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海平线升起勃勃旭日。
半夜出海的渔民陆续归来,沙滩上来往人流变多,唐承走到窗边, 警惕地往外望了眼, 见无人靠近才放下厚重的窗帘。
房间再次陷入昏暗。
过了会儿, 他口袋里的手机亮起微弱的光芒——
有短信进来。
他捞起来看了眼,嘴角一勾,快速收了手机, 几步上前拽起床板上的人,重新给她嘴巴贴上胶带。
“我们该走了。”
“唔!唔唔!”
温听晨惊恐反抗,双脚乱踢, 唐承的大腿猛地挨了几下,盛怒之下捉住她的脚踝, 用口袋里剩余的尼龙线捆住她的双脚。
“乖一点,别逼我给你打第二次麻药!”
尼龙线紧紧缠绕,打上死结, 温听晨彻底不能动弹。
唐承弯腰一捞, 将她扛在肩上,吹灭蜡烛, 大步出去, 按亮停在阴影里车子,开门把人丢进后座。
温听晨的脑袋结结实实地砸在梆硬的座椅上, 一阵晕眩过后, 车子开始颠簸。
窗外景色歪歪斜斜,太阳穿透云层, 展露出朦胧金黄的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道路逐渐平坦, 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窗外全是四四方方、排列整齐的大型集装箱。
她想起几年前刷到的新闻,沿海开发区建造了一个新的出口港,距离唐承老家不算太远,从路程上看,应该就是这个。
唐承真的疯了,竟然要带她偷渡出国!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辆调度车旁边。唐承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调度车上很快跳下一位穿着荧光马甲的黑瘦男人。
两人隔空对了个眼神,唐承解开安全带,回头交代温听晨:“在车上等我。”
说完,推门下车。
走出几步,又觉得不放心,转身把门反锁。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交谈着来到一个集装箱前,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在商量什么。
温听晨看着窗外正在装货的大船心里愈发恐慌,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要是真被带上船离了港,一切就都完了!
正当她琢磨要怎么做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唐承遗落在中央扶手箱上的手机,心头一动,一个翻身掉下座椅,再艰难地从夹缝中爬起来,双腿跪地,用绑在身后的手去够手机。
缰绳绑得太紧,动作施展不开,温听晨按捺住加速的心跳,一边紧张盯着窗外,一边把自己拧着麻花,手指一点一点往后伸,几经波折,摸到了手机的边缘,再用力一勾,终于拿到!
唐承还在和那人说些什么,她往外瞄了一眼,手臂尽可能屈起抬高,脖子拧到极限,凹成一个足够看到屏幕的姿势。
手机设有密码,她凭着直觉先后输入了四个零和唐承自己的生日,提示错误后,心念一转,又尝试输入自己的生日。
谢天谢地!解锁成功!
她快速打开拨号键,按下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
温听晨被关在车里的时候,周见弋正争分夺秒地带人赶往唐家老宅。
尖锐的警报划破黎明,一长串警车首尾衔接,呼啸停在沙滩上,偏僻小渔村十几年没见过这么大阵仗,路过村民纷纷驻足,交头接耳地张望。
周见弋推门下车,神色凝重地望着破旧的老屋,朝身后队员做了个突进的手势。
一时间,老屋被包围,警察破门而入,将仅有的几个房间里里外外翻了遍,但终究来晚一步,哪里还有温听晨的身影。
然而屋里烧了一半的蜡烛,倒在地上的椅子,院子里的车辙印无不昭示着不久前有人来过。
小七:“刚刚走访了周围的村民,他们说半夜出海的时候似乎看到过屋内有人影,但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他们没有注意。”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丝渺茫希望,又被扑灭了。
周见弋寒着脸,“根据车辙消失的方向,去查附近的道路监控!”
小七:“是!”
这头刚说完,余不凡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局里传来消息,唐承买了最近一趟江市飞悉尼的航班,乘机人是他和温听晨!”
江深:“那赶紧去机场堵他!”
“等等!”周见弋抬手拦住他,“不太对。唐承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全国通缉了,去机场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这么做一定有别的目的,就像当时他杀死凌炜,只是为了扰乱警方的视线,这次要去的地方也一定不是机场。
余不凡问:“那他还能有什么方式能出国?”
陆空两头都被警方堵死,他能走的……就只剩海!
周见弋心头一惊,他要真是走水路那可就麻烦了,江市地处沿海,码头众多,等他们排查出结果,人怕是早就混上船了!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跃着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江市本地。
他以为江市刑警队的电话,顺手接起。
“喂?”
开了腔,那头却久久无声,只依稀传来一些破碎不清的低吟,像是被什么封住嘴,从鼻腔里艰难发出来的声音。
经验告诉他,这通电话不对劲,某种直觉直窜脑海,周见弋蓦地抓紧手机,“听晨?听晨是你吗?”
“唔唔唔唔!”
周见弋几乎是第一时间夺门而出,举起对讲机神色肃杀:“所有人立即上车!技术员就位,马上定位这个号码!”
“是!”
一时间所有人呼啸奔向警车,周见弋狂风卷落叶地拉开车门坐进第一辆,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轰了出去,猛打方向盘,扬起阵阵飞沙,一个漂移驶上环海公路。
后排警车立刻跟上,轰鸣四起,对讲机里很快传来技术员的声音:“定位到了,目标现在新桥港湾四号码头!”
“收到。”
周见弋把手机开至扩音,“听晨你别怕,我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却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你怎么拿到手机的?!”
“你给谁打电话了?!”
“唔唔唔唔……”
“唐承!唐承你别动她……”
不等周见弋把话说完,电话被猝不及防挂断。
对讲机响起技术员的声音,“组长,信号断了!”
“我艹他妈的!”
周见弋愤怒嘶吼,浑身血液急速冲上头顶,整个人进入从未有过的暴走状态,咬着牙急打方向盘,油门加速踩底,在蜿蜒的公路上风驰电掣。
一刻钟后,警车开进四号码头,周见弋在一堆集装箱组成的迷宫里来回穿梭,终于在调度车旁边发现一辆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SUV。
他一手解开安全带,一手转动方向盘,车子在刺耳的刹车中漂移急停,轮胎刮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周见弋跳下车,裹挟着满身戾气扑向黑色SUV,在几步之遥拔出警枪,子/弹上膛,举起枪口对准车内。
然而里头早已空空如也,温听晨和唐承都不见踪影。
“操!”
周见弋暗骂一声,到底来晚了,来不及多想,立刻又沿着码头四下寻找。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监控的位置和码头情况——
远处并没有船只出海,只有一艘尚在装运的货船,他们应该还没来得及离港。
“救命……救救我……”
正当他准备上轮船搜寻时,不远处的一艘小型拖船上忽然传来一声颤抖的呼救。
周见弋猛然抬头,看见一个穿着荧光马甲的黑瘦男人被人用匕首架住脖颈推上甲板。
周见弋立刻举起手/枪,“什么人?!”
人质身后,唐承缓缓走出,原本称得上周正的五官此刻全是阴森狰狞。
他恶狠狠盯着船下的周见弋,刀刃又向人质的颈动脉贴近一寸,“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周见弋目光飞快在他身后的拖船上溜了一圈,“听晨在哪?”
“你想知道?”唐承诡异一笑,“可我偏不告诉你!有本事就开抢啊!你今天大可以让我死在这,但你这辈子也别想见到她!”
周见弋呼吸微微急促。
与此同时,大部队赶到现场,接踵而至的警车把拖船包围,刑警们纷纷拔枪,上膛瞄准。
耳机里很快传来小七的声音:“组长,人质身份已确认,名叫王德,是码头的验箱员,也是唐承同乡。不久前唐承曾给他一笔钱,让他帮助自己出海。两人原本的计划应该是跟着后边这艘大货轮走的,但被我们发现,时间来不及了,就劫持了人质。”
周见弋眉头紧蹙,视线紧盯人质,“唐承!有什么条件你跟我谈,先把人质放了!”
唐承慌乱看向对准他的十几把枪口,情绪开始不稳,躲在人质后面用他的身体作掩护,只露出一双眼睛。
“把枪放下!”
“好,我放下!”周见弋缓慢蹲下,把枪放在脚边。
“扔远点!”
周见弋用脚踢出几米远。
“还有他们!都把枪给我放下!”
“好,都放下。”周见弋朝身后比了个手势,众人交换眼神,纷纷把枪收了起来。
周见弋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这样总行了吧?我们对你没有威胁了,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答应。”
唐承掐着人质后退,“让我上那艘货轮,我要立即出海!”
“好,我们答应你。”周见弋又鬼使神差地走近几步,“但也你看见了,轮船还在装货,之后还要检修,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你也不想船开到一半发生事故对不对?
唐承用余光瞟向身后的轮船,甲板上果然有许多海员在维修设备。
周见弋大脑飞速运转,“不如这样,我给你找搜快艇怎么样?”
“不行!”唐承毫不犹豫地拒绝,“快艇才能跑多远,别以为我不知道,等我上了快艇你们想要抓我更加轻而易举。”
这当然是原因之一,但一定还有别的理由让他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登上货轮……
周见弋打量他的神色,数秒后猛地反应过来!
温听晨一定在那艘货轮上!
他朝身后比了个手势,收到讯号的江深立即带上一队人马搜查轮船。
海面上,一艘艘警船从后方无声靠进,周见弋余光一扫,打起了拖延战术。
“送你上货轮可以,但你想过之后的事没?你们这样出海就是偷渡,去哪个国家都是黑户,一旦被发现都会被遣返,你真的要去过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吗?就算你无所谓,那听晨呢?”
唐承:“不用你操心,我一切都安排好了,只要能出海,自然会有人接应,我不会让她跟着我受苦的!”
周见弋:“那你的父亲呢?你就舍得让他留下替你面对一切?他快六十了,为了你的事情一夜白头。”
“那是他欠我的!如果不是他,我不会遭那么多罪,不会成为异类,他活该!”
训练有素的特警悄无声息地登上拖船,完美隐蔽在船舱的各个角落。
耳机里陆续传来讯号。
“A点就位!”
“B点就位!”
“C点就位!”
周见弋嘴唇不动地小声道:“我去引开他,另一名人质还没找到,注意留下活口。”
唐承的耐心似乎濒临极限,刀刃再次横上人质的脖子,“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要登船!立刻马上!”
“好,我让你登船!”周见弋在不经意间已经踏上甲板,“但在此之前你先放了王德。”
“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唐承厉声呵斥,锋利的匕首在王德脖颈划出道道血痕,鲜血染红衣领,“后退!我让你往后退!”
周见弋紧盯他持刀颤抖的手,字字句句都往他的心理防线上戳,“你劫持他没有用,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验箱员,就算真的跟着你上了货轮,船上的人也不一定听你的。可我不一样,我是帝都的刑警,不仅海员听我的,下面的警察也会听我的,不如让我来当你的人质?”
唐承拽着人质不断后退,“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么?等我放了他,你们就可以没有顾忌地对付我了!”
“但你一直记恨我不是吗?你迷恋她那么多年,成为她男朋友的人却是我,只要我死了,再也没有人是你的对手。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难道就打算这样放过我?”
周见弋边说边调整位置,直到唐承被他逼得将整个后背暴露在狙击手的眼前,但人质贴得太近,很容易被伤及。
他继续刺激道:“只要我还活着,即使你逃到大洋彼岸,我也一定会把你捉回来!你带走了她的人又怎么样?她心里爱的人永远是我!”
唐承嘶声咆哮,“不要说了!”
“在她被欺负的时候,是我保护她,在她不开心的时候,是我陪着她!而你,只是一个害她颠沛流离、回不了家的恶魔,她根本不可能爱你!”
“我让你不要说了!”
终于,唐承心态崩塌,松开王德,举起匕首就朝周见弋刺来。
躲在角落的狙击手瞄准时机,扣下扳手,一发子/弹正中唐承的右肩,周见弋眼疾手快扣住他的手腕,夺下匕首,反手将他按在甲板上。
“说!你把听晨藏去哪了!?”
“啊——!”唐承被子弹贯穿肩膀,血肉模糊,浑身痛到抽搐,仍然倔强地昂起下巴,用颤抖的声音:“我不会告诉你的,我得不到她,你也休想得到她!”
“你他妈!”
周见弋朝他的头猛揍几拳,一把拽起他的衣领,将人丢给一拥而上的同事,“把他看好!别让他给我死了!”
又揪起一旁瘫坐在地上王德,“另一个人呢!”
王德吓得三魂没了七魄,早已哭到喘不过气来,指了指身后海面停着的货轮,“集……集装箱。”
……
温听晨再次醒来时,耳边是有规律的滴答声响,像时钟走动的声音,也像某种倒计时装置。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手和脚依然被绑着,腰间多了一条粗长的缰绳,将她和一把冰冷的铁质座椅紧紧捆为一体,呼吸都有些困难。
半个小时前,唐承发现她给周见弋打了电话,一气之下将她打晕,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并不记得,只感觉周围天旋地转,然后身下轰然巨响,一切又归于平静。
她大概猜到,自己是被关在某个集装箱里。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开始有人喊她名字,忽远忽近,人很多,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
但她的嘴被几层胶带紧紧贴着,即便能发出细微的哼吟,也被淹没在密封的环境里,外面的人也根本听不见。
情急之下,她拼命蹬脚,用身体撞击集装箱的内壁企图制造引人注意的响动。
然而外面动静嘈杂,不论她如何用力,始终无人发现。
肩膀痛到没有知觉,外面的脚步却越来越远,温听晨靠在斑驳铁皮,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有个声音忽然来到她附近。
“听晨!温听晨!”
是周见弋!
温听晨内心狂颤,顿时打起精神,用尽所有的力气猛地撞击铁皮。
“砰——砰——”
那原本已经走远的脚步突然顿住,折回来,试探地拍打她所在的集装箱。
“听晨?听晨你在里面么?”
“砰——砰——”温听晨用身体给他回应。
“找到了!”周见弋激动失声,立刻叫来船员给他开门。
不多久,外头传来开锁的动静,一缕光线破门而入,逆光中一道颀长的身影朝自己跑来。
紧接着,潮水般的警察蜂拥而入。
坚持到这会儿,周见弋作为刑警的理智早已熬干,那些被迫压抑的情绪像开闸泄洪般倾泻出来,粗暴地踢开遮掩在温听晨身前的空货箱——
直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眼前,他悬着的一颗心才落回冷冷的胸膛。
他一个箭步跪在她跟前,看她气息奄奄的破碎模样,手指微微发颤,触碰又退缩,慌乱地不知该如何拥抱自己伤痕累累的爱人。
“听晨,对不起,对不起……”
他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揭开她脸上的胶带。
急速涌入的新鲜空气让温听晨喉咙发痒,剧烈咳嗽起来,她精疲力竭地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不让他担心的微笑,“你终于来了。”
她苍白得像是个一碰就会碎的玻璃娃娃,手脚遍布缰绳紧勒的血痕,周见弋的心更加揪成一团,焦虑、恐慌、悔恨山呼海啸地淹没了他。
他手忙脚乱地去解捆住她腿脚的绳索,“对不起……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其他人也来帮忙,余不凡绕到她身后,正要动手,猛地瞥见绑在她后背的倒计时装置,悚然一惊。
“不对,有炸弹!”
“炸弹”两个字一出口,众人惊恐后退,恐惧擒住每个人的心脏。
周见弋用手电照向温听晨的腰腹,果然看见一个微光闪烁的黑色匣子,而身后跳跃的计时器上,数字显示还剩5分21秒。
他忽然就明白了唐承说的那句话——
我得不到她,你也休想得到她。
周见弋哽咽喉咙,身体控制不住地疯狂颤抖,“所有人立即撤离!叫拆弹组的人过来!”
“已经去叫了。”江深试图将他从地上拉起,“但安全起见,你也赶紧走得好。”
“我不走。”他毅然决然甩开江深的手,“我要陪着她。”
他已经弄丢了她一次,不能再弄丢她第二次。
倒计时一分一秒地流逝,温听晨低头凝视良久,终于接受这个结果,再抬眸,脸上全是泪水,声音却前所未有的冷静,“把他拉走。”
周见弋一愣,发了疯似握住她的手腕,“我说了我不走!听晨,别丢下我一个人,求你!”
他不敢想象失去她的生活,那比要了他的命更加煎熬。
“见弋,见弋你冷静,你听我说。”温听晨看着他的眼睛,流泪道:“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很孤独的人,我没有爸爸,没有朋友,是你的出现拯救了我。你教会了我爱,也让我被爱,和你在一起的所有时光都是美好的,就算只有短短几个月,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
作为男朋友,你让我感受到了幸福,作为警察,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这个结局不是你造成的,你不必愧疚,更不必因为我而放弃自己!你的父母需要你,你的队友需要你,你要幸福地活下去,成为一名优秀的刑警,去惩治更多的罪恶。
这一路走来,我感受过太多恶意,也背负过太多不属于我的罪名。最后一次,我不想当灾星,别让我殃及无辜。”
时间不多了,再拖下去谁都活不了,温听晨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江队!小余!把他拉走!”
“是!”
两个男人一人架住周见弋的一只胳膊,将他地上拉起来。
“不!不要!我用了那么多年才把你找回来,我还没有好好补偿你,我不要再失去你!听晨!听晨!”
周见弋奋力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拆弹人员破门而入,一进一退,命运的轨迹向未知的际遇蔓延。
温听晨眼泪止不住:“周见弋,我爱你,从始至终都只爱你!你要忘了我,然后好好生活!”
周见弋被带离甲板,只剩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在海域上空盘旋回荡。
……
所有人撤离到安全线内,屏息凝神望着货轮上的某个方向,等待一个答案。
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仿佛只有几秒,穿着防爆服的拆弹员捧着黑色匣盒快速跑向船尾,赶在倒计时彻底消失之前用力往海里一抛……
预料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岸上顷刻响起欢呼。
而周见弋看着出现在船板上的那个身影,眼泪终于就从眼角滑落。
他冲上去,将摇摇欲坠的温听晨紧紧搂在怀里。
“别把我一个人留在人间。”
温听晨回抱住他,“我怎么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