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橙和程知俩人在小镇上玩了四天。
她们吃遍了小吃街, 逛了好多店铺，打卡了网红景点，一天换一家民宿住。
邱橙已经好久没这样放松过。
她这几天心情格外舒畅，像暂时逃离了繁杂的生活, 踏进了一个能让她卸下负担喘口气的世外桃源。
在饭店等晚饭的时候, 程知摆弄着她这次特意带来的相机, 一边翻看照片一边笑说：“还别说, 这里的景真好看。”
“哎, 橙子你真会找镜头, 这张也太美了。”
程知说着把相机拿给邱橙看，邱橙倾身凑近看了眼, 自我调侃道：“职业病。”
程知忍俊不禁，她继续翻着照片, 对邱橙说：“今天中秋，船对外开放，一会儿我们去坐船啊！”
“中秋夜坐船赏月，可太享受了！”
邱橙高兴地答应：“好，我长这么大还没坐过船呢，这次正好可以体验一下。”
“而且今晚21:21还有烟花表演, ”程知特别开心，“据说特别漂亮！我们一定要去广场上看！”
邱橙也心情通畅，点头应：“好。”
饭菜和酒水被端上来，俩人端起酒杯碰了碰，程知扬声道：“中秋快乐！”
邱橙眉眼轻弯, 笑说：“中秋快乐。”
吃过晚饭, 邱橙就被程知拉去了可以坐船的售票口附近。
“程知！”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程知, 这里！”那人又高声说了句。
程知和邱橙循着声音望过去, 陈周良正挥舞着手里的船票冲她们招手。
邱橙的脚步突然顿住。
因为陈周良身边，站着秋程。
她和他隔着人海对望着。
男人眉宇疏朗地注视着她，满眼温柔。
邱橙只跟他对视了一瞬，就佯装镇定地偏开了头，在眼帘轻颤着垂下的那一刻，她眸子里闪过的慌乱也被遮住。
程知拉着邱橙的手穿过人海走到陈周良和秋程面前，笑道：“你们买好票了？”
陈周良眉梢轻挑，揶揄：“这不明摆着吗？”
“良爷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得意洋洋道。
程知嫌弃地说：“你怎么这么中二。”
陈周良把票给了秋程两张，然后拽着程知就走：“走走走，不是因为写剧本要问我医学相关的知识吗，去船上说。”
邱橙：“……”
其实在她看到陈周良和秋程的那一刻，她就猜到了个大概。
那俩人能来这儿，只能是从程知嘴里知道的。
船已经到了河边。
工作人员正在喊号码。
秋程捏着两张船票，温声道：“轮到我们了。”
“上船吧，小橙子。”
邱橙没说话，也没动。
他就主动拉住了她的手。
邱橙刚才吃饭时喝了酒，此时正微醺。
神智清醒，但比平日大脑兴奋，反应迟钝。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她没有挣扎，任他牵着自己往河边走。
检过票，秋程小心地扶着邱橙上船。
景点的船票可以选价位，陈周良为了促成兄弟的幸福，要了最高价位的船票，所以整条船除了开船的工作人员，就只有邱橙和秋程两个人。
他们并排坐在船上，谁也没说话。
邱橙没想到中秋夜最终陪她坐船赏月的是他。
她没敢想过。
过了会儿，秋程低声问她：“吃月饼了吗？”
邱橙听到他问，本能地摇了摇头。
本来是想应景吃个月饼的，但景点里的月饼死贵，价钱翻了好几倍。
她和程知觉得不值，就没买，反正回去后也能吃到。
秋程像变魔法似的，从兜里拿出一个单独包装的月饼来递给她。
邱橙惊讶地垂眸盯着他修长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个月饼。
“你怎么还随身带月饼啊？”邱橙很意外。
秋程对她突然的问话也有点意外，因为她平常不会这样主动。
他想起刚刚在岸边牵她手的时候，隐约闻到了酒味。
秋程若有所思地抬眸看了她一眼，女人脸色泛着薄红，一副秀色可餐的模样。
“特意给你带的。”秋程说完，补充：“奶奶让我拿给你吃。”
邱橙这才接过来，她眉梢眼角间染了笑，一边拆包装一边道谢：“谢谢……奶奶，还想着我。”
秋程低笑着说：“奶奶很喜欢你。”
邱橙没再说话，她微低着头咬了一口月饼。
是她最喜欢的流心奶黄月饼。
味蕾得到满足，她享受地轻眯了眯眼睛，像吃到小鱼干的猫咪似的格外餍足。
秋程看着她开心地吃着月饼，嘴角噙上笑意。
然后他就问出了他心中的疑问：“你喝酒了？”
邱橙弯眸浅笑着，伸出手指比了下，“一点点。”
果然跟平常不同。
会对他明媚浅笑，说话也随意很多，不再那么时刻绷着拘着。
“一点点是多少？”他低声温柔地问。
“就……”正吃着月饼的她回想了下，说：“几杯。”
“在外面尽量别喝酒。”他叮嘱她。
沉迷吃月饼的她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回应。
等邱橙把月饼吃完，他从她手中拿过包装，扔进了船上放置的垃圾桶里。
秋程走回来，刚坐到她身边，邱橙就扭脸问：“船票呢？”
秋程越发觉得，她今晚有点上学时的影子。
他从兜里拿出船票来，递给她。
邱橙捏着船票，发现两张船票上的序列号是1313和1314。
1314。
是她高三那年的学号。
高三13班，升高三的高二期末考在班里排名第14，所以是，1314。
邱橙莫名想起原来他俩一起看《花样年华》那部电影时，男主说的一句台词：“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走？”[标注1]
当时邱橙还傻乎乎地问过他，如果他们只有一张船票，他会怎么办。
秋程那会儿说：“把船票撕了。”
“我不会走，也不会让你走。”
“那如果不走就会死，有船票离开就能活呢？”她追问。
秋程沉默着。
他心里想的是，要跟她一起死。
而他还没说话，她就眨巴着眼问他：“你会丢下我走吗？”
“不会，”他抱紧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你不在，我也不会独活。
不知是回忆的潮涌太猛烈，还是坐船太晕，抑或是酒劲儿上头，邱橙突然感觉很晕眩，甚至有点想呕吐。
她轻轻抚了抚胸口，暗自呼吸沉气，想减轻一下这种不适的感觉。
可无济于事。
她的脸变得苍白，泛呕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头晕目眩的厉害。
秋程察觉到她不对劲儿，微拢眉心问她：“怎么了？不舒服？”
“有点……”邱橙皱紧秀眉，没有矫情的强撑，向他坦白：“有点恶心。”
“是晕船了。”秋程说完就起身去了开船的工作人员旁边，跟对方交涉过后，最终让船提前在中途的一个停靠点停了下来。
工作人员在秋程扶着邱橙下船时贴心提醒他们：“往前走段路可以租自行车骑行回去。”
“好，谢谢。”
从船上下来，邱橙勉强走到一盏路灯下，靠住灯柱便不再动。
这边也是景区内，周边游客也不少。
秋程在附近给邱橙买了瓶矿泉水，他拧松瓶盖，然后才把水递给她。
邱橙接过来，对他说了句谢谢，随即仰头喝了几口水，往下压了压那股恶心想吐的感觉。
片晌，邱橙终于觉得缓解了些，无意识地吐了下气息。
一直守在她面前的秋程低声问：“好些了吗？”
邱橙点了点头，语气歉意道：“抱歉，害你半路下船。”
他却说：“没你的船我也不会坐。”
话语自然又直白，让邱橙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橙子，”秋程很认真地唤她，坦白说：“那晚我看到程知在楼下等你，问了她你们要去哪儿过国庆和中秋，是我不让她告诉你我知道你在这儿的。”
事情都发生了，邱橙也不是很在意了。
她“嗯”了声，没说别的。
“我不能否认，我还是和原来一样，性子偏执，对你的独占欲半分没少。”
邱橙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这个，有些惶然地抬眼看向他。
秋程垂眸凝视着她，目光温柔而缱绻，深情地几乎要将她溺死在里面。
他继续毫无保留地坦言：“我还是和原来一样，不高兴你去看别人，哪怕只是无意一瞥。更受不了你跟别人说笑甚至拥抱，我会嫉妒的发疯。我每天都恨不得让你时时刻刻呆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要去，谁也不要见。”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开口，低声说：“可是我爱你，真的很爱你，我愿意去努力改掉所有你接受不了的地方。”
邱橙的心跳已经紊乱，剧烈而失控。
她怔望着他，整个人都有点懵，也忘记了躲开视线，就这么跟他对视着。
“我会竭尽全力克制住不该有的冲动，给你足够的私人空间和个人自由。只要你别抛弃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他轻抿了下薄唇，低声下气地恳求着呢喃：“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邱橙盯着他看的眼睛突然酸涩不堪，热热胀胀的。
胸腔里的心脏变得活蹦乱跳，仿佛有头小鹿在里面横冲直撞。
秋程说完后，两个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
他忐忑地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纤细的手指。
邱橙忘记了挣扎抽离。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低头靠近，却一动没动。
她的不逃离在他看来，就是默认了允许他更进一步。
可能真的是喝了酒大脑变得兴奋又迟钝，她明明意识清醒着，却又觉得自己极其不理智。
因为她在这一刻，发现自己根本不想推远他。
她的心在疯狂地回应着他。
邱橙知道她不该，可她无法左右感情。
来这里的那晚，吃完饭回到民宿后，程知跟她说：“橙子，我觉得你不是习惯了一个人，你是在逃避。”
“你的心里对感情既渴望又害怕，所以才不敢迈出那一步。”
大概程知是对的。
她的心底深处渴望被爱，同时又害怕受到伤害。
他温热的气息已经悄然落了过来。
邱橙就这么靠着灯柱，仰脸望着他。
头顶的光晕洒下，包裹住他们。
像把他俩裹进了一个只有他们的私人世界。
邱橙从眼前的他身上看到了少年秋程的影子。
他给人的感觉永远都那么干净精致，纤尘不染。
在鼻尖被他轻蹭到的那一刻，邱橙不由自主地闭上眼，屏住了呼吸。
她紧张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指，然后被他握得更紧。
然而，下一秒。
在他的薄唇吻住她的唇瓣之前，邱橙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来电铃声。
▍作者有话说:
按头！！！
标注1：电影《花样年华》经典台词。
一口气双更的鱼鱼想喝口营养液！月底啦！好喝的营养液再不投喂就过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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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就不更了，凌晨见。