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什么?扶苏来我家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84章 各家反应
    第二天一早,萧何去了城东。
    刘季站在院门口,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见萧何过来,把草吐了。
    “怎么说?”
    “还没说,你呢?你跟你爹说了?”
    “说了。”
    “你爹怎么说?”
    刘季沉默了片刻。
    “他说,‘去吧,别回来了。’”
    萧何看着他,等着他接着说。
    刘季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把它蹭掉了。
    “然后他转头跟我娘说,‘去把我那件袍子找出来,给他带上,咸阳冷。’”
    “秦王允许家眷同往,你没跟你爹娘说?”
    “说了。”刘季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笑,是另一种,带着点涩,“我爹不去,我娘倒是想去,但她走了,我爹一个人在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他顿了顿。
    “我哥也跟我说了,他说,‘爹舍不得,这地和房子是他爹传给他的,他在这住了一辈子,你让他放弃这些去咸阳,那是要他的命。’”
    萧何没接话。
    刘季抬起头,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声音低了下来。
    “我哥还说,‘咸阳是什么地方,谁也没去过,爹怕的不是路远,是万一你在那边不好,连个退路都没有。’”
    “后来我爹把我拉到一边,偷偷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刘季的声音有些哑,“‘去了那边,要是混得不好,不如意,或者受欺负了,就回来,家里有地,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他停顿了很久,眼睛有点酸涩,今天的风有点大,大的有些迷眼睛,像是在消化自己的情绪。
    “又说,‘等你混出头了,再回来接我们去享福,家里有你哥,有他媳妇看着,饿不着我们。’”
    他低下头,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土。
    “他说,‘你去替爹闯一闯,闯出个名堂来。’”
    萧何没有说话。
    刘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不大,沉甸甸的,在手里掂了掂。
    “昨晚我去找曹氏了。”
    萧何看了他一眼。
    刘季有个相好的,姓曹,住在城西。
    两人好了几年了,去年生了个儿子,取名叫刘肥,孩子还小,没断奶。
    刘季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对曹氏和那孩子,是上了心的。
    “我把攒的钱全给她了。”刘季把布包攥了攥,又揣回怀里,苦笑了一下,“攒了好几年的,也没多少,我跟她说,等我去了咸阳,要是立住脚跟了,就回来接她和儿子。”
    萧何看着他,没说话。
    “她没哭。”刘季说,声音有些低沉,“她说,你去吧,儿子我带着,等你。”
    他仰起头,眨了眨眼。
    “所以我得混出个名堂来。”他说,“不为我自己,也得为她们。”
    萧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刘季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脸上那个懒洋洋的笑又浮了上来,但眼睛里有一点亮的东西,在晨光里一闪一闪的。
    “走吧,”他说,“去找夏侯婴他们。”
    萧何和夏侯婴说好了,让他先回家跟爹娘说,说完来找他们。
    夏侯婴回到家的时候,他娘正在院子里晒马草,他爹在屋里修补马鞍。
    草铺在地上,绿绿的,嫩嫩的,铺了一院子。
    “爹,娘。”
    他蹲下来,帮他娘把草摊开。
    “我要去咸阳。”
    他娘的手停了一下,他爹也从屋里探出头来。
    “咸阳?去做什么?去咸阳喂马?”
    “秦王派人请我们去,萧何也去,刘季也去,曹参、周勃、樊哙都去。”
    “秦王?”他娘抬起头看着他,“秦国的王?他知道你?请你去喂马?你马还没你爹喂得好呢。”
    “知道。”夏侯婴无语的看了他娘一眼,“他派人来送了信,点名要我,说我有大才,使者还说,让我们带着家人去,咸阳给安排住处。”
    他娘和他爹对视了一眼。
    他爹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那个修了一半的马鞍。
    “你是说,秦王请你去咸阳,还让咱全家都去?”
    “对。”
    他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还等什么?”
    他娘拍了他爹一下。
    “你个老东西,这就决定了?”
    “不然呢?”他爹把马鞍往地上一搁,“儿子有出息了,秦王点名要,咱得去拖他后腿,不是,咱得去帮衬他,再说,咸阳是什么地方?那是秦国的王城,我这辈子还没出过沛县呢。”
    他娘又拍了他一下,但自己也笑了。
    “行,那就去,娘给你收拾东西。”
    夏侯婴站在院子里,看着爹娘一个去屋里打包袱,一个去院角牵驴,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爹牵驴回来,瞥了他一眼,这傻儿子能被秦王看上?看来是老祖宗使了力,往后他得多烧点纸供老祖宗。
    “愣着干什么?帮你娘装东西去。”
    “诶。”
    曹参回到家的时候,他父亲正坐在堂屋里喝茶。
    “爹。”
    “嗯。”
    “我要去咸阳。”
    “嗯,嗯?”
    “秦王请我去的,萧何也去。”
    曹父端着茶碗的手抖了一下。
    “秦王?”
    “对,秦王还说,让我们带着家眷同往。”曹参看着父亲,“爹,你跟娘和我一起去吧。”
    曹父沉默了很久。
    他把茶碗放下,看着曹参。
    “咸阳很远。”
    “我知道。”
    “去了不一定能回来。”
    “我知道。”
    曹父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枣树。
    那棵枣树种了二十多年了,每年秋天结一树果子,红彤彤的。
    “你爷爷置下这份家业,不容易。”他的声音不高,“地要人种,宅子要人看,爹要是走了,这一摊子就散了。”
    他转过身看着曹参。
    “爹不去,你娘也不去,你在咸阳好好干,家里的事不用操心,等你混出头了——”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等你混出头了,爹跟你娘还走得动,那时候再接我们去咸阳看看。”
    曹参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看着母亲从堂屋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眼眶有点红,但忍着没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