道:“那三位是武当门人,我们是约好游太湖的,不知差官大人有何关照?”
薛义摆出衙役的架子,大模大样地道:“你们游太湖,观赏苏州美景,我们非常欢迎,不过这几天苏州城不平静,你们的行动要特别谨慎,千万别触犯了国法,知道吗?”
空证大师见到这小小的衙役跟自己打官腔,不禁微微一笑,毕恭毕敬地道:“阿弥陀佛,贫僧是修行的方外人,怎会触犯国法?差官大人言重了。”
薛义满意地点了下头,道:“大师能够谨记自己的身分,在下非常高兴……”
他的话声稍稍一顿,目光转向武当三英,道:“不过请三位武当的少侠们也请牢记,人心似铁,国法如炉,绝不可作出逾规触法之事。”
武当三英见到这名捕快把话锋转向自己三人,脸色顿时一凝,方士英抱道:“请问薛差 官,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薛义斜睨了他一眼,道:“你们听不明白是吗?”
他伸手朝站在远处的金玄白指了一下,道:“你们晓不晓得那位金大侠是什么人?”
方士英嘴角一撇,道:“武林之中从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在下孤陋寡闻,不知道这位大侠究竟是何方神圣,还请上差指教。”
薛义不屑地道:“你果然是孤陋寡闻,看来行走江湖还不满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