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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神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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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2)
    陋,却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依金玄白的估算,鬼斧的孙女应该也不会长得如何漂亮!
    以前,他僻居乡下,看不到一个稍为像样的女孩子,如今可不同了,他在天香楼里打了好几个转,看尽了许多的莺莺燕燕,再加上他遇到的几个对他倾心的女子都是罕见的美女,眼光自然和往日不同,层次也提升不少,故此思想改变也更多,竟然为未见面的二个未婚妻子的容貌操起心来。
    其实这是一般男子的通病,自古至今,从未改变,怪不得任何一个人。
    服部玉子见到金玄白入室之後,目光滴溜溜的在何玉馥、秋诗凤和自己三人身上打转,忍不住问道:“少主,你在看什么?”
    何玉馥跟著道:“子玉姐,大哥的眼光贼兮兮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坏主意呢!”
    秋诗凤抿嘴一笑,道:“姊姊说的不错,大哥今天的表情是不同,看来可能是跟朱大爷在一起学坏了,不然看我们的眼光怎会那么怪?”
    金玄白脸上一红,笑道:“我哪有什么不同,只是觉得你们比早上更漂亮,更动人罢了……”
    说也奇怪,他在讲话之时,突然想起朱天寿不久前提议的晚上共寝一室,要叫十名红妓陪宿之事,忖道:“如果这三位美女同时陪著我,不知么光景?又是一种什么感受?”
    绮丽的遐思一浮过脑海,他的思绪又立刻回到年小镇上那美丽凄迷而又浪漫绮丽的一夜,齐冰儿小巧却颇丰盈的胴体似乎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一想到齐冰儿,他立刻记起了自己跟她的约定,尴尬地一笑,道:“子玉,你从程家驹那里,问出些什么没有?”
    服部玉子见他把话岔开,跟秋诗凤和何玉馥两人打了个眼色,然後恭谨地道:“禀告少主,那程家驹完全是个孬种,还没等到用刑,便什么都招了!”
    金玄白问道:“关於柳月娘的事,他说了些什么?是否说清楚了?”
    服部玉子道:“少主,说来恐怕你不相信,据程家驹说,柳月娘是他的表姑妈……”
    金玄白一怔,问道:“表姑妈?是姨表还是姑夫?”
    服部玉子道:“好像是姨表。据程家驹说,集贤堡主无影刀程震远的母亲和柳月娘的母亲是同胞姐妹,当年柳月娘爱上了一个文武双全却又不喜功名的富商沈文翰……”
    金玄白讶道:“沈文翰?”
    他知道这个沈文翰可能便是九阳神君沈玉璞当年的化名,可是沈玉璞为何要用化名去接近柳月娘呢?
    当年,沈玉璞遭到枪神、鬼斧等四大高手的围攻,结果一齐身受重伤,跌入灵岩山里的石窟中。
    经过将近一年的修练之後,沈玉璞伤势逐渐痊愈,并且将九阳神功练回了第一重,他当时本想一举将四人杀死,无奈算计之下,觉得力有不逮,并且更怕伤势又犯,於是便趁著闭关修练的理由,连夜出了石窟。
    由於他当时心情沮丧,不知未来将要如何,情绪和心境随时都在变化,因此一度想要退出武林,从此做一个平凡的人,就此终结一生。故而他才会用商人的身份掩饰,并且以化名面对世人,目的仅是单纯的想要藉此度过一生而已。
    可是他却在无意中认识了当时街未满十八岁的柳月娘,并且还与她发生了情愫,结下不解之缘。
    一夕风流之後,沈玉璞突然发现自己的神功竟然不知何故突破第一重的高原期,在不到三个月的功夫,进入了第二重。
    当时,他本来准备要向柳家提亲,结果却临时改变了原来的想法,和身边的管家商量之後,临时设计遁逃,假装自己遭到盗匪杀死。
    他之所以会想出这个法子,是—来他已觉察出自己若运起九阳神功和柳月娘欢好时,固然本身颇有受益,可对方身体会遭到极大的伤害。为了他此生唯一的爱人,他绝不能做出这种缺德而又昧心之事,所以他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只能离开她。
    而第二个原故则是他当时准备自此浪迹天涯,以无数的处女为升炉来提炼自己的纯阳之火,让自己的九阳神功得到提升,依他当时的估算,大约十年的功夫,他便可以让九阳神功回复到第四层,如果再辅以一些灵丹妙药,他在二十年内便可练回第六重。为了成功,为了满足他的野心,他势必要放弃情爱,把柳月娘抛弃掉,所以他才在无奈之下想出这个主意,并且立刻狠心的执行了整个计划……服部玉子继续道:“不错,柳月娘当年遇到的那位情人便叫沈文翰,据程家驹说,沈文翰不仅文才极佳,并且武功渊博,他手下一名管家许世平,便曾跟他学了不少功夫,并且连柳月娘都得到传授,有一身不俗的功夫……”
    她说到这里,笑了笑道:“当然罗!枪神老前辈的武功何等高强,却都不是老主人的对手,老主人随便指点几手功夫,任何人练个三、五年下来,都能成为江湖中的高手,那是毫无疑问的事。”
    秋诗凤和何玉馥听到这里,才弄清楚金玄白要找的柳月娘,竟然不是枪神楚风神的昔日情人,反而是服部玉子的什么老主人的情人。
    她们两互望一眼,何玉馥问道:“子玉姐,你说的老主人不是枪神,又是谁啊?”
    服部玉子讶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少主既是枪神之徒,同时也是火神大将的徒弟?”
    “火神大将?”何玉馥问道:“诗凤,你有没有听过火神大将?”
    秋诗凤想了下,摇头道:“没有听过……”
    服部玉子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道:“火神大将是海外二仙中排名第一的高手,你们怎么会没听过呢?”
    何玉馥“哦”了一声,道:“我好像听我师父提过一次,说海南剑派的掌门人昔年曾列名海外三仙之中,却没说其他二人是谁。”
    服部玉子道:“海南剑派的掌门天机道长在海外二仙中排名最後,二十多年前火神大将和东海钓鳌客都排名在天机道长之前,你们竟然不知道,真奇怪得很!”
    何玉馥满脸歉意地望看金玄白,道:“大哥,真对不起,你一直都没跟我们提起……”
    金玄白抓了下头,道:“没关系,我的师父太多了,有时我都会忘了!”
    他这句话是言不由衷,因为九阳神君沈君璞曾经再三的交待他,嘱咐他,要他在九阳神功在未能第七重之前,千万别向外人泄漏出他是九阳神君的嫡传弟子,否则可能受到太清门弟子的攻击。
    此外,沈玉璞也让他别说出是鬼斧之徒,目的也是为了避免他在神力大成之前,受到昔年鬼斧仇人之後代子孙骚扰之故。
    所以金玄白从来未对任何人提起他是九阳神君的徒弟,同时也是鬼斧的嫡传弟子。
    自然,何玉馥和秋诗凤只知道金玄白除了是枪神之徒外,另两个师父便是少林大愚禅师和武当铁冠道长,就凭著这三个师父,他在武林中的地位极高。
    尤其是在少林派和武当派中,金玄白目前的辈份跟两位掌门人比较起来,和少林当代掌门空无大师同辈,却比武当掌门黄叶道长尤要高一辈。
    这也就是为何少林空证大师和武当崩雷神剑杨子威在听到金玄白报出师门,拿出大愚禅师和铁冠道长的遗书之後,会如此恭敬地对待金玄白的原因了。
    秋诗凤看他那抓头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大哥,你说什么傻话?怎么师父太多也会忘掉?你在骗我们吧?”
    金玄白看她笑靥如花、灿眼生辉,心中一阵冲动,几乎要把自己同时也是九阳神君和鬼斧之徒的事全盘托出。可是回念一想,自己目前仅练到第六重的九阳神功,万一消息外漏,後果可能不堪设想,於是笑了笑道:“我骗你干什么?就如同我会的武功太多,有些招式太过繁复,所以常常忘了,进入一种心中无招的地步……”
    他双手一摊,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化繁为简,另创九招刀法的原因!”
    “心中无招”是武学上的一种境界,表示他能在应敌时随手捻来,不拘於形式,仅以意念便在瞬间变换招式,这是一种“无招胜有招”的意境,以秋诗凤和何玉馥目前的修为,是无法了解的。
    秋诗凤略一思忖,摇了摇头道:“大哥,我听不懂你说的话耶!”
    何玉馥眼光一阵迷蒙,似乎有所领会,随即又摇了摇头,道:“大哥,我也听不懂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金玄白笑了笑,没有再解释下去,问道:“子玉,关於柳月娘的事,程家驹还说了些什么?”
    服部玉子道:“柳月娘当时父母双亡,在柳庄里守著祖屋独自生活,备受亲戚的欺辱,幸得沈文翰出现,等於是拯救了她,於是她就一心一意的跟随著沈文翰,住进吴兴街上的一栋占宅里,但是仅仅过了三个月的甜蜜日子,沈文翰却在一次到无锡的旅程中失了踪,据跟随他出外收帐的管家许世平之言,沈文翰已遭到盗匪的杀害,尸体被抛进太湖里。
    金玄白知道沈玉璞并没有死,不过却不明白九阳神君为何会用这种方法离开柳月娘?想必当时她的心中悲痛难以言喻……服部玉子幽幽的叹了口气,道:“真不知道老主人当年为什么要编出遇盗落水的故事,和许世平串通好来欺骗柳月娘?”
    金玄白想起沈玉璞所说的那番话,应道:“想必师父有他的苦衷吧!”
    服部玉子道:“老主人固然有苦衷,但是他也应该替柳月娘想想才对,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有了身孕……”
    金玄白“啊”了一声,只见服部玉子瞪了他一眼,道:“俗话说:‘痴心女子负心汉’,你们男子大都这样,自己闯下了祸就一走了之,不想负任何责任,就让那痴心女子独自一个承担痛苦……”
    秋诗凤低声道:“何姊姊,她好可怜呵!”
    何玉馥抓住她的手,轻轻的拍了下,抬起美目凝注在金玄白脸上,道:“大哥,你不会这样吧?”
    金玄白点头道:“当然!这还用怀疑吗?”
    何玉馥嫣然一笑,道:“我是信得过你的。”
    秋诗凤也忙著道:“大哥,我也相信你。”
    金玄白笑了笑,眼光斜睨著服部玉子,问道:“子玉,你呢?”
    服部玉子垂首道:“我的这条命都属於少主的,别说少主要抛弃我,就算叫我自杀,我也毫不犹疑的立刻自杀!”
    金玄白满足地点了点头,道:“你放心,这种事永远都不会发生的。”
    服部玉子道:“多谢少主。”
    金玄白见到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的错愕,诚挚地道:“你们放心,我就算自己砍上一刀,都不会让你们受到任何伤害。”
    何玉馥和秋诗凤感动得几乎掉出眼泪来,秋诗凤低声道:“谢谢你,大哥。”
    服部玉子突然跪了下来,道:“少主,请你原谅奴婢说错话……”
    金玄白一把扶起她,道:“唉!干嘛这样?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不是我的奴婢,下回别这样了,好吗?”
    他伸手替她把裙上的灰尘轻轻拍去,服部玉子紧紧抓著他的另一只手,低声道:“你是我的少主,我一辈子都是你的奴婢,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金玄白轻轻捏了她小巧高挺的粉鼻,道:“小傻瓜,别胡思乱想了,快点把柳月娘的事说完,这还要去街上一趟。”
    服部玉子道:“你要带我们一齐出去,不然柳月娘的事晚上再告诉你。”
    金玄白皱眉道:“我相齐冰儿有约,你们跟去做什么?”
    服部玉子道:“冰儿姑娘是我们的姐妹,我们更应该早点认识才对……”
    他话声一顿,转首问道:“两位妹子,你们说对不对?”
    何玉馥笑道:“对!对极了。”
    秋诗凤道:“大哥,我们久仰白玉娇龙齐冰儿的名声,一直都没机会见面,你何不趁这个机会让我们大家见个面?”
    金玄白无可奈何地摸了摸头,道:“好吧!不过你们可不能就这样出去,不我带著你们这三个大美女招摇过市,引人侧目倒不打紧,让路人生起妒忌、辟起而攻,恐怕我就招架不住,会被打得头破血流了……”
    此言一出,三女一齐笑得花枝乱颤。
    何玉馥笑声稍歇,道:“大哥,你这两天是不是在得月楼吃了太多的油水?这才变得油嘴滑舌起来?”
    金玄白故作惊讶状:“咦!连这个你也知道啊?你可真厉害。”
    何玉馥假装嗔怒的瞪了他一眼,秋诗凤笑得趴在茶几上,已直不起腰来了。
    服部玉子勉强抑制住笑,抿了抿唇道:“少主,我们化妆成三个黑脸大汉,跟你一起出去好不好?”
    金玄白摇头道:“这个不好,四条黑脸大汉齐出现在苏州城里的街上,恐怕会吓著人,说不定当街就把小孩子吓哭了……”
    他笑了笑,道:“这样吧!你们三个变个妆、丑一点就行了,也不会那么引人注意。”
    秋诗凤叫一声,道:“变丑我可不要。”
    何玉馥道:“大哥,我们换上劲装,跟你一起出去好不好?你别让我们也装成了丑丫头。”
    服部玉子道:“你们唷!真是麻烦,少主,这样吧!我扮个丫鬟,跟田春陪两位女侠一起出去可好?”
    金玄白无可奈何地道:“好吧!也只有这样了。”
    服部玉子唤来田中春子和田中美黛子,吩咐春子带著何玉馥和秋诗凤去换劲装,又交待美黛子到秘室去取来金玄白的枪袋。
    见到众人离去之後,服部玉子走进房里,不一会光景,便巳换了装柬,改了发髻,走了出来。
    金玄白讶异她更衣换装之迅速,但见她捧著一个锦盒放在茶几上,从里面取出一些瓶瓶罐罐,一面把里面的颜料涂抹在手掌上调配颜色,一面将程家驹所说关於柳月娘的事叙述出来。
    原来柳月娘在获知沈文翰遇盗身亡,尸体沉入太湖之後,很快便抑制住悲痛,雇人在太湖打捞尸体。
    可是连续十天的打捞,花费了柳月娘近百两银子,雇用了三百多人,结果仍然找不到沈文翰的尸体。
    由於管家许世平言语之中露出破绽,柳月娘於是怀疑是其觊觎沈文翰的财富,这才起意加以杀害,并且毁尸灭迹。
    起初,她仅是怀疑而已,仍然仗著许世平的帮助,经营茶叶和丝绸的买卖,不料有一天晚上,许世平暍醉了酒,却胡言乱语的向柳月娘表爱慕之意,并且还表示要娶她为妻,将她腹中的孩子视如已出。
    这时,柳月娘才霍然觉悟,许世平弑主不仅为的是财,还为的是她的美色,於是便虚与委蛇,一面安抚他,一面暗地里把细软珠宝收拾收,终於找个一个机会,连夜逃走了。
    那时,她不敢留在江苏,於是经山东逃去,结果逃到了海边一个小镇定居下来,这个时候,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结果遇到了刚下船的表哥程震远……金玄白见到服部玉子用颜料在脸上涂涂抹抹的,不一会功夫,脸型便改变成另一个样子,由於光影明暗的变化,奸似换了个人似的。
    可是他没有赞赏她的易容化粧之术,却是心中充满了哀伤,因为柳月娘悲惨的遭遇,已经触动了他的心弦。
    他很明白,一个怀有身孕的单身女子,在心怀恐惧之下,既要穿州过府,又要生活在陌生的环境中,那种无助、那种辛酸,绝非外人能够想像得到的。
    他暗暗叹了口气,忖道:“师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道练回一身的武功,再度争胜武林是那么重要的事吗?你为何不能做一个平凡的百姓?”
    他虽是这么想,但他知道以沈玉璞的个性,要成为一个平凡的普通人,简直是不可能的,他的生命曾经那样的辉煌,那样的灿烂,要他自甘平凡,还不如杀了他还比较容易。
    到这个时候,他才能体会沈玉璞当年时常在柳树下徘徊,不时发出长吁短叹的心情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这或许是作为一个武林中的高手所共有的裴哀和感慨吧!
    金玄白问道:“柳月娘遇到了程震远,是否便嫁给他为妻,然後生下了程家驹?”
    服部玉子睨了他一眼,一面用小指涂黑眉毛,一面道:“少主,你想到哪里去了?事情才不是这样呢!”
    金玄白看著她把眉毛越描越粗,忍住了笑,继续听她说下去。
    原来柳月娘遇到程震远之时,他已经娶妻,刚好生下一个儿子才满周岁,程震远原来在一名海商手下,当时沿海海商的足迹几乎遍及南洋各国,如吕末、暹罗、满刺加等地,便是当时转口交重要据点。
    这些海商把内地的各种商品,如生丝、瓷器、漆器、丝织品、鹿皮、白糖或各种日用珍玩,以海船运销海外,来换取白银、香科、胡椒等物品,回国贩售,擭取暴利。
    当时,这些海商以闽粤一带为根据地,而程震远之所以到山东沿海,是为的找寻海船停泊的地方,准备供船主扩展业务之需。
    程震远无意中见到柳月娘之後,获悉她的全部遭遇,深感同情,於是便将她接到福州,住在自己家里,让妻子照顾她,结果没有多久,柳月娘便产下一女……金玄白听到这里,目光一闪,道:“原来程婵娟便是师父的亲骨肉……”
    “不对!”服部玉子道:“程婵娟是许世平的女儿才对。”
    金玄白讶道:“许世平?她又怎么会是许世平的女儿呢?”
    服部玉子道:“你以为许世平是谁?他在十五年前已经改了名字,叫做齐北岳,便是太湖水寨的总寨主,江湖人称的太湖王。”
    --------------------------第 五 章
    故弄玄虚刚过午时。
    炽热的阳光遍洒大地。
    天香楼前面的整条街上,布满著苏州城的衙役和锦衣卫的校尉们。
    除了那些校尉们可以走动之外,其他站岗的衙役们全部顶著大太阳,满头汗水,动都下敢乱动。
    天香楼正对面的空地上停著数顶大轿,十几位轿夫蹲在树荫下聊著天,有人拿出烟杆在抽著旱烟,也有人取出糕饼在慢慢啃著。
    金玄白身背枪袋,领著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田中春子四人,穿越天香楼前的大街,往市区行去。
    一路之上,他碰到许多人跟他打招呼,每一个人部毕恭毕敬的向他行礼,但他却没有看到一个熟人,像大捕头王正英、或者薛义、许麒、罗三泰等捕头,似乎都躲进屋里去。
    服部玉子化妆成一个浓眉大眼、厚唇高鼻的丫鬓,虽然不丑,却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她似乎看出金玄白心中的疑惑,走上前来,低声道:“少主,想必巡抚和三司大人都已经赶来了,因为罗师爷一早便赶来,吩咐厨房,今天中午未知府要摆十桌酒席,一桌宴请张大人等高级官员,另外九桌是慰请诸位锦衣街的辛劳……”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这宋知府深懂为官之道,吹拍的功夫一流,初次见到—我,便送我几千两的银子给我花用,弄得我真不好意思!”
    他拍了拍腰际,本来想要加强语气却拍在那支黄铜镜筒上,心念一动,於是取了出来。
    服部玉子顺著金玄白的口气,道:“少主,宋知府在这里当了三年的知府,敛财何止三十万两?他能送你几千两银子,是看准了你受到重视,将来一定……”
    她见到金玄白取出的那根黄铜镜筒,话声一顿,讶道:“少主,那是什么?”
    金玄白把镜筒放在眼前,只见远隔数十丈外的景物,倏忽之间浮现面前,她禁不住“呀”地一声叫了出来,道:“少主,这是千里镜嘛!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金玄白问道:“千里镜?”
    服部玉子点头道:“这是传自欧罗巴西洋的千里镜,我在十年前,在横滨港见到一个大船的船长手里拿了一个,听说价值连城,最少值一万两银子!”
    金玄白道:“这是我从程家驹身上夺来的,他就是仗著这具千里镜,躲在远处偷窥我传授必杀九刀……”
    何玉馥和秋诗凤听到服部玉子这么说,於是抢看著要拿千里镜筒去试看,服部玉子只得把千里镜交给何玉馥,道:“你们小心点,可别打破了,这东西很珍贵的唷!”
    何玉馥和秋诗凤抢著用千里镜观看景物,不时还发出惊叹声,充分显现出少女的好奇心。
    金玄白恍然大悟,忖道:“原来程震远早年随海商乘船往来於南洋一带,所以才有机会从什么欧罗巴的船长处取得这种千里镜……”
    明初,朝廷厉行锁国海禁的政策,严格的限制商人的活动范围,沿海一带和外国的海上 经济往来,只能在朝廷的控制下,进行朝贡式的交往。
    可是,这种朝贡式的贸易行为,根本无法满足日益茂盛的国内外经济发展的需求,因而许多的朝贡国使者和商贾,便时常违反禁律和沿海的商人或民众进行交易。
    在十六世纪初叶,也即是正德年间,西方的西班牙和葡萄牙人相继航海东来,他们各以吕宋(今之菲律宾)。满刺加(今之麻六甲)作为根据地,然後渐渐把范围扩大至大明朝的东南沿海,因此民间私人的海上交易越来越盛,贸易活动更加频繁,终於取代了往昔的朝贡式贸易行为,而迅速的发展起来。
    到了後来,在嘉靖年间,中国的商船曾经遍布於南洋各地,在十七世纪的前後,中国和西方争夺东南亚贸易权是完全居於上风,所从事的贸易范围极广,人员众多,远远胜过西洋各国的海上贸易数量。
    这种情形对於沿海的社会,发生了极大的影响和冲击,就由於庭始终采取海禁的锁国政策,才导致沿海商民为了争取从事海上贸易活动的自由,而形成许多半商乍寇的船队,有的甚至和倭寇勾结,抢掠沿海数省,使得东南沿海的经济、人命、环境、受到了许多伤害……金玄白对於这种情形毫无所知,否则他在明白海上贸易的重要性後,或许会对武宗皇帝有所建言,那么朝廷取消了锁国海禁,一切的情况就不同。
    然而愚昧的皇帝,再加上一大堆只知吹牛拍马、敛财保身的臣子,大明的国势自然每下愈况、日益颓败。
    闲话略过不谈,且说金玄白见到秋诗凤和何玉馥抢著用千里镜视看景物,突然想起了齐冰儿,忖道:“弄了半天,原来冰儿才是师父的女儿……”
    刚才在屋里,服部玉子跟他说的那番话,似乎又重新浮现在脑海……原来柳月娘在生下女儿之後,便拿出私蓄来和程震远合伙经商,由於程震远对武功极为嗜好,只是未得名师而已,故而柳月娘便将昔日沈玉璞传授的武技转授程震远。
    当时,柳月娘的目的一方面是希望能让程震远练好功夫後,可以保障他本身及妻儿的安全,另一方面则是希望他能助自己复仇,将许世平杀死。
    柳月娘产女之後的一年,程震远之妻又生下一女,那时,程震远的武功突飞猛进,在福建漳泉一带已经没有敌手。
    由於他的刀法极快,凌厉迅猛,故此有了无影刀的绰号,因此他更增加他习武之心。
    二年之後,柳月娘亟思返回江苏,找寻许世平替沈文翰报仇,於是和程震远再三商议,终於结束在福州的生意,举家迁回苏州。
    程震远离乡十年,如今衣锦还乡,自然非常兴奋,於是便斥资十万两,在苏州城郊二十里外购地建造一座以巨石垒墙的山庄,取名集贤堡,定居下来。
    在建堡的期间,程震远结交三教九流的朋友,一方面打响自己的名声,另一方面则是为的找寻许世平,不过他的名声渐渐响亮,许世平却始终找寻不到。
    当时,跟他交情最好的便是天刀余断情和天罡刀程烈了,由於大家都是江南人,不时众在一起切磋刀法,於是渐有好事者把他们三人和其他四个刀法名家合称江南七把刀。
    集贤堡费了二年的功夫才建成,入宅之际,程震远大宴宾客,把南七省稍有名望的武林人士都几乎请到了,也就在宴会上,让柳月娘发现了许世平的踪迹。
    许世平是受邀的重要宾客之一,只不过他当时出席宴会的身份是太湖水寨的总寨主齐北岳。
    直到见面的瞬间,柳月娘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年来自己苦苦寻觅的仇人已经改名换姓的成为水寨寨主,并且凭著实力而搏得太湖王的尊称,难怪她会一直找寻不到。
    许世平就凭著当年九阳神君传授的武功,趁著太湖四大水寨分寨主争夺总寨主的头衔时,以超凡的武功击败四位分寨主,成为总寨主。
    之後,他又凭著经商的手段,充份利用太湖的资源,在苏州、杭州、无锡等各地开设钱庄、酒楼、茶馆、客栈、赌坊、绣庄等许多行业,替太湖赚了不少钱,因此声望更高。
    太湖共四十八座小岛、两个半岛相七十二座山峰,其中最大的岛是西洞庭山,俗称西山,面积约有八十二平方公里,可说是中国的淡水湖里最大的岛。
    太湖总水寨便建立在西山,位於岛的东侧林屋山下。林屋山下有一座林屋洞,这座洞内奇石矗立如林,可是洞顶却平坦如屋,故而被称为林屋洞。
    道家将中国的山水分为天下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这林屋洞便是天下第九洞天,传说昔日有仙人在洞中修链金丹,之後便白日飞升。
    许世平为何会把姓名全都改了,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当柳月娘见到他以太湖王齐北岳的身份出现时,纵然他已蓄上长髯,容貌也改变下少,然而她一眼便把他认出来了。
    多年的等待,让柳月娘变得极有耐心,当她获知齐北岳今非昔比,不仅娶了妻子,生下一双儿女,并且武功造诣极高,成为太湖水寨的总寨上,她晓得单凭程震远和自己,绝对无法杀死齐北岳,非得从长计议不可。
    那年的秋天,机会果然来了,齐北岳的妻子林氏突染急病去世,於是柳月娘藉机出入钱庄、酒楼,引起齐北岳的注意,终於使得他记起了旧情,蓄意追求。
    柳月娘既然有心在暗算齐北岳,当然便不提当年沈文翰之事,以免破坏计划,仅是编出一篇谎话来蒙骗齐北岳而已。
    当齐北岳获知柳月娘女儿已死,目前仍是一人独居,更加激起追求之心,於是没有多久,柳月娘便成为齐北岳的续弦。
    柳月娘进入太湖不久之後,程震远的女儿程婵娟染了天花,才五岁就死了,在她染病时,柳月娘携著齐北岳五岁的女儿到集贤堡探视,本来想要让齐女也传染上天花,岂知天不从人愿,齐冰儿是安然无恙。
    柳月娘一计不成,又生二计,於是把齐冰儿留在集贤堡里,冒认程婵娟的名字,自己携带亲生女儿沈念文返回太湖,准备把女儿带在身边,养大之後,可亲手替父报仇,一了夙愿……岂知她的盘算虽好,却在踏进苏州城时,遇到了东北玄阴数的玄阴圣女风漫云和风漫雪。
    这两位玄阴教高手一见到沈念文,立刻便喜欢上这个才六岁的女孩,於是和柳月多次交涉,表明要携沈念文到东北学艺。
    当时,由於柳月娘唯恐外人知悉她的心机,於是把沈念文说成是太湖王齐北岳的女儿齐冰儿,所以齐冰儿便随风漫云和风漫雪到玄阴教去习艺。
    表面上看来,柳月娘是受到玄阴二女的再三恳求,而把齐冰儿交出去,实则她另有打算,因为让沈念文以齐冰儿之名远赴东北学艺,一来可淬炼她武功上的修为,她有助复仇,二来也免得被齐北岳认出女儿的容貌变异,而起了疑心。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柳月娘相信经过七、八年之後,沈念文纵然以齐冰儿的身份出现在齐北岳身边,他也不会觉察女儿已被掉包……想到这里,金玄白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忖道:“柳月娘纵然想要让自己的女儿替父报仇,却又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弄出这些玄虚?”
    心中意念转动,他突然听到有人在远处高声叫道:“金大侠、金侯爷,你要上街啊?”
    抬头望去,金玄白只见数丈开外,钱宁一身新庄,精神奕奕的坐在一匹高头骏马之上,正停在“拙政园”前不远处。
    在钱宁之後,两顶小轿顺序而行,四名轿夫缓缓的抬了过来。
    钱宁见到金玄白挥手跟自己打招呼,连忙从马上跳了下来,向後吆喝一声,立刻便有两名锦衣卫佩刀武士从轿後奔了过去,替他把马拉住。
    他向金玄白走了过来,一见到何玉馥和秋诗凤,立刻便呆了一下,不过很快便脸色如常,抱拳朝金玄白恭敬的行了一礼,目光再也不敢斜视。
    金玄白还了一礼,道:“钱兄满脸春风,喜气洋洋,真的像个新郎倌的样子!”
    钱宁得意地一笑,道:“多谢侯爷成全,在下才有机会娶到牡丹……”
    他上前一步,道:“侯爷,你身後的两位姑娘,可是在下未来的大嫂?”
    金玄白道:“除了最後面的那个之外,这三位都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他把服部玉子、秋诗凤、何玉馥介绍给钱宁认识,钱宁非常恭谨的抱拳行礼,口中直呼“大嫂”叫得三人虽然觉得有些刺耳,心里却是甜甜的,受用的很。
    钱宁看到服部玉子易容後的模样,虽觉有些奇怪,可是仅多看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转首望看金玄白道:“由於牡丹的家里实在简陋,所以在下的张大人的恩准,今天早晨便将她和老爹一齐接来暂时进进园里,刚刚是带他们出去买衣服,免得下午出丑!”
    他笑了笑,道:“聘金才花了一百两,买衣服首饰倒用了一百多两,唉!早晓得便请三位未来的大嫂陪牡丹去买东西了,也免得我跑来跑去,跑得一身大汗……”
    他们边说边行,走到拙政园前,金玄白才发现轿後随著四个丫鬓、八名锦衣卫佩刀武士,另外还有二辆板车,车上满载锦被、罗衣、桌椅、茶几、橱柜、椟匣等,可说琳琅满目。
    两顶小轿停在园门之前,轿帘一掀,走出一个身穿彩衣素裙的年轻女子和一个穿著锦衣、头戴四方巾的老人。
    金玄白凝目望去,发现这两人正是昨夜所见到的船夫花三和他的女儿花牡丹,只不过他们换上新衣,穿上丝履、绣鞋,经过一番盛装打扮,完全跟换了个人似的。
    金玄白多看了花牡丹两眼,仍是无法和记忆中的船娘花牡丹联想起来,禁不住思忖道:“难怪人家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个黑姑娘抹上困脂花粉,倒也颇有姿色,难怪钱宁会对她情有独锺……”
    钱宁郑重地向花三和花牡丹介绍金玄白以及身後四女,花三一听,这个高大挺拔明年轻人竟是一位侯爷,当场便跪了下来,而花牡丹一认出金玄白来,立刻想起他能在水面行走,和活神仙一样,也吓得花容失色,马上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钱宁尴尬地一笑,连忙把他们拉了起来,道:“老爹、牡丹,金侯爷是我未来孩儿的乾爹,说起来大家也是亲戚,你们不必行此大礼……”
    金玄白搓了下手,道:“钱兄,我和人有约,不打扰你们,就此别过。”
    他抱了下拳,像是逃走似的领著四女匆匆行去,那些护轿、护车的锦衣卫校尉们见到金玄白、齐都躬身行礼、弄得金玄白更加不自在了。
    走出数丈开外,他才长长的吁了口气,道:“唉!真是麻烦……”
    何玉馥问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做了官?我怎么不晓得?”
    金玄白苦笑道:“我哪有做官?只是张大人要替我充面子,让我当什么武威侯,真是弄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
    秋诗凤问道:“大哥,武威侯有多大?是不是比知府大?”
    金玄白道:“好像是吧!不过据张大人说,这只是个头衔而已,听起来唬人,实则没有什么权力……”
    他双手一摊,道:“反正我是武林人上,也不是个做官的料,做官要懂得吹、拍、哄、贡,我是一样都不会,还不如做个江湖人比较快活……”
    服部玉子把千里镜还给金玄白,道:“少主,不过有官府做靠山,以後经营生意要方便得多。”
    她兴致勃勃的把跟金玄白的计划说给何玉馥和秋诗凤听,当她们听到金玄白要在北京城 开设一间国色楼,里面容纳二千个妓女,不禁瞟了他一眼。
    秋诗凤轻啐道:“大哥怎么会有开设青楼的念头?多半是大姐你的主意吧?”
    服部玉子笑道:“说老实话,这开设天下第一大青楼,真是少主的意思,除此之外,他还要在青楼旁开一家车行、一家镖局、一家赌坊,赌坊隔壁则开家当铺……”
    田中春子“噗嗤”一声,笑道:“两位少主夫人,我们少主说,赌坊旁开车行和当铺,可以让输了钱的赌客上当铺典当,赢了钱的赌客可以雇车平安返回家中,不致被抢……”
    何玉馥和秋诗凤相顾而笑,服部玉子道:“这有什么好笑?少主不仅武功高强,并且还很有生意头脑,他说的这几门生意,都是赚大钱的买卖……”
    她顿了下道:“不过真正赚大钱,还得要官商勾结才行,有了官方的庇护,像买卖私盐、从沿海搜购香料、胡椒、珍味、宝石到京城贩卖,都可取得暴利,比起车行、镖局又更赚钱了!”
    何玉馥和秋诗凤面面相觑,几乎到了瞠目结舌的地步了,显然服部玉子的话已经超出她们的思考范围之外,让她们完全不能理解。
    秋诗凤讶道:“大哥,我们要赚这么多钱干什么?”
    金玄白也被服部玉子的话吓了一跳,摸了下头,还没答话,服部玉子已道:“诗凤妹,你晓得少主有几房妻子吗?算一算最少有六、七个,若不多赚点钱,以後吃什么?就算做到天下第一高手,也总得要吃饭吧?总不能让少主进丐帮做帮主,当个叫化头,到时候我们岂不都成了叫化婆子了?”
    秋诗凤和何玉馥全部笑得花枝招展,服部玉子道:“你们别笑,到时候没钱过日子,你们就会哭出来了,可别怪我没先说清楚。”
    秋诗凤伸了伸舌头,道:“大姐,那种日子我可没法过,你别吓我。”
    服部玉子道:“晓得就好,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世哀’,等到你小孩生了好几个,米缸里却空了,你就算不吃饭,小孩也得吃呢!到时候难道要少主去拿七龙枪到当铺去典当啊?天下第一高手又怎么样?没钱还是寸步难行。”
    何玉馥道:“对!还是大姐说的有理,以後我们每个姐妹都该学一样本事,替大哥经营一种事业,也不会过贫困的日子……”
    服部玉子道:“这就对了,你们看,现在一般乡下人下聘定亲,普通都是五两银子,好一点的也不过十两、二十两,可是钱宁一出手便是一百两,难怪那位牡丹姑娘会笑得合不拢嘴,这下面子十足,让她在亲友邻居面前可扬眉吐气了,一定有人说她是上鸡飞上了枝头作凤凰了……”
    她顿了下,继续道:“你们想,这是不是钱在做人?是不是有钱才好?”
    金玄白听她这么一说,倒想起蒋弘武他说的那些话来,正想开口,远远看到一辆马车从横街驰出,朝北而去。
    车辕上的马夫一面挥动著马鞭,一面吆喝着,要路上的行人闪开,马行甚急,不一会功夫,便从他们面前的大街驰过。
    金玄白目光一闪,只见十余丈外,有七骑快马从北方飞驰而来,那领先一人银发映日生耀,竟然是金花姥姥韩翠花。
    他侧首对何玉馥和秋诗凤道:“金花姥姥带人赶来,不知要干什么?”
    何玉馥抬头望去,却看不清楚,忙道:“大哥,千里镜给我,我要看一看里面有没有小鹃姐。”
    金玄白取出千里镜交给何玉馥,只见那辆马车奔出数丈,放缓了去势,兜了个一圈又掉转马头飞驰而来,也不知是怕和金花姥姥相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何玉馥放下千里镜,对秋诗凤道:“小凤,果然是余花姥姥,不过没看到银剑先生。”
    秋诗凤取过千里镜一看,果真发现那驰来的七匹马上,除了金花姥姥之外,另有三名僧人、三名劲装少女,全都是杨小鹃的师妹,却没看到银剑先生在内。
    她一放下千里镜,便见到那辆马车已驰到面前不远,接著便听到有人叫道:“玉馥、诗凤,快帮帮我!’
    秋诗凤听那话声像是杨小鹃发出的,微微一楞,但见马车霍然停在她们面前,车帘一掀,杨小鹃从车内探首出来,满脸惶急地道:“玉馥、诗凤,我师父要追杀我和百韬,请你们救救我……”
    何玉馥和秋诗凤冲了过去,只见狭窄的车厢里,江百韬半坐半躺的靠著,杨小鹃一手拿著剑,一手挟著枚“银蕊金花”暗器,急得头上都冒出汗了。
    何玉馥道:“小鹃姐,别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们……”
    杨小鹃喘了口气,道:“我师父听到神刀门已经破灭,所以准备把江郎和赵大哥杀死,我连夜赶来,救了江郎,准备把他带到……”
    她这时突然发现金玄白缓步行了过来,不禁脸色大变,惊骇地道:“金大侠,请你饶了江郎,我求求你做做好事……”
    坐在马车车辕上的车夫一见金玄白,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挥起子里的马鞭,想要抽出去,却又心生顾忌,就那么楞楞的举在空中。
    金玄白只见那车夫面上的肌肉扭曲,眼中似要喷出火来,霍然是那晚随张云围攻自己的赵升。
    当时赵升带着其他神刀门的门人,布起小天罡刀阵,围攻金玄白,结果被金玄白一枪剌穿肩胛,枪上的劲道已将他右臂经脉毁断,自此之後再也不能拿刀杀人,难怪他要以左手挥动马鞭。
    金玄白目光一闪,道:“赵升,你不要怨我,我早就跟你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们步步进逼,也不能怪我出来了!”
    赵升紧咬下唇,眼中泛过怨毒的神色,那扬起的马鞭始终不敢落下,终於在金玄白说完了话,长叹口气,把左臂垂下,喃喃道:“是我们的错,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唉——”
    他叹了口气,道:“可是我江师弟可没冒犯你,他和杨姑娘相爱,也没犯什么法, 双剑盟的金花姥姥却要置他们於死地……”
    金玄白打断他的话,道:“赵兄,你有没有一两银?”
    赵升一愣,问道:“什么?”
    金玄白道:“你难道忘了?我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你只要付我—两银子,我便接下这赵镖,保护你们离开苏州城。”
    杨小鹃看到赵升在发呆,连忙掏出一块碎银,道:“金大侠,我有,这里大概有三两多银子,你拿去吧!”
    金玄白笑道:“杨姑娘,我只要一两,你多给我二两多,莫不是要我送你们到北京去?”
    杨小鹃眼眶里泪水滚动,道:“如果你能送我们到北京,就更好……”
    金玄白敞笑一声,道:“哈哈!你真是打得如意算盘,三两银子要我送你们上北京?”
    他双指一夹,把那块碎银夹断,自己留下小块的,把大一点的碎银交还给杨小鹃,道:“从此刻开始,你们便是五湖镖局的客人,任何人想要动你们,非得问过我神枪霸王不可。”
    秋诗凤抓住他的手臂,道:“大哥,谢谢你。”
    金玄白笑了笑道:“你把千里镜拿好,别丢了,这可是宝贝!”
    他跨开大步向前而去,到了马车之前的三丈,默然伫立,望著那七匹缓缓驰来的骏马。
    金花姥姥骤然见到金玄白,顿时吃了一惊,回头对身後的三名中年僧人道:“三位师弟小心了,那位便是神枪霸王。”
    三个僧人齐都满脸惊注的望看金玄白,显然不敢相信枪神有如此年轻的传人。
    金花姥姥勃住了缰绳,跳下马来,朝金玄白躬身抱拳道:“金大侠,老身韩翠花在此有礼了。”
    她在五湖镖局中带著一百多名弟子,依然被金玄白以一杆七龙枪大破剑阵,手里的龙头拐杖也被打弯,铁剑被摧,若非金玄白手下留情,她和银剑先生都将死於枪尖之下。
    所以此刻当她见到金玄白时,往昔的狂态收敛不少,姿态也放得极低。
    金玄白抱拳道:“请问韩盟主此来的目的是……”
    金花姥姥道:“老身的逆徒违反门规,既和神刀门的弟子相识在前,复又包庇恶徒,准备叛出师门,所以老身此来是要擒拿逆徒,以门规处置……”
    “哦!”金玄白道:“你说的是杨小鹃吧?”
    金花姥姥目光一闪,道:“大侠说的不错,正是那个逆徒!”
    金玄白道:“非常抱歉,杨小鹃和江百韬已经委托五湖镖局护送他们到北京,一路之上,如肯任何人想要劫镖,便是我五湖镖局的敌人……”
    他望著那三个刚从马上下来的僧人,道:“神刀门是无湖镖局的敌人,昨日黄昏,我赶去木渎镇,把神刀门连同门主以下,一百多名弟子一齐杀死……”
    金花姥姥如遇雷殛,全身一颤,脸色大变。
    那三名僧人也都骇然色变,中间那个年纪稍大的和尚立刻双手合什,低声诵了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金玄白冷笑道:“我做人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哼!别说是神刀门了,就算是武当、少林两派,若是惹上了我也可以让它灭派!”
    金花姥姥还没说话,她身後的僧人已有人道:“尊驾太狂妄了吧?放眼天下,就算令师枪神未死,也不敢出此狂言。”
    金玄白斜睨那个和尚一眼,冷冷道:“你是哪里来的和尚?难道一点礼貌都没有吗?我和韩盟主说话的时候,哪有你插嘴的余地?”
    金花姥姥抱拳道:“金大侠,对不起,这三位是峨眉弟子,都是老身的师弟……”
    金玄白“哦”了一声,道:“原来峨眉弟子都是如此无礼,莫非这是你们派中的规矩?”
    他虽然表面上不介意薛婷婷,可是心底对於她为了峨眉欧定邦,将铁冠道长的遗书置之不理之事一直耿耿於怀。
    这种自尊心的受到伤害,面上是看不出来,但是心匠是有着裂痕的,故此他对於峨眉一派的印象极坏,因而一听金花姥姥说那三个僧人是峨眉弟子,便顿时没有好脸色。
    金花姥姥听他的口气不善,顿时一愣,她的脾气本来便极为暴燥,只不过受到了金玄白的“教训”之後,深知面前这个神枪霸王年纪虽轻,武功却深不可测,绝非自己和身後的三位师弟之敌,故而忍了下来。
    不过那三个僧人正当壮年,在峨眉—派之中,身份极高,是当今掌门无因大师的师弟,追风剑客姜重凯的师叔。
    他们知道姜重凯断臂受伤是拜金玄白之赐,心中已先存愤怒之情,此刻看到金玄白竟然如此狂妄,二十多年的佛法修持,立则被一股无明之火焚毁,全都脸现嗔怒之色。
    那开口的中年僧人跨前一步,道:“阿弥陀佛,贫僧峨眉无果,忝为当今掌门师弟,这两位是贫僧师弟无法和无明……”
    他深吸口气,道:“听说尊驾武功得到枪神真传,狂妄嗜杀,今日一见,果真不假,可是贫僧却不自量力,想要试一试尊驾的武功究竟高到什么地步……”
    金玄白见他吸气之时,僧袍无风自动,须眉也微微拂动,显然内力修为颇深,可是却没把他放在眼里,冷冷打断他的话,道:“你们想要试我的武功,有的是机会,不过在此之前,我要问清楚一件事。”
    他的目光一转,望向金花姥姥道:“韩盟主,江百韬和杨小鹃已在五湖镖局的保护之下,希望你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别再和敝局为敌,不知你的意下如何?”
    金花姥姥为难地道:“金大侠,这是敝盟的事,希望大侠您……”
    无果大师打断了她的话,道:“师姐,这个狂妄的小子,敢坏了武林规矩,包庇峨眉逆徒,不仅相我们峨眉为敌,并且和整个七大门派为敌……”
    金玄白朗笑一声,叱道:“好个无果和尚,你也不掂掂自己的份量,看您凭什么能代表 武林七大门派?呸!你还差得太远!”
    他说到这里,眼中神光灿现,一股强大的气势涌出,罩在无果人师身上,吓得他双拳齐出,施出峨眉“伏虎拳”中一式“迎门拒虎”,这才堪堪抵御住那股强大的逼人威势,却也让他脸色骤变,惊骇不已。
    金玄白冷冷道:“无果,凭你的武功,我只要两招便可将你杀死,你相不相信?”
    无果大师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没有吭声。
    金花姥姥皱起了眉,也不知要说什么,站在她身後的无法和无明两位僧人则满脸惊怒,却未答腔。
    金玄白道:“韩盟主,神刀门主程烈就是不相信我这句话,所以两招之内,便丧命在我刀下!”
    金花姥姥倒吸一口凉气,脸色说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可是咽喉里似乎塞了块石头,怎样也说不出话来。
    --------------------------第 六 章
    御剑飞空大街之上行走的人潮,都被这情景所震撼,没有人继续定动,全都围看著一个人圈,远远的看著金玄白一人面对这四俗三僧的武林人士,显然想要看场热闹。
    金玄白在苏州已经成了赫赫有名的人物,黑、白两道的人士部知道他,就算平常百姓,也有不少人看过他在大街上力拚大喇嘛和天一教道长。
    所以一看到金玄白这回又面对著金花姥姥和三名僧人,全都抱着兴奋的心情观望著。
    连那些巡街的衙役,—见金玄白当街发飙,全都不敢围近,都是远远的站著,唯恐插手进来,会惹起金玄白的不快,引来一场灾祸,而有几个机灵的则赶快奔去找捕头报告。
    就在这时,围著的人群分了开来,让出一条走道,一名蓄著短髭,身背大刀的中年劲装大汉,偕同一名独臂汉子,领著十四各同样背著大刀的劲装灰衣壮汉,鱼贯走了进来。
    那个独臂汉子走到金玄白身前不远,停了下来,抱拳道:“属下彭浩,见过副总镖头。”
    金玄白见是五湖镖局的五虎断魂刀彭浩镖师,连忙抱拳还了一礼,道:“彭兄,你来得正好,请问你有没有带上本局的镖旗?”
    彭浩躬身道:“禀告副总镖头,属下随身有小幅镖旗,不知是否可用?”
    金玄白颔首道:“可以,你把旗插在那辆马车上,因为我已经接受委托,要把这辆车上的人和货送往北京,就由你带人走一趟吧!”
    彭浩略一犹疑,道:“副总镖头,容属下替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家父彭飞龙,其他十四人都是我的师弟!”
    金玄白抱争道:“在下金玄白,见过彭前辈。”
    彭飞龙在彭浩受命相邀之际,便从儿子口中知悉他断臂的经过,此刻眼见金玄白如此年轻,心中虽是微微一惊,却也不敢失礼。
    他躬身抱拳,道:“不敢,老朽久仰金大侠神枪霸王的威名,如今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在此,尚要代小犬向大侠致谢救命之恩。”
    一听到彭飞龙提彭浩断臂之事,金玄白才想起彭浩一条手臂便是被江百韬所断,自己却是未及多想,竟然派了他这么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想起来也真是荒谬之极。
    他暗骂自己太过荒唐,目光一转,只见彭浩兴冲冲的把三角形镖旗插在车边的隙缝,忙道:“彭前辈,对不起,我忘了令郎是应邓总镖头之请,这下……”
    他尴尬地一笑,对著奔回来的彭浩道:“彭兄,你尽管带著令尊和贵师弟们一齐回镖局吧!这里的事,由我处理就行了。”
    彭浩不知金玄白为何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忙道:“副总镖头,要不要我回镖局去请总镖头赶来?”
    金玄白摇头道:“不用了,这里一切由我处理,你走吧!”
    他朝彭飞龙抱了抱拳,转身向金花姥姥等人行去,走出几步,面色便从和蔼变为冷厉,一股庞大的气势从身上涌出,瞬间化为凛冽的杀气,铺天漫地的覆盖过去金花姥姥相身旁的三位峨眉派师弟正在低声彻商如何应付之际,突然发现随著金玄白的前进,寒凛至极的杀气已急涌而至,逼得他们四人禁不住一齐後退。
    刹那之间,金花姥姥低吼一声,白发无风自动,衣袂飘拂之间,长剑已经出鞘,横置胸前护住心脉。
    而那三位峨眉派的僧人则纷纷拔出身上所带的兵刀,施出了峨眉武功,挥刀斜扬,护住全身。
    他们的修为虽高,可是江湖上的经验不足,和人拚搏的次数也不够,面对如此强烈的杀气,立刻觉得心志动摇,若下拔出兵刀,恐怕当场就会惊得跪了下来。
    然而旁观者并不清楚,山西刀客彭飞龙一见他们拔出武器,唯恐金玄白人单势薄,立刻拔出背上大刀,奔了过去。
    金玄白左手往後一挥,大袖扬处,发出一股气劲,制止彭飞龙奔来之势,右手戟指着金花姥姥和无果、无明、无法等三位僧人,沈声道:“你们之中有谁敢动五湖镖局的镖车一下,便要面临难以想像的後果。”
    山西刀客彭飞龙受到如山涌出的雄浑气劲所阻,根本无法前进一步,直到此刻,他才深深的相信彭浩言及,金玄白是枪神的嫡传弟子,武功的修为已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层次之高,足以晋身天下十大高手之林。
    悚然一惊之下,彭飞龙毫不犹疑的退了回去,把大刀插回鞘中,对彭浩道:“浩儿,这位金大侠的武功太高了,如果金花姥姥吃过金玄白的大亏,岂能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厉害?”尤其是余玄白出了这么个主意,竟然把五湖镖局的镖旗插在马车上。
    如此一来,她假使冒然进入马车揪出杨小鹃来,则变成她要劫镖,而非擒拿本门的逆徒,在江湖的规炬上,将会把了极大的错误,在情在理都站不住脚。
    纵然有整个峨眉派作为靠山,然而要应付一个金玄白便已够吃力了,更何况还有强大的江湖压力?
    是以金花姥姥一咬牙,权衡利害之後,终於态度软了下来。
    她後撤一步,把手中长剑收了起来,道:“既然金副总镖头一意包庇本门叛徒,那么今後本派发武林帖,召集六大门派共商讨此事时,还请大侠能当面解释……”
    金玄白目中神光一闪,道:“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告诉你们,从这里直到北京,杨小鹃都在我金某人的保护之下,如果你们峨眉派谁敢动一下镖车,如果杨小鹃有丝毫惊扰或伤害,那么你们就等著我金某人杀上峨眉,让你们瞧瞧什么才是血流成河,尸横遍山的惨状!”
    无果大师挥动手中戒刀指著金玄白,颤声道:“你……你一个江湖小辈,竟敢如此口出狂言,就算是昔年枪神在此,也不敢如此狂妄……”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家师昔年以一枝神枪歼灭大漠旋风帮、皖北黑旗盟、太行七十二寇,所杀的人何止五百?却从未有人说他老人家狂妄,今日你们妄顾江湖道义、武林情理, 竟想追杀一对有情人,我神枪霸王替他们出头有何不对?”
    他越说心里越有气,深吸口气,冷厉地道:“你们以为峨眉派是什么千年古派,便可以一手遮天?告诉你们,如果想要挑起门派之争,我金玄白发誓要灭了峨眉,你相不相信?”
    金花姥姥骇然色变,那三个和尚更是全身发抖,不知是生气还是害怕,连站得远远的三名双剑盟女弟子,全都花容失色,牵马的手都在不断颤抖。
    金花姥姥颤声道:“金大侠,你……太过份了!”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这有什么过份?杨小鹃是武当崩雷神剑杨子威的侄女,而杨子威则是我的师侄,就凭这个渊源,我也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更何况她已是本镖局的客人,本镖局岂能不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金花姥姥在五湖镖局里见过崩雷神剑杨子威,却弄不清楚他和金玄白会有如此复杂关系,当下一愣,问道:“什么?武当杨大侠是你的师侄?”
    金玄白颔首道:“不错!”
    无果望了无法一眼,无明突然道:“师姐,武当杨大侠成名武林已有十多年,辈份极高,岂会是那个……那个人的师侄?显然他是故意把事情揽在身上……”
    金花姥姥想起在五湖镖局时,杨子威还和金玄白交过手,又怎变成了金玄白的师侄?果真此事有蹊跷,很可能像无法所说……她恨得牙痒痒的,想要动手,却又知道不敌;若不动手呢!面子下不去。一时之间,愣立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金玄白见她面色幻变不已,冷哼一声,正待说话,只见有人在人圈之外大喝道:“让开、让开,有什么好看的!”
    人群被驱散开去,四十多名衙门差人分成两列,在薛义和罗三泰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金花姥姥和无果、无法、无明四人眼见衙门差役围了过来,齐都脸色一变,三各僧人一齐将戒刀收起,退後数步。
    罗三泰和薛义领著四十多名衙门差人走到金玄白身前不远,领先跪了下去,朝金玄白抱拳行礼,他们身後的那些衙役一见头儿下跪,也纷纷跪倒於地。
    罗三泰满脸虔敬的道:“属下罗三泰拜见金大侠!”
    薛义单足跪著,也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属下薛义,拜见金大侠,敬请大侠午安。”
    金花姥姥看到这数十名衙役见到金玄白之後,竟然全部跪了下来,不禁一脸茫然,而在她身後的三名蛾眉僧人则更是瞠目结舌,不知怎会有这种怪事发生。
    他们愕然地看著金玄白伸手扶起领先的两名捕头,还以为自己置身於梦中一般,一阵恍惚,几乎站不住脚。
    金玄白把薛义和罗三泰扶了起来,道:“两位来得正好,可以替我作个见证。”
    罗三泰和薛义相顾一眼,一齐躬身抱拳,道:“大侠尽管吩咐,小的照办!”
    金玄白见到那群衙役仍然跪在地上,连忙大声道:“各位不必多礼,请站起来吧!”
    那些衙役听到了这句话,才在一阵道谢声中,纷纷站了起来。
    金花姥姥在苏州城外建立双剑盟已有多年,自然明白衙门的差役都是些贪财怕死、欺压善良的家伙,以金玄白一个区区五湖镖局副总镖头的身份,绝无可能让他们如此敬重、畏惧。
    至於拿金玄白武林中的名号来说,一个金花姥姥的份量,恐怕要当得上十个神枪霸王,单凭“神枪霸王”这四个字,恐怕一个初入门当差的衙役也不会放在眼里,更不会拿它当一回事。
    由此可见,金玄白之所以能让苏州衙役们毕恭毕敬的跪地行礼,必定有其他不同凡响的身份。
    究竟是什么身份,能让衙门差人部如此敬畏?
    金花姥姥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来,但她心乱如麻,晓得眼前这个武功高强的年轻人非寻常人物,自己若是一个处理不当,恐怕真的是会替峨眉惹来灭派之祸。
    她的心中泛过一阵寒意,只见金玄白一脸微笑地道:“罗捕头、薛捕头,你们知道我有份差事,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如今我保了一个镖,是要送—对情侣到北京去,却在这里遇上双剑盟的韩盟主率同门下弟子和三位峨眉派的大师企图劫镖,所以请你们见证一下,看我如何处理此事……”
    罗三泰和薛义根本不清楚金玄白还有个镖局副总镖头的头衔,他们仅知道金玄白来自锦衣卫或东厂的高层,年纪虽轻,武功却是极高。
    虽然不明白金玄白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他们仍然不敢轻忽,准备全力配合,希望能搏得这位锦衣卫高官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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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义反应极快,一听金玄白说完了话,立刻右手放在刀柄上,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苏州城里劫镖?金大侠,你只要吩咐一声,小的立刻派人把他们拿下,打入苏州大牢……”
    金玄白笑道:“这倒下必如此大费周章,我想他们仅是—时糊涂,企图劫镖而已,并没有真的动手,我劝劝他们,他们一定会打消此念。”
    罗三泰抢先一步,走到金玄白身边,道:“金大侠,小的替你押阵!”
    金玄白也没拦阻,领著罗三泰向前行去,薛义则一挥手,下令众衙役纷纷散开,挡住了行人,让场地更空出一大片。
    山西刀客彭飞龙看到这种架式,赶紧命令十四名弟子退到身後,他拉著彭浩低声问道:“浩儿,这是怎么回事?金大侠又怎会跟衙门差人的关系弄得这么好?”
    彭浩奉邓公超总镖头之命,到杭州郊外请来父亲山西刀客,为的是要对付神刀门,根本没有经历过双剑盟以倾门之力入侵五湖镖局之事,自然不明白许多状况。
    尤其是金玄白被张永看中,蓄意拢络的那般经过,他更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以此刻见到众衙役如此对待金玄白,也是觉得一头雾水。
    他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道:“爹!孩儿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彭飞龙道:“那金花姥姥韩翠花是峨眉嫡传弟子,和银剑先生韩重谋两人合创双剑盟,声誉一向不差,却怎会如此无知,竟敢犯下劫镖的不耻恶行,真的令人难以想像……”
    彭浩也是想不出个道理来,苦笑了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